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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玉格格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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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格格坐吧,一起吃!”福宁从板凳上站起来,紧忙让座,刻意略过吉布楚贺揪出的小细节。
不过话甫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
她担心吉布楚贺会像宫里高贵的皇子一样,不肯“纡尊降贵”吃路边摊,没想到吉布楚贺竟也大喇喇地坐了下来。
“一碗桂花的。”吉布楚贺坐下后,当真跟伙计要了一碗汤圆。
福宁这才坐下。
“福宁格格怎么一个人出来逛?”
“我……我觉得一个人逛有意思些。”福宁想了一下,又改了口:“其实我是偷跑出来的,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
“好。”吉布楚贺笑着应了,然后吃了一个桂花汤圆。
福宁也低头专注着吃汤圆。
“你想家吗?”忽然,吉布楚贺冷不丁问了一句。
福宁身子一僵,然后抬起头来笑嘻嘻地说:“才出来不过半个多时辰,有什么可想的?”
吉布楚贺舀起一勺汤圆,放在嘴边吹了吹,不经意说道:“想必令尊与令堂在家十分宠爱你。”
福宁闻言,大概是想到了远在另一个时空的双亲,脸上的神情变得不再自然了。她的一双大眼睛失了神采,握着勺子的手也渐渐收紧。
“你想说什么?”她目光又是一凝,警惕地看着吉布楚贺。
吉布楚贺放下汤碗,柔声说道:“别怕。我只是知道你不是属于这儿的人,想来你在这里生活也十分不易,不知你想不想回家去?”
即使福宁还摸不透吉布楚贺是何方神圣,仅一句“想来你在这里生活十分不易”就听得她心里发酸,再提到“回家”,就没几个穿越者不会动心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福宁别开目光,一把端起汤碗,趁着仰头喝尽汤水的功夫,也用硕大的碗遮住了自己露出破绽的表情。
吉布楚贺没有继续解释或是自辩,也专心吃起了汤圆。
福宁的碗已经空了,只能看着她吃。
她坐在路边摊吃汤圆的动作也非常优雅好看,脊背挺得笔直,绝不会伸头趴腰,而是将碗端起来抬高,小口吃着,细嚼慢咽。
因为吉布楚贺两辈子都混迹宫廷,与贵族往来,恪守的规矩已经刻到了骨子里,但在福宁眼里看来则有些不知所谓。她又飞速瞥了一眼吉布楚贺身边的芸豆,芸豆也乖巧坐着,安静得像个陶瓷娃娃。
奇怪的人。
吉布楚贺虽然看似吃得慢,却也三两下就将碗里的汤圆吃了个干净。
“走罢,咱们去逛逛?”她从随身的荷包里掏出一些铜板,将福宁那碗也付了,还道:“你来这儿是作客的,就让我做个东吧。”
福宁眉头一蹙,想问她“作客”是什么意思,但又想到自己已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只能憋着。
福宁还想听吉布楚贺继续说些什么有关“穿越”的事儿,可她却没有再提。
“除了这边的景儿,还有大栅栏的灯最好看。那边儿还有些好把势扮大头和尚和舞秧歌的,但没什么新意了。西河沿那里的九曲黄花灯还是值得一看的,还有烟火,花样百出,每个都有故事,像什么金盆捞月、太梨花,你可能不曾听过②。”
离了汤圆摊子,吉布楚贺熟门熟路地带着福宁往大栅栏走。
福宁听她介绍得晕头转向,却没想起来“自己”是京城长大的八旗女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元夕这夜处处宝马香车,管弦声、鼓声、乐声不绝于耳,鞭炮声更是阵阵如雷。这夜出门上街的女子也较平日多出几倍,个个头上簪着新花,身上飘着脂粉香,也是四九城的一道风景。
福宁左顾右盼目不暇接,虽然穿越来有三月有余,却还不曾见识过康乾盛世的民情风貌,这样的新鲜热闹更是后世没有的。
不过这样的场面,有扒手也是常见。
吉布楚贺与福宁走在人流中间,芸豆跟在后面,却也很难紧紧跟着,一不留神就让这个孩子钻了空子,一不留神儿那个孩子挤了过来。
芸豆紧紧盯着吉布楚贺闪着流光金粉的衣裙,唯恐跟丢了,也是因为如此,她可以瞬间留意到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孩子朝吉布楚贺蹭了过去。
“格格!”她高声叫了一下。
吉布楚贺反应很快,一回头一眨眼的功夫,也发觉有个身穿厚布棉袄、身量才及她胸口处的小孩从自己身前挤了过去。
再一低头,她挂在腰间的一个荷包已经不见了。
她习惯不止直挂一个荷包,一般身上会带着三四个,有的装钱有的装零食,有的装些小物件,有的装的是送穿越者回程的透明药水。
那孩子一把扯下两个,偏有一个装着她的红珊瑚佛珠子。
趁那孩子消失在人海中之前,她飞速地禽住他的腕子,却不料对方像个滑溜溜的泥鳅,一使劲就逃走了。
吉布楚贺没有迟疑,立即追上去。
福宁一直站在她身边,睁大眼睛,震惊全写在脸上,没想到遭了扒手这么狗血的事还是找上了门来。
她慢了一步,也追着吉布楚贺走掉的方向赶去。
只有芸豆一边追,一边捉住了正在巡城的步兵营士兵,他们正由步军总尉带着四处行走,而步军总尉也出身宗室,与吉布楚贺有过几面之缘,芸豆一看见他就走了上去。
街道另一侧的福满楼酒馆,几个身着贵气的少年正聚在一起喝酒,酒过三巡,他们早已双颊泛红,说话声也一声大过一声。
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情不自禁地讨论起花街柳巷中的扬州美人。
酒桌上依次坐着平郡王世子纳尔苏、纳尔德兄弟,顺承郡王世子锡保,当年的铁帽子王多铎的孙子查达,还有十三阿哥。
一屋子都是姓爱新觉罗的贵族子弟,虽然十三阿哥地位最尊贵,可其余人却对他尊敬不足,嬉闹有余。
酒酣处,他们说到扬州的美人和京师女子的格外不同,一个个更是面红耳赤。
虽然大清有律法在,官员不得狎妓,可他们一个个的还只是正在读书的宗室子弟,而且那些勾栏院的胭脂俗粉也吸引不了他们的兴趣,他们有的是寻欢作乐的门路。
因为他们从小生活在宫外,知道的也比同龄的皇子多些。至于这藏在隐蔽的胡同里的美人,深宫里长大的皇阿哥哪有不好奇的,上回十四阿哥就被他们忽悠去了一次。
前往胡同深处寻欢这件事本身就好像男女交合的行为,自身在狭小的胡同里搜寻美人,也似男人用自己最富侵略性的器官在女人的身体里探索,这样的活动在一定程度上更能满足男人的猎奇心理和赤.裸的欲.望。
“真的,胤祥,我这儿又得了信儿,说是有几个新来的姑娘,绝不是俗物!别说唱歌谈曲儿,就是跟你吟诗作对也不在话下!”纳尔德拿肘子搁在十三阿哥的肩膀上,讲得眉飞色舞,双颊潮红。
“吟诗作对?我有这么闲?”十三阿哥一把扯他下去,不为所动地动筷吃了两口炸鸡丝,又自己干了几杯酒。
锡保翘着个二郎腿,手上折扇一挥,扇走不少浑浊的酒气。他粗眉一扬,张口就是黄段子:“哈哈就是,咱们十三爷可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到时候该干吗要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