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是不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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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你干的！”十四像个炮仗似的冲进了十三的院子。
两人的院子挨得近，只有一墙之隔，抬抬脚的功夫就到。兄弟俩小时候喜欢天天腻在一起玩儿，恨不能拆了那堵墙。
现在他们恐怕也都觉得那堵墙碍事，干起架来太不方便了。
十四一进院子，正见十三穿着一层薄褂在院子里练剑，虽然天气仍旧寒冷，他不仅不冷，衣衫上还沁出了薄汗。
只是十四冲得急了，差点迎着剑气撞上去。
十三阿哥被他吓了一跳，忙收了剑，皱眉怒道：“一大早上发什么疯？！”
他怒，十四更怒，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对着他又质问了一遍：“是不是你干的！”
跟在十四后面颤颤巍巍进来的小贵子抱着两个大锦盒，十分眼熟。
还不等十三看明白，十四就一把将两个盒子扫到了地上。“咣当”两声，盒子里的物件尽数撒落了出来。
满地的锦绣，柔软的杏色缎子，金色绣线绣着的百花喜鹊泛着精致的光泽，还有一件朱红色的百裥裙，钉着米粒大的珍珠和翠绿的玉石。
这竟是……一套汉家女子的衣衫，只是破破烂烂的，好好的衣裳成了碎片，珍珠玉石撒了一地，粗略一看竟有上百颗。还有一双精巧的绣描金牡丹的绣鞋，也被剪得七零八落。
十三一看，这都是什么有伤风化的东西，登时黑了脸：“这都是什么？！赶紧收起来！”
小贵子忙不迭跪地收拾，只是光那一颗颗珠子就能捡上半日。
十四也懒得管地上的东西，只直勾勾地审视着十三，寒声问道：“不是你干的？”
他问这句话时，已多了些犹疑，少了些怒意。
可十三的火气却上来了，他把手上的剑一丢，喝道：“什么是不是的！你先跟我讲清楚，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十四沉下脸，道：“进屋说去。”
他甩了下袖子进屋，更是弄得十三一脸莫名。两个爷发起脾气来都不是好料理的主儿，院儿里的奴才眼见他们进屋，只求等会儿屋里少些狼藉。
十四进了屋，一屁股坐下，耷拉着个脑袋，粗声粗气地说：“那是我给吉布楚贺准备的贺礼。”
今儿正月初九，是他俩的生辰。
只这一句，十三阿哥全明白了。
不过明白虽明白了，他的火气却没丝毫的减弱。他指着十四的脑门说道：“胤祯，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先不提这女子的衣裳不能乱送，就算他十四阿哥跟吉布楚贺关系亲如兄妹，可这汉家女子的衣裳又是能随随便便送得的吗？！还有那鞋！
在满人的价值观里，女子的脚就是身体非常私密的部位，只有丈夫能看。至于这送绣鞋的举动，也跟送贴身衣物也没什么区别。
十三阿哥在屋里来回踱步，一口气憋在心口，还有一口气堵在嘴边发泄不出来。
他真想骂十四一句不知廉耻！
总归是从小就一起玩泥巴的兄弟，十四阿哥一眼看出来他想说什么，冷哼一声，似是在嘲弄他：“我想什么？我就是看她喜欢汉人的东西，她又没机会穿，趁着过两日外面有灯节，我让她穿着高兴高兴罢了，怎么了？”
这不是送礼送全套吗？他就不信十三阿哥送了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指不定还没他大方呢。
十三阿哥顿住步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总算是没火山大爆发。
“这事儿和我没关系！”他冷着脸，斥道：“要怪就怪你自己行为不端，不然也不会给人可乘之机！”
十四阿哥本就上了火气，哪里忍得十三这样明里暗里贬他损他，几乎就想跳起来给对方一拳。
不过即使是盛怒之下，他也保留了一些理智。
他也不是很能相信十三阿哥会做出这样龌龊卑劣的事，毕竟是亲兄弟，他也一直敬十三光明磊落，既然十三否认，他就信不是他干的。只是——
“这事儿只有九哥知道，这衣服也就经过我们哥儿俩的手，那日也不过是让你看见了，除此之外，会有谁下手？”十四阿哥憋着火气，试图以理分析。
他是个没成年的阿哥，这次为了吉布楚贺的生辰贺礼搞花样还是走了九阿哥的门路。九阿哥生意做得广，道句大不敬的，说天下锦绣之物都在他手里也不为过。那身衣裳就是找了江南最好的绣娘做的，光百裥裙上的钉珠就要花费数月的时间，京里也没这么令人惊艳的料子。
十三阿哥也气着，但也能稳住情绪，他将小贵子喊进来，将那堆被毁坏的衣服翻了办法，看得出，十四阿哥花了不少银子。
衣裳被撕剪成布条，切口干净利落，没有泄愤的痕迹，倒更像冷静地处理一件物品。
见状，他稍稍放了心，至少对方看上去没有对衣物主人心存怨恨的倾向。
他转身对十四阿哥说道：“要是对方只是看你不顺眼倒也罢了，但若捣鬼之人有加害于她的心思——”
他直言要害，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十四阿哥听到前半句还不住地瞪他，听到后半句也沉默下来。
其心可诛。
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四个字。
总之，原本该是喜气洋洋的生辰，被这通不愉快的事情一搅合，是半点喜气都没了，只让人觉得晦气。
十四阿哥精心准备的礼物泡了汤，没面子去见吉布楚贺。小贵子劝他从库房另挑个礼物，当然怎么挑都不比那绣了几个月的衣裳别致。
挑到最后，十四阿哥想撂挑子，说什么宁缺毋滥，礼物什么的先欠着算了。
最后十三阿哥看不下去了，从自己书房里找出一卷《孟法师碑》的唐代拓本塞给他。
十四阿哥被他的慷慨惊得说不出话来。
其实十三阿哥比起他来是货真价实的穷人，在所有皇子中也是最穷的。十三的生母敏妃出身普通，生前甚至没有做上一宫主位，所以同是年幼丧母，十三和十阿哥是没得比的，他没有那么厉害的外家。
因此，十三阿哥虽然银钱不充裕，也没什么贵重宝物傍身，但私藏的书画还不少。虽然大部分是康熙赏的，但都是价值不菲的珍品。
“真给我了？”十四阿哥犹疑地接过来。
他记不得这拓本的出处是哪儿了，大概又是老爷子偏心，偷偷给十三的。不过，吉布楚贺一直喜欢练褚遂良的小楷，他也是知道的，这拓本倒是个不错的礼物。
十三阿哥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正最后也不是到你手上。”
十四阿哥：“……”
也是，反正是给吉布楚贺的，若是以后吉布楚贺真嫁了十三，这拓本还不是又回到十三手上？倒是他自己，反而不知不觉欠了十三好大一个人情。
十四阿哥在心里大骂十三鸡贼。
太鸡贼了！
不管怎样，经过这一早上的折腾，两个数字的心情都说不上爽快。他们一同作伴到寿康宫请完安，才到后殿去找吉布楚贺。
吉布楚贺正坐在窗前，给笼子里一只芙蓉鸟喂食。
她不懂鸟，但这只鸟确实不是凡品。通体金黄，小嘴殷红，鸟笼子也是用西竹丝编制而成，讲究了天圆地方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你们俩扮黑白无常呢？”吉布楚贺放下鸟食，下了炕来，走到他俩面前，忍住笑声道：“十三哥就罢了，寿星公怎么还这么不开心？”
十三眉头又是一皱：什么叫“他就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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