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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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转过头，面朝十三说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自诩千杯不醉吗，怎么两杯药酒下去就找不清方向了？”
说着，太子勾上十三阿哥的肩膀，带着他往屋里去。
十三一双脚像是定在原地，太子费了好大的劲才扯动他，一边笑骂着“你小子越来越壮实了”，一边留意着十三浑浊的目光和淑蕙愈来愈低的头。
一对翠蝶在日光下熠熠发光，只是他们心里想的都不是眼前人。
“十三弟，你是不是糊涂了！赶紧清醒清醒！”太子扯着十三进了配殿一间小屋，“唰”地冷下脸色，警醒道：“等会儿回去在四弟面前，你可别还是这么迷迷瞪瞪的！”
语罢，他竟还纡尊降贵倒了杯冷了的茶塞给十三。
十三阿哥却傻呵呵地笑了，大着舌头咕哝：“太子二哥，怎么了？我不就是出来醒酒走错路了嘛。”
“你就装吧！刚才那姑娘你敢说你不认识？”太子冲他瞪眼，过了一下又缓了脸色，低叹一声：“说到底也是爷的错，出了疏漏，让你见着不该见的了。”
他早就听说十三阿哥年前就在九阿哥府上见过淑蕙一次，两人还有了那么点交集，不然他也不会偏偏选上淑蕙。所以若说十三不知道淑蕙是待选秀女，那是不可能的。
刚刚他是第一次见淑蕙，也就粗略地瞥了一眼，觉得她这样的姿色放在八旗里要多少有多少，也不知是哪一点吸引了早就心有所属的十三。
太子这般想着，又看了一眼十三阿哥身上的雀形玉佩，放缓了语气说：“不过好在今日这事只有一个奴才知道，她是太子妃的陪嫁，嘴巴严实得很，你放心就是，当哥哥的一定不会卖了你。”
皇子私下与秀女有染，往大了说就是蔑视天威不忠不孝，十三皇子初得圣宠，自然有很多双眼睛等着看他失宠，重回尘埃中去。
十三猛点头，捧着凉茶一饮而尽，目中浑浊散去了大半。
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自然醒得也快。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指尖微颤，终于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有些后悔了。他欲言又止地看了太子一眼，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二哥，您可千万别让他人知道了这事儿……我……”
“这是自然，何况这事儿本就有哥哥的不是。”太子皱着眉，貌似愧疚。他拍了拍十三的肩膀，以示宽慰。
十三怎么想的？
虽然事态随着太子期望中的那样发展，可他心里仍有一个问号。
若是十三将计就计，可就太过天真了。那个淑蕙是太子妃的娘家人，一旦招惹上，可不是想甩掉就甩得掉的。
他这个弟弟身上弱点不少，但却不包括喜好美色，不然他也不会从未考虑过用美人计。
“行了，咱们回去吧。离席太久，把四弟一个人晾在那儿不好。”太子见十三阿哥仍魂不守舍，又动手拍了拍他的背。说完见他不走，又使了力扯他一把。
十三就这么被太子扯着走了几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太子说道：“二哥，你相信十三，弟弟刚才真不知她是谁，只是见她头上那对簪子精巧别致，不像宫里的设计，倒挺适合玉儿的，还想问她是哪儿打的首饰……”
太子停下脚步，无奈地转回身，又安抚性地拍了拍十三抓着他的手，耐心地说道：“二哥信你。”
他说完又继续挟着十三往回走，对“玉儿”二字置若罔闻，但也不以为吉布楚贺的名字出现在这儿有什么突兀。
对了，他这个弟弟虽不喜好美色，但却有个致命的弱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平时也就罢了，可一沾上吉布楚贺的事就紧张得不行。不是英雄气短是什么？
他撇头一看，十三不再似刚才忐忑不安、心神不定，找回了皇子应有的仪态，刚刚小院儿里的事似是不曾发生过。
毓庆宫酒桌上的宴席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考虑到十三大病初愈，又胃口不好，桌上多是用饮食疗法设计过的膳食。当然，四阿哥的喜好也被考虑了进去，两相结合，席面上尽是有益脾胃的清淡饮食。比如野鸡汤最补气血，更适合抱病已久的人来喝，听着粗野，却是清廷贡品。另外还有燕窝鸭子，桂花萝卜，麅子肉米饭，煨牛舌也都是食疗的菜品。此外，兄弟几人用的酒也是清淡的莲花白，是取了瀛台白莲的莲蕊，并药草一同酿制而成，芳香滋补，还另添些雅意①。
临走时，太子还给两个弟弟一人塞了几坛酒。
四阿哥不似十三阿哥好意思吃了人家的又拿人家的，谦让了两下，结果最后还是跟十三一样，身后提了两坛酒出宫去。
出了毓庆宫，冷风一吹，十三阿哥的神色又清明不少，他问道：“四哥哪儿走？”
“出宫回府吧。今儿十四弟一早就闹着出宫，我回去看看，省得额娘以为他要去上天捅窟窿。”四阿哥往神武门的方向走，十三往阿哥所走，两人暂且一路。
十三阿哥了然一笑。
自那日在懋勤殿闹了不愉快之后，他和十四到现在都没和解，不像小时候昨日还互殴个皮青脸肿，今日又在一块儿勾肩搭背了。
兄弟们越是长大，就越是容易渐行渐远。
“今日你和太子出去了半晌，没什么事吧？”宫道上，四阿哥背着手走着，冷不丁压低声音来了这么一句。
他扭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狭长的眼睛肿却涌动着关切。
十三又笑了，声调爽朗明快：“没事，就是弟弟我空腹喝了些酒，不舒服出去走走，不想惹得两位兄长担心了。”
四阿哥将信将疑，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太子与十三的兄弟情谊，似乎快超出君臣之间的框框了。
十三嘴上说着喝了酒难受，可他回了阿哥所，便提着两坛酒去了十四的院子里守株待兔。
十四今日倒没在外面野很久，暮色未至时，他就大摇大摆地回来了，他身后的小贵子双手捧着两个大大的锦盒。
他一踏进院门，就见十三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屋，旁边摆着两坛酒，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笑虽然谈不上和蔼可亲，可也是“似水温柔”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哥儿俩不是在冷战吗？怎么这就来求和了？
十四站在院里不动了，愣是不进屋。此情此景，他只想到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虽然俩人之前闹得很不愉快，可彼此依然是最互相了解的兄弟。十四阿哥清楚，他这哥哥根本不会做出什么割地赔款的让步的！
十四脚下一动，复大摇大摆地进屋，仿佛刚才站在院子里傻眼的不是他。
他进了屋，将头上戴的紫貂冬帽扣到冠架上，也学着十三的模样大喇喇地靠到了椅子上，泰然自若。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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