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正月初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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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六，吉布楚贺应约来到八阿哥府上。
路过二门时，她见八爷府上的何管家正在招待客人，多半也是跟着贵客来的奴才。
“福晋有客人？”她随口问了八福晋派来迎人的丫鬟。
对方答道：“是勤郡王福晋来探望福晋，还请格格稍候片刻。”
勤郡王的福晋，就是安亲王岳乐第十八子的夫人舒舒觉罗氏，也是八福晋的十八舅母。
安亲王一系的关系十分复杂，全都归咎于安亲王太能生。承袭了他的爵位的是安郡王玛尔珲，但马尔珲非但没有因为八福晋的姻亲关系站到八阿哥身后，反而被索额图收编进了太子/党。
至于另外分家出来的勤郡王倒是无心党争，也不太会钻营，他福晋与八福晋交好，他也不予理会，任其发展。
吉布楚贺在厅里坐了一会儿，隐隐约约听到后面传来争执声，其中八福晋夹裹着火气的嗓音尤为突出。依稀能听到什么“决不答应”、“不可能”之内的字眼。
她放下茶盏，借口道“我想去看看福晋园子里的海棠花”，便让丫鬟带着去了摆放海棠最多的琴房。
过了约莫一刻钟，她才慢慢悠悠地回到了正院。
不出片刻，一个穿着品红色旗袍褂的丽人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正是八福晋。她头上簪着几颗桂圆大的珍珠，几朵白/粉海棠。十八/九岁的年纪，端庄中不乏开朗伶俐。
八福晋拉着吉布楚贺坐下，主动交代了刚才的混乱。
“让妹妹你见笑了。只是我若不虚张声势，他们就会以为我好糊弄，好任他们搓圆捏扁，予取予求！”八福晋一会儿无奈，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咬牙。
说到这个，就是八福晋少女时代的辛酸泪了。
她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外租安亲王家，那境遇比林黛玉要惨得多了。舅舅多，舅母更多，各怀心思的表兄弟姐妹也不少。她在安亲王府滚打摸爬长到豆蔻之年，终于练得一身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本事，嫁了八阿哥之后才有些收敛身上的刺儿。
吉布楚贺也算自小认识她的，知道她的不易，笑道：“嫂嫂哪里需要虚张声势，嫂嫂是自带气势，不需要虚夸的。”
八福晋没生气，反倒笑了：“好你个臭丫头，又埋汰我是不是！”
吉布楚贺笑着摇头。
还记得八福晋那年选秀时有不少人看她的笑话，不过她自小就因为寄人篱下遭受冷眼，对选秀本身也没有什么期待。后来圣旨下来，她成了准皇子福晋，也说不上是扬眉吐气，倒是练就了一身荣辱不惊。
“那时觉得我们俩一个是生母出身寒微的皇子，一个是失怙落魄的多罗格格，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只是没想到现在的光景真应了当初自嘲时说的话。”八福晋后来与吉布楚贺谈心时越说越好笑。
直到那时，八福晋脸上的神色才称得上是扬眉吐气。
“妹妹，我听宜妃娘娘说了，宫里议论你婚事的人也不少，你是怎么想的？”
“我自然没什么想法，总归要多陪额木格几年的。”
八福晋点点头：“也是。不管怎样，咱们都不能让他们看了笑话去。反正你也不愁嫁，到时候找个如意郎君让他们眼红去最好！”
她与吉布楚贺一向交好，也是因为她俩都小小年纪过上了寄人篱下的生活。成长经历相似，难免有些惺惺相惜。不过吉布楚贺好一些，至少太后是真心疼爱她的。
前些日子过年进宫时，八福晋也听来了德妃不少的小动作，知道德妃打了吉布楚贺的主意，想将她嫁出去，反倒贴了太后的冷脸。现在她自己反倒因为十四阿哥的婚事急得焦头烂额，千挑万选的儿媳妇也成了惹事精。
今天来的那个勤郡王福晋也不是别人，正是福宁的姑母。
“你应该也听说了我那个表妹，这还没选秀就折腾出这么多的幺蛾子，任是哪家姑奶奶都没她这般’厉害’的。”八福晋冷笑一声：“想必是听到了永和宫的什么风声，竟打起了我们家的主意！就是亲姐妹，我也不准她拿八爷当成最后的保障！这才多一会儿，就牵扯了这么多个爷进来！”
听德妃最近的动静，保不齐就想换人当十四侧福晋。十四阿哥这几天又开始为这事儿上下蹦跶，听说是这两个冤家又在四阿哥府上闹了乌龙，吉布楚贺想不知道都难。
她似是对这事儿毫不上心，也不感兴趣，随口说道：“她一个小丫头，兴许不是她自个儿的意思。”她低头喝了口茶，又拈了一块点心，尝了一口说道：“八嫂，你这点心是隆福寺买回来的吧？”
“嗯，今儿有庙会，特地买回来给你新鲜新鲜。”八福晋顿了一下，又说回正题：“你就是看谁都好！小心哪天让人算计了去！”
吉布楚贺嘻嘻一笑：“我倒觉得自己是大智若愚呢。”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八福晋笑睨她一眼，话锋一转：“不过，你的眼光我倒是信得过。”
吉布楚贺抬头看了过去，又听她说道：“听说最近又不少夫人福晋的给太后老人家请安，不知你可见着了？”
过年的功夫，命妇们在宫里进进出出，有门路的自然都要来太后跟前露露脸，为了家里应选秀女的小姑奶奶们四处钻营。
每隔三年。寿康宫里都免不了走马观花地看全了这一届有头有脸的待选秀女们，今年自是也不例外。
“见着了。”吉布楚贺点点头，也知晓了八福晋的来意。
八福晋想给八阿哥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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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否因为三位皇子都要娶福晋，这届的秀女们备受关注。
不仅太后宫里，就是各宫娘娘们处也是络绎不绝的福晋太太和八旗贵女。
昨日初五，是破五之日，妇女不能出门。到了今日初六，则是贵妇们来往做客的日子。太子妃今日也邀了娘家几个夫人来毓庆宫聊天喝茶，其中还有她一直留意的待选秀女，瓜尔佳氏淑蕙。
淑蕙是跟着她的姑奶奶瓜尔佳氏来的。她在家全听祖母的吩咐，这次进宫也是祖母求了姑奶奶带她来的，好在太子妃面前露露脸。
太子妃似乎也很喜欢她，几盏茶的功夫，淑蕙身上褪去不少小心翼翼，只是太子妃赏了她许多东西，她仍有些受宠若惊。
“这套头面是本宫未嫁时打的，还没来得及戴就进了宫，之后再戴却有些不合适了，不过这颜色还是很衬你的。”太子妃命人拿出一对翡翠珊瑚蝴蝶簪，一对掐丝金梳，还有一对钳珠穿宝石的步摇。
太子妃一时兴起就让人给淑蕙戴上，看看样子。只是头上好看了，她身上穿的一套蜜色缎的旗袍就被比了下去，上面四合如意的提花更显得既普通又寡淡，配不上这一头精致华贵的首饰。
淑蕙的姑奶奶瓜尔佳氏还是太子妃的姑母，穿着五福捧寿的褂子坐在一旁，仿若看着自家的闺女，也不说淑蕙这身打扮有何不妥。
淑蕙本人还未从受宠若惊的喜悦中回过神来，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衣袖。虽然也是新做的衣裳，可她瞧着瞧着却察觉到一丝卑怯一丝难堪。
她抿了下嘴，暗想，自己不过是个五品官女儿的出身，还能奢求什么呢？
不知太子妃是否发觉了她的不自在，好心地命人将她带下去，重新挑了一件衣裳，美其名曰瓜尔佳的姑娘值得好好打扮。
太子妃遣人带淑蕙下去更衣，自己则与瓜尔佳氏面对着面喝茶，她闲说道：“我原本打算送那套首饰给太后宫里的玉格格的，过两日是她的生辰。不过太子爷说，送给淑蕙也好。”
瓜尔佳氏目光动了动，知道太子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她躬了躬身，语焉不详：“太子殿下抬举咱们家姑娘，咱们定是要听太子殿下吩咐的。”
……
不多时，淑蕙换了一套嫩柳色绣紫藤花的缂丝旗袍出来，外面还罩着暗纹是云芝瑞草的坎肩。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打扮，片刻的功夫，她也跟幼时在太子妃本家见过的姑奶奶们十分相似了。
太子妃身边的姑姑也很是满意，笑着带她往回走：“前面是正殿，太子爷正与十三阿哥吃酒，咱们要避着些。”
淑蕙一次进宫，还以为宫里的人会很冷漠，会端着架子，不料他们还会这么耐心地解释。
除此之外，她还没有料到第一次进宫就与十三阿哥走到了一处。
她年前在九福晋府上见过他一次，真是临风玉树，凤表龙姿。他还问她是不是瓜尔佳氏的姑娘。
正想着呢，一个回廊转角间，一个带着酒气的人影就直冲冲地撞了上来。
她脚下穿着花盆底，一个不稳，就要被这突如其来的蛮力撞得向后仰去。来人反应还算快，伸手一把拉住她，一番慌乱下来，俩人总算都站稳了。
“十三阿哥……”淑蕙抬头一看，屏住了呼吸。
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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