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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1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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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演武场上,十三和十四两人各自对准自己的靶子,一发接一发地拉弓放箭,只是场上的气压不是一般二般的低。
二人的教书师傅是康熙的外家佟氏法海,骑射师傅也不一般。他名为马思哈,曾随康熙三次亲征葛尔丹。除此之外,他还是满洲大姓富察氏一族的人,家中累世高官,十分显赫。
今日他也留意到两位皇子之间的气氛不如平常,不过这个年纪的少年容易斗气,也不是什么大事。
马思哈丝毫没把两人的情绪放在心上,因为他们在武场上的表现颇佳,俩人暗自较量似的,眼神凌厉地瞄着靶子,放出的箭一个赛一个的准。
这要是在战场上,两个都是巴图鲁!
马思哈躲在角落里偷偷笑得开怀。
话说回来,他给两个皇子当了好几年的老师,对两人的性子也有些了解。十三阿哥脾性随和豪放,十四阿哥看着是个小霸王,脾气大不好惹,但其实也是刀子嘴豆腐心。
不知道什么事能让他们气成这样,背后的原因定然不一般。
*
不一般的吉布楚贺告别了小顺子,愈发认定十三阿哥的病也很不一般,指不定就跟其他穿越者有关系。
最坏的情况甚至是十三阿哥“被穿越”了。
如果现在居住在十三阿哥身体里的灵魂不再是真正的十三阿哥……
她仰着头冥神看着灰蒙蒙的天看了许久,直到想得脖子都酸了,才慢悠悠地往回走。
*
“琴儿。”翌日,吉布楚贺伺候太后午睡下,就去敲了十三公主的门。
她门上也挂了十三阿哥写的那副春联。
吉布楚贺又仔细看了一下那字,虽然跟十三阿哥成年后的字迹有细微不同,可确实是他的字。
“玉姐姐?快进来啊!”十三公主坐在里间的炕上看书,却见吉布楚贺止步于厅堂,不由得下炕来看她。
谁知她正盯着自家哥哥的字愣神呢。
“扑哧。”十三公主掩嘴笑了,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两人今年同岁,也同是在宁寿宫长大,在太后膝下承欢。往年这里还有五阿哥和九公主,后来他们俩各自成婚出宫去了,就只剩下两个豆蔻之年的姑娘了。不过两人虽然同岁,但吉布楚贺自幼在草原长大,生得高挑,体态大方,看着比深宫里长大的公主年长了好几岁。
“哦,这不是在看你哥哥的字么。”吉布楚贺回神,倒是供认不讳,还一本正经地问道:“琴儿你可觉得你哥哥这字和以往有什么不同?”
“不同?”十三公主一脸狐疑地端详了半天,纳闷儿道:“没什么不同呀!”
人家一母胞妹都这么说了,可信度还更高些,十三阿哥应该还是十三阿哥。
回头她再去宜妃宫里问问十五公主也成,还有十四也可以问问。
她还不知道十三十四两人已经开启冷战模式了。
“你看出什么不同了?”十三公主也跟着研究起了这字。
“嗯……我瞧着他用的墨似乎不一样了。以往都是宫墨,颜色没有这个纯正。你看这个,墨色是泛青的,兴许是徽州进献的贡墨。”吉布楚贺讲得头头是道。
细节不同,往往是最大的破绽。
十三公主仔细看了看,还真是。
然而她不由得怀疑吉布楚贺就是睹字思人,被戳穿之后才顾左右而言他,故作正经掩盖真相。
哪有人闲着没事盯着一幅字看出这么多门道儿的?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吉布楚贺连自家哥哥惯用什么墨都一清二楚——这可是她和笛儿都不知道的事情,这还不能说明吉布楚贺对她哥上了心么?
十三公主一时觉得好笑,得意洋洋地看着已经暴露却不自知的吉布楚贺。
吉布楚贺不懂她在得意什么,岔开题说起正事:“昨儿个我不小心惹了你哥,可我不敢去找他道歉。今儿可是除夕,他是要来寿康宫陪太后和皇上守岁的,我可不想在两位佛爷面前跟他尴尬又窘迫的,再让他们都知道了这点不愉快就更不好了。我现在是想着先去找他赔礼道歉的……你能陪我去吗?”
“我哥脾气那么好的人,你怎么惹着他了?”甚至还不敢去。
十三公主一脸惊奇。
她哥本身就脾气好,对着吉布楚贺自然是更好。连她都曾吃过几次哥哥的训斥,可却从不见她哥给过吉布楚贺丝毫的怠慢冷落,更不要说是怒气了。
莫不是诓她的吧?
十三公主越想越有可能,估计他们两人就是想说点什么悄悄话,可今天除夕宫里人来人往的,吉布楚贺一个人单枪匹马堂而皇之地去阿哥所容易遭人议论,才拉上自己当障眼法。
明明晚上就能见着了,偏偏这会儿都等不了,真是的。
“赔礼道歉……礼呢?”十三公主永远忠心耿耿地替她哥哥谋福利。
“准备了准备了,放心吧!”吉布楚贺眉眼弯弯。
两人说走就走,没一会儿就到了阿哥所。
吉布楚贺准备的赔礼也没什么特别的,是她自己做的点心,美人糕。
虽然宫人们夸她样样好,但那也是为了奉承太后哄老人家高兴才这么说的。事实上,她手笨得很,先不提女红手作之类的精细活儿,就连下厨房都能把厨房搞得一团糟,做出来的东西从来达不到“能吃”的标准。
后来一直过了几十年,她才有了些进步,会做些简单的东西。
这美人糕就是用山楂作馅滚了糯米皮,下油锅滚一滚就好了,没什么特别的。好在她记得十三阿哥不是个挑食的主儿,今日来也不是真的为了赔礼道歉。
今日除夕,师傅也没给安排课业,像十四阿哥这样的估计早就去永和宫报道了,也就十三阿哥一时没地儿去,还在阿哥所待着。
她们来的时候,他居然在睡大觉。
“今天要守岁,现在不睡晚上可撑不住。你们现在精力这么旺盛,仔细到了晚上御前失仪!”十三阿哥今日与昨日判若两人,尽管是刚睡醒也是笑意盈盈的,丝毫没有起床气,更别提一脸凶相了。
十三公主见了,更不信吉布楚贺先前的说辞了。
吉布楚贺老老实实地献上她的赔礼。
“哪里敢御前失仪,仅是昨天在你面前失了礼,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了。”她抬眼向上看了十三一眼,坦然道:“现在给你赔礼道歉啦,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之前种种不对,就忘了吧。”
十三阿哥笑容一滞,连忙飘了一个眼神给十三公主。
——这是唱的哪出儿?
他赶紧接过吉布楚贺的点心盒,动了动嘴,似是还没想好说辞,顿了一下才说道:“昨儿个是我的不是,吓着你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为了证明他所言无误,那说话的声音语调都轻柔得怕眼前人碎了似的,一脸“千错万错都不是你的错”,若不是十三公主在场,两人中间又隔着一个点心盒子,此情此景倒是有几分花前月下的感觉。
“哎呀你们真黏糊!”十三公主看不下去了,挤到两人中间:“我就说哥哥你不可能生玉姐姐的气,偏偏她在意得很,非要来跟你表明。”
她有心推进二人的关系,各用了半句话替他们各自表达了对彼此的在意。
吉布楚贺本就是借题发挥,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有十三阿哥听了十三公主的话笑意更深,何况还有他手里的点心。
“我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做点心了。”他直直地看着吉布楚贺。
吉布楚贺抿唇一笑:“早就说了,哪儿能什么都让你知道。”
十三公主见两人已经聊上了,她干脆说了一声“哥哥,我去你书房寻本书”,就跑到了内间。
若是平常,十三阿哥定不会让她胡作非为,不过今日倒没出声制止。
吉布楚贺没来得及找到话题留下十三公主,她还想拉着她三个人一同回忆往昔呢。
无法,她只能挠了挠头,继续说道:“不过你确实不知道,”她顿了一下,“还记得那一年我想吃咱们在宫外吃过的烙饼,可宫里头没有,我想试着做,反倒把寿康宫的小厨房点着了。打那以后我可下定了决心要学下厨,只不过是偷偷的,如今有了成果才敢拿出来呢。”
十三挑眉:“烙饼我记得,是去年咱们在报国寺吃的,说起来也是年节的时候。可是寿康宫的小厨房什么时候着火的,我怎么不知道?”
“贵人多忘事?”吉布楚贺笑:“你还说以后等我有了自己的家,一定要把厨房建的离后门近一点,省得到时候着了火跑都来不及。”
十三阿哥眉头微微一蹙,这话听着这么损,怎么会是他说的。
莫不是把十四记成他了吧。
吉布楚贺在他眼里看来就是个糊涂蛋,现在还敢在他面前吹嘘起记性好了。
他看着她没说话,也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在她眼里看来,他皱眉的样子分外可疑。
她倒是还有些别的法子试探十三阿哥是不是本尊,只是她不愿意用就是了。
“哎,玉姐姐,这不是你的笛子吗?怎么在十三哥这儿?”十三公主从里间出来,手上那这两支一模一样的碧玉笛子。
吉布楚贺眨了眨眼睛。
可不就是她的笛子,只是大概有大半辈子没见过了。
前世她跟着几位皇子公主学习音律,琴瑟琵琶,丝竹管弦,都有涉猎。不过她最喜欢、也学了下去的乐器就是笛子了。
还记得那时候她年纪还小,跟几个皇子公主玩得多了,嫔妃们也都看在太后的佛面上关爱她。譬如宜妃和德妃到现在表面上对她很好,也是那时候的缘故。
吉布楚贺自小跟十三阿哥兄妹三人走得近,而敏妃生前位份低,一直住在宜妃的翊坤宫里。她没有什么好表示的,就寻来一对玉笛,送了一支给吉布楚贺。
剩下的那一支原本是十五公主的,可她后来又转赠给了十三阿哥。
两人的玉笛看似一模一样,其实还是有所不同。世间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自然也没有相同的玉石。
十三阿哥那支颜色稍浅些,像雨雾天里的柳色。吉布楚贺那支颜色重些,更似晴日里的翠竹光润。
除此之外,十三阿哥后来还特意在玉管上刻了二人的名字,皆写作蒙文,说是刻上名字就不会拿错了。
其实哪里需要他这么大费周章,仔细辨认一下颜色,还是分得出不同的。
吉布楚贺从十三公主手里接过她那支,手指划过玉笛的一侧,摸到记忆中的刻文,抹开一丝笑。
十三阿哥似乎也不知道这支玉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摸了摸鼻子说道:“可能是你不知什么时候落在我这里的。”
吉布楚贺重生后是第一次来他这儿,若是之前的事,她可不记得。现在只能点点头附议,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顺手将玉笛挂在腰间,跟前世一模一样。
这次她拉着十三公主来刺探军情,约等于什么都没刺着。
十三阿哥应还是十三阿哥,只是她直觉总有哪儿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