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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死证栽赃,三日筹谋 皇宫果然如 ...

  •   梅蕊的话音落在殿中,方才小内侍带来赏花宴密谋的消息已经足够沉重,这下又新增一枚炸弹,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得像冻住的寒冰。
      莫情昕只觉得太阳穴猛地一跳,伤口跟着隐隐作痛。她还没来得及琢磨高鹂溪赏花宴的圈套是什么,对方居然已经抢先一步,用一条人命给她钉上罪名。
      左丘镰原本还端正地坐着,听见这话,小小的身子猛地绷紧,一双黑亮的眼睛沉了下去,稚嫩的嗓音压得很轻,却带着冷意:“自尽留供词?来得太巧了。”
      “是,”梅蕊喘了口气,继续回话,“看管的侍卫说,那人趁着看守走神,一头撞在房内石柱上,当场就没了气息。怀里提前藏好一张字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是皇后娘娘私下派人寻他,许了重金,命他在兰妃的燕窝里掺入寒药。现在字条已经送到内务府,很快就会呈到皇上跟前。”
      素香脸色煞白,急得声音都发颤:“娘娘!这是死无对证啊!人一死,他说什么,都没人能反驳了!”
      莫情昕指尖攥紧身下锦缎软垫,脑子里飞速梳理。好一套连环计。燕窝案查不出突破口,就直接牺牲一枚棋子,以自尽的方式留下指控,物证字条加上死人的口供,在外人眼里,这几乎就是铁证。
      高鹂溪算盘打得精明。人是内务府收押的涉案宫人,死在关押之处,遗言直指皇后,旁人很难第一时间联想到是兰妃胁迫。就算左丘炎心里还有疑虑,白纸黑字摆在眼前,再加上一条人命,压力瞬间就落到他身上。
      她侧头看向跪在地上报信的暗线小内侍:“你方才在柔漪殿,可有听见兰妃提起这个内侍?或是提过安排人在关押处动手?”
      小内侍摇了摇头:“回娘娘,方才奴才只听见她们商议赏花宴的布局,没提这个内侍的事。想来这是兰妃另外安排的后手,两条路子并行,一边拿人证栽赃,一边等着赏花宴再补一刀。若是这一步就能把娘娘扳倒,赏花宴的局,甚至都不必启用。”
      莫情昕心底了然。高鹂溪准备了两套方案,能成一套,就算赢。
      “亏她舍得。”莫情昕轻轻吐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又夹杂一点哭笑不得,“为了栽赃我,连跟随自己做事的人都能说舍弃就舍弃。这后宫果然如传闻中一样,人命不是命啊,对比起来,我赶论文熬大夜,好像都温和不少。”
      左丘镰茫然抬眼:“母后,赶论文是什么?比被人栽赃害命还要难吗?”
      莫情昕被他问得一噎,差点跑偏,赶紧收敛飘远的思绪,一本正经:“差不多,都要倒霉,只不过一个就是再熬几个大夜,一个是直接掉脑袋。”
      素香和梅蕊本来满心焦虑,听见这句,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紧张的氛围稍稍化开一丝,可心里的大石头依旧沉甸甸悬着。
      “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左丘镰拉了拉莫情昕的衣袖,把她拉回正题,“字条送到父皇手上,父皇一定会重新掂量这件事。他本来就在怀疑母后,如今有了死者供词,疑心只会更重。”
      这话戳中要害。莫情昕当然清楚左丘炎的性子,他不会仅凭一张字条就立刻下旨治罪,这皇上心中的天平,一定会往不利于她的那一侧倾斜。
      与此同时,御书房内。
      烛火高照,奏折堆积如山,左丘炎刚刚听完内务府总管连夜送来的禀报,指尖捏着那一张沾染了血迹的字条,字迹潦草,上面写着对皇后的指控。
      字条上的字摆在眼前,一条鲜活的人命为这份供词陪葬,所有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下毒之事是皇后授意。按常理来说,人以死明证,可信度极高。可他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方才在长宁殿里莫情昕从容应答的模样,还有镰儿恰到好处的解围。
      若是莫情昕真的谋划下毒,心思缜密到用慢性寒药,为何会蠢到直接收买一个底层内侍,还让对方轻易留下可以指证自己的字条?真正精心布局的人,绝不会留下这么直白的把柄。
      可反过来想,也有可能这正是她的障眼法。故意做得破绽明显,反倒让自己觉得是栽赃。
      还有高鹂溪。方才审问一无所获,转头负责递送燕窝的内侍就自尽告发皇后,时间卡得太过巧合。高鹂溪急于息事宁人的样子他还记得,难道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她布下的局,牺牲手下,为的是除去皇后?
      可他又不敢轻易笃定。寿王府在朝中的威望极高,皇后本就和兰妃积怨已久,因妒行凶,在外人眼中也是合情合理的动机。朝堂之上不少官员盯着后宫,一旦传出皇后下毒害人,寿王府必然会受到弹劾。
      现在他忌惮寿王府的权势,不想借这件事逼迫太甚;一边又不能无视人命与证物,若是装聋作哑,便是纵容后宫毒杀之风。
      左丘炎捏着那张字条,指节微微用力,纸面皱起。他第一次觉得后宫这潭水,已经浑浊到难以看清底。皇后、兰妃、甚至尚且年幼的镰儿,每个人身上都藏着他读不懂的秘密。
      “内务府那边,其余涉案宫人看好,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私自接触。”左丘炎沉声吩咐下面等着回信的内务府总管,“此事暂且压下,不要大肆宣扬。朕自有决断。”
      总管一愣,原本以为皇上会立刻传召皇后问话,没想到是暂时按下。只能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御书房只剩下他一人,他望着跳动的烛火,心底默默打算,三日后便是赏花宴,到时候后宫众人齐聚,很多事情,或许会在宴会上露出端倪。
      他不知道,这场赏花宴,本就是高鹂溪准备好的杀局。
      这边长宁殿里,莫情昕和左丘镰已经快速定下了初步计划。
      “现在我们有两个麻烦,”莫情昕伸出两根手指,条理清晰,“第一,自尽内侍的指控,随时可能让皇上下令盘问我,可能还会影响寿王府;第二,三天后的赏花宴,高鹂溪藏着一个未知圈套等着我们踩进去。我们不知道圈套是什么,这是最危险的地方。”
      左丘镰小脑袋一点一点,跟着她的思路,小声补充:“我们兵分两路。一边派人去查这个自尽内侍的底细,看看他家里有没有人,最近有没有人送钱财、传话给他。若是兰妃胁迫或者收买,多半会在他家人身上留下痕迹,这是可以用来反击的证据。”
      “另外一边是继续盯着柔漪殿。”左丘镰眼神清亮,“兰妃一定会提前准备赏花宴要用的东西,安排帮手、准备证物。我们的暗线继续潜伏,尽量打探出她的圈套究竟是什么,是毒、是栽赃器物,还是收买别的嫔妃当场发难。”
      莫情昕接上话,“我这边会稳住心态。皇上若是传我问话,我不激动、不辩解到失态,只要求拿出完整证据。死人的口供,本就不能直接定罪。”
      素香立刻领命:“奴婢这就安排可靠的人手,悄悄去查那内侍的家眷情况!”
      “梅蕊,你去联系寿王府递消息,把眼下的局面告诉寿王爷,若是我们这边出事,还请王爷暗中照拂。”莫情昕沉声吩咐。梅蕊应声,悄悄从侧门离开。
      安排完所有人手,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左丘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夜色已经极深,他小小的身子早就熬不住了,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去休息。
      “镰儿,先回去休息,”莫情昕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三天时间,我们来得及。不要把所有担子都压在自己身上。”
      左丘镰抬头看着她,认真道:“我不怕累,我只是怕这一次,我们躲不过去。”
      “不一定。”莫情昕弯起眼睛,笑了笑,“兰妃急着出牌,越急,漏洞就越多。她想在赏花宴一锤定音,就一定会提前布置,布置越多,越容易被我们抓到尾巴。再说了,咱们是同盟,有福同享,有锅……尽量不让锅扣到我们头上。”
      左丘镰被她这句古怪说辞逗得眨了眨眼,紧绷的小脸稍稍放松。素香陪着小皇子,护送他回皇子居所。
      殿内只剩莫情昕一人。她靠在软榻上,闭着眼,把所有线索一条一条在脑海里复盘。
      燕窝里的慢性寒药、突然自尽留书的内侍、高鹂溪蓄谋已久的赏花宴死局,还有左丘炎那双永远带着审视、分不清是怀疑还是观望的眼睛。
      她穿越过来,只想好好活下去,可麻烦一件接着一件找上门。
      她原本以为,只要步步小心就能安稳度日,直到此刻才明白,高鹂溪不会给她退缩避让的机会。退让,只会让对方步步紧逼。
      她正打算闭目小憩片刻,等着外头探子传回新消息,廊外又传来一声极轻的叩击声。
      是另一条暗线的信号。
      莫情昕心头一跳,立刻坐直。难道是柔漪殿那边,探听到赏花宴圈套的内容了?
      可等那人进门,带来的消息,远比她预想的更加棘手。
      “娘娘,不好了!奴才方才听见柔漪殿的人悄悄传话,兰妃不光准备了赏花宴的圈套,她还已经暗中联络了两位平日里和皇后娘娘不和的嫔妃,约定好宴会上一同发难,众人齐声指证,到时候众口铄金,就算皇上有心偏袒,也压不住所有人的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死证栽赃,三日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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