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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游说离间,与皇上第一次单独对谈 和皇上单独 ...

  •   消息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砸落下来,殿内刚刚松下去的那一丝气氛,瞬间又绷到极致。
      莫情昕指尖轻轻敲着榻沿,眉头缓缓蹙起。单打独斗的对手尚且难缠,如今高鹂溪暗中串联了其他嫔妃,打算在赏花宴上集体开口指证,那便是众口铄金。到时候一两个人说,尚可当作私怨构陷;三四位后宫嫔妃一同举证,旁人只会觉得是皇后平日里积怨太深,罪行昭然。
      素香脸色发白:“娘娘,这可怎么办?若是到了宴上她们统一口径一起开口,百口莫辩啊。”
      “别急。”莫情昕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跪在下方报信的暗线内侍,“可知是哪两位娘娘?她们素来与兰妃交好吗?”
      “回娘娘,是容婕妤和苏贵人。”小内侍低声回话,“容婕妤性子贪慕赏赐,一直盼着皇上抬举她的位分;苏贵人家里父兄在朝中官职低微,前些日子还托兰妃帮她给家里递话谋差事。兰妃许诺,只要宴上配合发难,事成之后,便在皇上跟前替二人美言,赏赐、晋升,一并给她们办妥。”
      左丘镰本来已经准备回去歇息,听到名字,立刻停下脚步,稚嫩的小脸满是了然:“是她们两个。容婕妤爱财爱体面,苏贵人有把柄攥在兰妃手里,所以才愿意答应帮忙。可这种临时凑起来的同盟,最是不牢靠,她们是冲着好处来的,不是真心要和兰妃一条心。”
      这话点醒了莫情昕。
      高鹂溪靠许诺拉拢人,好处是能短时间可以迅速的凑出帮手,坏处是人心不齐。一旦她们发现跟着兰妃做事风险大,自己若是提供了别的出路,这份同盟轻而易举就能裂开。
      莫情昕眼底闪过一点微光,一个计划渐渐成型。
      “我们分而化之。”她看向素香,“你安排两个稳妥的的嬷嬷,私下接触容婕妤和苏贵人。不是逼她们立刻站队,只把两件事传到她们耳朵里。”
      她顿了顿,条理清晰地吩咐: “第一,告诉她们,皇上已经开始怀疑兰妃了,兰妃赏花宴这一局是赌上自身性命的死局。若是成功,她们固然能得赏赐;可一旦兰妃败露,参与发难的人,都会被视作同谋,轻则打入冷宫,重则连累母家。好处是兰妃画的大饼,灾祸却是实打实要自己扛。第二,捎一句我的话给她们:只要赏花宴当日,她们保持沉默,不跟着附和指证,过往所有嫌隙,我可以既往不咎。日后若是她们安分守己,我身为皇后,该有的体面和照拂,不会少。她们的家里后续我寿王府也会帮衬一二”
      素香仔细记下,连连点头:“奴婢明白了,会嘱咐嬷嬷言辞委婉,不留把柄,绝不像是胁迫。”
      “切记,暗中传话,不留纸笔,不留人证。”莫情昕郑重叮嘱,“皇上耳目遍布后宫,一旦被他抓到我们私下接触二位嫔妃,反倒会被扣上拉拢嫔妃、结党营私的罪名。”
      “奴婢晓得!”
      左丘镰在一旁补充:“母后,优先去找苏贵人。她家族根基弱,最怕惹祸上身,更容易动摇。容婕妤贪赏赐,就要着重和她说,兰妃的许诺未必兑现,可大祸临头,皇后这里给的是安稳。”
      莫情昕揉了揉他的头顶,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们镰儿真是个小军师。”
      左丘镰微微扬起下巴,又很快收敛神色:“只是离间未必一定能成,我们还要做后手。暗线继续盯着柔漪殿,争取挖出兰妃真正准备的圈套是什么。”
      见二位主子没有新的安排,素香下去安排传话的嬷嬷。夜色沉沉,左丘镰实在熬不住,眼皮耷拉着,被侍女送回皇子殿休息。
      殿里只剩下莫情昕一人,她靠在软枕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盘算利弊,伤口隐隐作痛,却半点睡意都没有。她心里默默吐槽,别的穿越女主谈恋爱风花雪月,她天天在后宫搞谈判、搞离间、风险评估,活像个在高危环境里上班的产品经理,还是随时有掉脑袋KPI的那种。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太监拉长的传报声:“皇上口谕,召皇后娘娘即刻前往御书房问话。”
      来了。
      莫情昕心头一凛。她早就料到那张带血的字条送到左丘炎手上之后,他一定会传见自己。该来的躲不掉。
      她站起身,缓缓长舒了一口气,把心中的那点慌乱压下去,由素香陪着,缓步向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满室墨香混着淡淡的龙涎香。左丘炎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一身常服,没有穿沉重的冕服,可周身帝王的威压分毫未减。那张染血的字条,就放在案头一角。
      他盯着门口,看着莫情昕缓步走进来的身影。她额上纱布还未取下,脸色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行礼的时候动作稳当,没有惶恐,也没有急切的辩解。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莫情昕,昏迷前的莫情昕若是遇上这种指控,一进门便会红着眼眶哭诉委屈,或是厉声斥责旁人栽赃,藏不住心思。
      可眼前这个莫情昕安静地屈膝行礼,安安静静等着他开口,仿佛那一条人命、一纸指控,都对她毫无影响。
      他心里的猜疑又开始拉扯。字条、死者的供词摆在明面上,合乎情理的动机,旁人看来证据充足。可他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这件事处处透着刻意。
      若是莫情昕真的授意下毒,怎么会选择一个能轻易把她供出来的底层内侍?这般行事,未免太过粗糙。
      可若是兰妃自导自演,她不惜牺牲宫人、背上风险,只为扳倒皇后,这份狠辣,也让他心底寒意暗生。
      还有镰儿。他那个素来疏离寡言的儿子,一次次偏向皇后,其中的缘由,他至今摸不透。
      他一边想要从莫情昕口中探出真相,一边又在暗暗观察,想看看她会不会露出破绽,看看面前的人,在平静的面具下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免礼,坐。”左丘炎声音低沉,抬手指了指御案旁的锦凳。
      莫情昕依言坐下,脊背挺直,神色淡然:“不知陛下深夜传召,有何吩咐?”
      左丘炎指尖点了点那张血字字条,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内务府方才来报,负责递送燕窝的内侍,在关押之处撞柱自尽,留下这封供词,指认是你授意他在兰妃燕窝里加入寒药。这件事,你怎么说?”
      问话直接,没有半分迂回。
      素香站在莫情昕身后,手心瞬间攥出冷汗,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
      莫情昕抬眼,坦然对上左丘炎审视的目光,神情没有一丝波动,缓缓开口:“回陛下,臣妾不曾做过此事。一纸死人留下的供词,难以作为定罪凭据。”
      “何以见得?”左丘炎追问,“人以死举证,在旁人眼里,已是铁证。”
      “人已经死了,无法当堂对质,无法盘问他收受了臣妾什么信物、在何处交接、何人传递银两。”莫情昕条理清晰,缓缓说道,“所有细节,全凭他一张嘴,死了之后,便再也无从核验。想栽赃一个人,用这种方式最是省事,一死,便封住了所有的口。”
      她顿了顿,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再者,臣妾若是真想要害兰妃,何必挑选一个经手膳食、极易被查到的内侍动手?这般浅显的手段,无异于自投罗网。臣妾纵然愚钝,也不至于如此莽撞。”
      左丘炎静静听着,眼底神色晦暗难明。她的说辞合情合理,恰好戳中了他心底原本的疑虑。
      “你说有人栽赃,可有证据?”
      “暂时没有。”莫情昕坦诚的摇了摇头,没有编造子虚乌有的线索,“但臣妾恳请陛下暂缓定夺,让内务府的人彻查这名内侍的家人、他近日的往来银钱、接触过的宫人。若是受人胁迫收买,痕迹很难彻底抹干净。”
      左丘炎沉默片刻。她没有哭求,没有撒泼,没有拿皇后身份、拿寿王府来要挟他,只是冷静地请求查证。
      他心里那份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从前的莫情昕,满心满眼都是情爱得失,眼里只有他和兰妃的纠葛,哪里会这般冷静地和他剖析证据逻辑?
      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轻声开口,像是随口闲谈:“你大病醒来之后,性子变了许多。很多时候,朕都觉得,你和从前判若两人。”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素香吓得身子一颤。
      莫情昕心头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平静,早已经想好说辞:“撞柱濒死,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想通很多事情。从前执着于儿女情长,困在执念里,眼界狭隘,闹出不少荒唐事。生死一关走过,才明白争风吃醋没有意义,后宫安稳才是要紧的。”
      她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是大病之后幡然醒悟最常用的说辞。
      左丘炎深深看了她许久,久久没有说话。他分辨不出,这是真话,还是她提前想好用来搪塞他的托词。
      良久,他缓缓开口:“朕暂时不会凭这张字条定你的罪。但这件案子没有查清之前,你不得随意离开长宁殿,也不得私下召见外臣。三日后赏花宴,你依例出席。”
      这句话,是软禁,也是通知。
      赏花宴,他要亲眼看着,看看这场风波,会不会在宴席之上,分出胜负。
      莫情昕垂眸行礼:“臣妾遵旨。”
      “你退下吧。”左丘炎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张血字条上,心底的疑虑依旧盘旋不散。他没有完全相信供词,可同样,他也没有完全相信莫情昕。
      莫情昕带着素香退出御书房,夜风迎面吹过来,她才发觉后背的衣衫,已经悄悄沁出一层薄汗。
      刚走出去不远,拐角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快步追上来,压低声音禀报:“娘娘,方才传回来消息,咱们派去传话给苏贵人的嬷嬷,已经顺利见到人了。苏贵人听完之后,吓得许久没有说话,说要仔细想一想,没有立刻答应兰妃。但是容婕妤那边,传话刚递过去,就被她直接回绝了,她铁了心要跟着兰妃拿赏赐!”
      莫情昕脚步一顿。
      离间之计,一半成,一半落空。
      苏贵人动摇,算是拿下一个缺口。可容婕妤不肯回头,赏花宴上,她一定会站在高鹂溪那边。
      敌人的帮手没有全部瓦解,圈套依旧藏在暗处,还有一个一心想要立功的容婕妤等着当场发难。
      莫情昕抬眼望向远处御花园的方向,三天后的赏花宴,杀机已经埋伏在繁花之下。
      她正思索着,那报信宫女又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还有一件事,咱们潜伏在柔漪殿的暗线,冒着风险打探到一点零碎消息——兰妃准备在宴席上,拿一杯特制的花酒做文章。只是具体要怎么动手,暗线还没有查清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游说离间,与皇上第一次单独对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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