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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往日旧事,为何皇后成为皇后 前朝后宫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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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卷着廊下灯笼的光晕,晃得人眼瞳微微发花。莫情昕听完宫女的话,心神微动,在心底牢牢复盘一遍今天获得全部信息:她莫情昕本就是寿王府的人,是当年寿王爷助左丘炎夺嫡时,双方定下的盟约筹码——左丘炎登上帝位,她便要坐上后位。这件事,左丘炎自始至终心知肚明,并不是需要死死掩藏、一经揭发便是谋逆的秘辛,只不过兰妃和大部分的后妃以及大部分的朝臣可能都不知情。
但知晓归知晓,盟约是盟约,不代表皇上愿意任由寿王府借着这层关系在后宫肆意行事,更不代表旁人拿这件事发难时,不会掀起滔天风浪。
她定了定神,低声问那报信的宫女:“消息确凿?只知道是花酒,其余一概不明?” “是,”宫女点头,声音压得几乎融进风声里,“暗线只偷听见兰妃和福全提到御花园赏花宴预备了一壶特制花酒,说是那酒一出,万事落定。他们说话极谨慎,半句没提酒里藏了什么、打算如何栽赃。暗线不敢久留,怕被发现,只能先抽身回来报信。”
一旁的素香皱紧眉头:“花酒……是要在酒里下毒,再推说是娘娘动手?可宴席之上,酒水都是宫人统一奉送,想要安到娘娘身上,怕是不容易。”
“不容易,高郦溪才会精心筹谋这么久。”莫情昕指尖轻轻摩挲衣袖,思绪飞快铺开,“她无家世无外戚,在这深宫之中,唯一依仗的,就是皇上对她这份无背景带来的偏爱。也正因没有家族拖累,她做起事来反倒没有顾忌,孤注一掷。她既然敢把这当做杀招,必然安排好了完整链条,谁递酒、谁见证、谁最先出事,怕是全都排好了顺序。”
想到这里,她又想起方才御书房左丘炎那句试探,心底沉甸甸的。左丘炎清楚她是寿王府送来的人,清楚当年夺嫡的约定,可清楚,不代表全然放心。燕窝案、内侍自尽的血字供桩在前,他本就带着审视,若是赏花宴上高郦溪借着这件事大做文章,把后宫争斗扯到寿王府身上,依旧麻烦重重。
更有甚者,殃及将军府。将军府本就剩下公玉延他这一根独苗,寿王府是他唯一的靠山。芳年公玉延的兄长曾经是赫赫有名的沙场大将,兵权在握,在先皇的忌惮之下,被暗中下毒害死。当年是寿王爷最先察觉先皇的歹毒心思,拼死护住了尚且年幼的公玉延。一旦局势大乱,公玉延也会被牵连其中。
“走,先回长宁殿。”莫情昕不再多言,脚步平稳往回走。
回到殿内,她屏退闲杂宫人,只留下素香、梅蕊两个心腹。 “梅蕊,你再给寿王爷递一封密信,除了告知燕窝案、内侍自尽、赏花宴花酒圈套之外,额外提醒一句,兰妃极有可能知晓了皇上和寿王府的旧盟约。皇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挑出来大肆渲染,依旧容易生出风波,还会牵累公玉延。”
梅蕊脸色一变:“娘娘!她岂敢直接说当年的事……”
“倒不至于直接说,皇上心里门清这笔旧账。”莫情昕轻叹,“可众口铄金,她可以扭曲说辞,说寿王府借着旧日功劳,安□□在中宫,把持后宫、干预朝局。皇上对寿王府本就有一份制衡之心,到时候就算不信,也会心生芥蒂。这就是她的算盘。”
素香心头一紧:“那我们该怎么办?”
“先稳住。”莫情昕道,“盟约既定,是摆在明底的旧事,我们不必慌张遮掩。眼下优先查那壶花酒。你去给我们的暗线传信,让他盯紧柔漪殿,重点查两样东西:第一,配置花酒的药材、原料;第二,兰妃安排了哪一个宫人负责宴席奉酒。这是最关键的突破口。”
安排妥当,夜色更深。没过多久,有侍女来报,说是左丘镰打发人送了字条过来。莫情昕展开薄薄的纸条,上面是稚嫩却工整的小字,是左丘镰亲手写的: 【苏贵人那边,我派了身边可靠的小内侍再去提点。她父兄官职低微,最怕株连,已有七分动摇。容婕妤贪慕封赏,劝不动,我们要单独防她。另外,我打听出来,往年赏花宴的花酒,是内务府酒坊提前酿制,宴席当日由柔漪殿的宫人配合送去花亭。】
莫情昕看着字条,嘴角轻轻弯了一下。这个五岁的小盟友,不仅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字也认识的好多,不亏是皇宫里长大的孩子。
她取来纸笔,简单回了一行字,让人送回皇子居所。写完,她靠在软垫上,忍不住小声吐槽:别人夜晚传信是谈风花雪月,她是与一个五岁的小盟友,两个人深夜互通密信查陷阱,这剧本,属实独一份。
素香在旁边听见,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紧张的气氛稍稍松快片刻。
同一时刻,皇子居所。左丘镰捏着回信,小小的身子坐在案前,烛火映着他沉静的眉眼。他看完莫情昕的回复,转头对贴身内侍低声吩咐:“继续盯着苏贵人的院子,不要逼她,只让她明白,跟着兰妃是赌命,保持沉默就能平安。还有,派人混进内务府酒坊,看看近日送去柔漪殿的花酒,有没有异样。”
内侍躬身领命退下。
左丘镰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边一块小小的玉佩。他很早就知道当年寿王爷扶持父皇登基的交易。也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清楚其中的微妙之处——父皇认下这份盟约,立莫情昕为后,可帝王之心,从来不会毫无保留地信任任何一方势力。兰妃没有家世,父皇偏爱她这份干净无牵绊,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敢一次次布下死局。
而御书房里,左丘炎同样没有安歇。
打发走莫情昕之后,他独自坐在御案前,血字字条摊开在一侧。
莫情昕来自寿王府,是当年夺嫡之时说好的条件,这件事他一刻也没有忘。当初若无寿王爷奔走周旋,他未必能从一众皇子之中脱颖而出,登上这九五之位。许诺莫情昕为后,是他亲口应下的承诺。
可承诺归承诺,信任归信任。他愿意遵守约定给她后位,却不会放任寿王府借着这份恩情,在后宫朝堂无限延伸势力。今夜这桩燕窝下毒案,他一直在反复掂量。若是莫情昕受寿王府指使出手害人,那便是寿王府越界;可若是这从头到尾都是高郦溪自导自演,那就又是另一番局面。
高郦溪无父族依靠、无母家撑腰,朝堂之中没有半个亲人可以借力。也正是这份干干净净,当初才格外入他的眼。他愿意疼她、纵容她,给她旁人没有的优待。可他最近渐渐发觉,这个看似柔弱无依的女子,心思狠得超出他的预料,连牺牲身边宫人栽赃这种事,都做得毫不犹豫。
还有镰儿。他这个儿子,自幼和莫情昕生分疏远,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偏向莫情昕。镰儿到底是突然喜欢母后,还是也早早卷入了寿王府这盘棋?
他又想起将军府。公玉延是寿王爷护下来的人,将军府只剩下他一根独苗,兄长含冤而死,这件事寿王爷一直记着。寿王府、将军府彼此守望,若是真被逼急,朝堂的格局都会动荡。
无数疑问缠绕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左丘炎揉了揉眉心,沉声唤来贴身暗卫:“你带几个人,悄悄去盯着柔漪殿,不要惊动兰妃,查清楚她最近在准备什么,尤其是赏花宴要用的酒水吃食,一一查验。另外,留意她私下见了什么人。记住,暗中行事,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旨。”暗卫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左丘炎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底已有决断。三日后的赏花宴,是最好的试金石。不管是皇后、寿王府,还是高郦溪,藏在暗处的心思,多半都会在赏花宴上暴露出来。他不必急,三天后等着所有人自己亮出底牌即可。
柔漪殿内,高郦溪正和福全核对赏花宴的安排。 “酒已经准备好了,酒坊那边我打过招呼,外表闻着清甜,和寻常桃花酿别无二致。旁人喝了无事,唯独和另一样东西相遇,才会生出病症。”高郦溪指尖捻着一朵新鲜桃花,笑得温柔,眼底却冰冷,“到时候,我安排容婕妤适时开口,引着众人看见,是皇后亲手碰过这壶酒。只要有人当场不适,所有矛头,都会直指莫情昕。”
福全躬身:“娘娘思虑周全,容婕妤已经答应,到时候会带头举证。只是苏贵人那边,方才传来消息,说她身子不适,怕是宴上不便多言。”
高郦溪眉尖一蹙,随即冷笑一声:“倒是个识时务的。无妨,少她一个也无碍,有容婕妤带头,再加上我安排好的宫人证人,足够了。等事成之后,苏贵人不肯出力,那她想要给父兄谋官职的事,就永远不要想了。”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充一句,语气带着阴恻的算计:“若是酒这一环没能彻底拿下她,我还有后手。我知道了她是寿王府送上来的皇后,是当年寿王爷助皇上登基换来的后位。到时候我就在宴席上说,寿王府仗着扶龙之功,借皇后之手把持中宫,居心叵测。皇上就算记得旧日盟约,也不得不忌惮寿王府的声势,到时候皇后的位置,必然坐不稳。”
福全心头一震:“娘娘想得深远!这件事拿到明面上大肆议论,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
“正是。”高郦溪淡淡道,“莫情昕仗着寿王府撑腰安稳坐在后位上,却不知道,这份旧日盟约,用得好是护身符,被人拿来做文章,就是枷锁。我没有家世拖累,输了大不了就是我一个人获罪,可她不一样,她背后连着寿王府,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番密谋,藏在摇曳烛火之下,没有被暗线听全。
长宁殿这边,莫情昕还在和素香反复推演花酒的圈套,她们只知道花酒是杀招,却万万想不到,高郦溪打算借着那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夺嫡盟约,在宴席之上兴风作浪。
就在这时,外出探查的暗线匆匆赶回,神色慌张,扑通跪倒在地:“娘娘,大事不好!奴才方才听见,兰妃不止打算用花酒栽赃,她手里还有后手,预备宴会上一旦酒局不成,就当众拿娘娘和寿王府当年的约定说事,说寿王府把持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