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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陷害手段显现,兰妃还是个化学家 母子联手, ...

  •   消息砸下来的那一刻,殿内的气氛又是一紧。
      素香攥着帕子,眉头拧成一团:“兰妃竟然敢把这件事拿到大庭广众之下渲染,这人怎么敢的,如果说出来难道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她承担不起吗。”
      莫情昕缓缓坐下,指尖轻轻叩着案面,语气还算镇定,“当年的约定是真的,皇上认,朝堂里不少老臣也略有耳闻,我没法否认。但一件事,私下默契是一回事,拿到赏花宴,当着一众嫔妃、内侍、甚至还有外命妇的面大肆解读,又是另一回事。她不说假话,只换一个说法,把‘兑现承诺’说成‘挟扶龙之功,胁迫君王把持中宫’。假话好驳,这种半真半假的话最难辩。”
      一旁跪着的暗线低声补充:“奴才听着,兰妃打算让容婕妤在一旁附和,众人七嘴八舌,话传出去,很快就能变成别的味道。”
      莫情昕颔首,心里已经捋清了利弊。高郦溪没有家世,没有宗族牵绊,她本就是孤身一人,赌输了,不过是她一人失宠获罪;赌赢了,就能把她连同寿王府一并拖入猜忌的漩涡。也正是这份一无所有,让她敢放手一搏。
      “梅蕊,”莫情昕侧头看向身侧的丫鬟,“再送一封消息给寿王爷。不必惊慌,不用调动人手贸然入宫,那样反倒坐实了‘寿王府干预后宫’的话柄。只请王爷王妃心里有数,若是宴会上流言四起,朝堂那边,劳烦王爷稳住分寸,不必急着出面替我辩解。越辩解,旁人越觉得心虚。”
      梅蕊认真记下,躬身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安排可靠的人,走寿王府专属的密道传信,不留痕迹。”
      “还有,”莫情昕看向那暗线,“你回去继续盯紧柔漪殿,重点查两件事。第一,那桃花花酒到底是什么原理,方才兰妃说,旁人喝无事,唯独遇上另一样东西才会发作,那个‘另一样东西’是什么,一定要查出来。第二,确认奉酒的宫人是谁,此人是她局里最关键的一环。千万小心,不可暴露。”
      “奴才记下了!”暗线叩了个头,悄无声息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片刻,素香迟疑着开口:“娘娘,花酒的圈套还好说,若是真的当场有人出事,咱们只要找到物证、抓住奉酒宫人,尚可自证。可那盟约的后手……我们要怎么防备?总不能堵着兰妃的嘴,不让她说话。”
      “堵是堵不住的。”莫情昕弯了弯唇角,眼底带着一点现代思维独有的清醒,“与其想着堵住她的话,不如提前铺好缓冲。她要把这件事往‘寿王府胁迫皇上’上面引,我们就要把调子先定在最开始的模样——当年寿王爷助陛下夺嫡,君臣相托,是君子之约,而许下后位是陛下重情重义。不是寿王府要挟,是双方信守承诺。”
      “可宴席之上,她抢先开口,先入为主,旁人很容易被她带着走。”
      “那就抢节奏。”莫情昕想了想,“不过不能由我主动提。我是当事人,我来说,反倒像刻意辩解。这件事,最合适的人,是镰儿。”
      素香一愣:“小皇子?他才五岁啊。”
      “正因为他小。”莫情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孩童无心之语,旁人不会觉得是预谋好的说辞。若是兰妃刻意歪曲盟约,镰儿可以借着稚子的口吻,轻轻一句,就能把调子拉回来。小孩子不会被扣上结党、游说的罪名。”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小内侍的通报,左丘镰来了。
      小家伙一身月白小锦袍,鬓发整整齐齐,由贴身内侍陪着走进殿里,小小的步子迈得稳稳当当,一点没有孩童的跳脱。他一进门,就直直看向莫情昕:“母后,我收到你的回信,心里一直放不下,索性亲自过来一趟。方才探子回报的消息,我听见了。”
      莫情昕伸手,让他坐到自己身侧的软墩上:“为难镰儿了,这么晚还没办法休息,专门跑来长宁殿这一趟,不过你来得正好,我正想着和你商量这件事。”
      左丘镰点点头,小脸上一派沉静:“母后放心,刚刚孩子已经休息了一会,现在不困了,赏花宴就在三天后,时间太过紧张了。兰妃的两套计策,一套花酒栽赃,一套借当年的事煽风。花酒是明刀,盟约是软刀子。明刀伤人,软刀磨人心,父皇最忌惮的,从来不是一桩后宫下毒案,而是势力裹挟君权。”
      他小小年纪,把帝王心思看得透亮。
      莫情昕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发顶:“没错,就是这个道理。父皇清楚当年的事,可帝王永远害怕被人拿捏。兰妃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我刚刚想,若是她当众发难,由你开口最合适。”
      左丘镰思索片刻,缓缓点头:“我懂。我来说,不会显得刻意。只是光靠一句话不够,我们还是要优先破掉花酒的局。只要花酒的栽赃当场失败,她的底气就少一大半,后面再提当年的事,就更像恼羞成怒的构陷。”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派人混进内务府酒坊打探,方才传回消息,那桃花酒本身无毒,里面混了一味温和的蜜酿花粉,单独饮用什么事都没有。但是,若是和一种叫醉胭脂的香膏碰到一起,二者相融,半个时辰之内,就会心慌眩晕、浑身起红疹,看着就像中毒。”
      莫情昕眼睛一亮,终于摸到了机关的关键!
      “醉胭脂?”
      “是后宫里有些嫔妃会用的香膏,香气淡,颜色偏粉,常用来抹在手腕耳后。”左丘镰低声道,“兰妃打算提前安排好一个人,身上抹着醉胭脂,在接过那壶花酒、或是碰过酒杯之后,假意不适发作。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看见,此人碰过咱们这一壶桃花酒,病症一出,所有人自然认定酒里有毒。”
      素香倒吸一口凉气:“好阴险的法子!酒本身无毒,事后查验酒水,半点毒药都查不出来!到时候死无对证,所有嫌疑,死死扣在娘娘身上!”
      “正是这个用意。”左丘镰抿了抿小嘴,“酒水无毒,常规查验根本找不到问题。就算我们喊冤,旁人只会觉得我们销毁了毒物。”
      莫情昕心里把这套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高郦溪心思缜密。难怪敢拿这个当主力杀招,寻常的下毒,很容易被太医验出来,可这种需要外物触发的“联动之毒”,防不胜防,查无可查。
      “奉酒的宫人查出来是谁了吗?”
      “查到了,是柔漪殿自己的贴身宫女,叫春桃,是兰妃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到时候由她专门捧着这一壶桃花酒,送到席间,再刻意引到母后跟前,让母后亲手斟一杯。”左丘镰继续说,“兰妃会安排容婕妤在一旁盯着,等那抹了醉胭脂的嫔妃接过酒杯,不出片刻,就会喊不舒服。”
      线索一点点补齐,整张圈套的轮廓,清晰地摆在眼前。
      莫情昕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丝。知道原理,就有破解的办法。
      “好,既然知道是醉胭脂和花粉酒相冲,我们就有方向了。”莫情昕思索着,慢慢定下对策,“第一,赏花宴当日,咱们自己人,素香、梅蕊,还有跟着我的所有侍女,一律不许用任何香膏香粉,身上干干净净,避开触发的条件。第二,悄悄安排一个稳妥的人,留意席间所有人,一旦发现谁耳后、手腕带着醉胭脂的香气,立刻悄悄给我们递信号。”
      “第三,”左丘镰接上话,“我们不主动戳破,那样容易打草惊蛇,父皇还会疑心我们提前布局。我们等着她动手,等那人刚要发作,再不动声色点破其中的关联,最好能请太医当场分开查验酒和香膏。”
      莫情昕看向他,笑着点头:“没错,以静制动。她想当场栽赃,那我们就在当场拆穿。”
      两人低声继续细化细节,素香在一旁静静听着,时不时记下要点。烛火摇曳,一大一小凑在一处商议对策,画面看着温馨,聊的却是步步杀机的算计。
      莫情昕又忍不住小声吐槽:“别人穿越宫斗是赏花游园谈恋爱,我倒好,跟着五岁小朋友一起研究起来化学了,找两种东西的过敏反应,感觉像是在古代做实验。”
      左丘镰茫然眨眨眼:“化学?实验都是什么?比御书房里的奏折还难懂吗?”
      莫情昕看见左丘镰脸上的茫然神色,觉得这个小孩真的太可爱了,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紧绷多日的压抑,被这句打趣冲淡不少。
      而另一边,御书房之中。
      左丘炎听完暗卫的回禀,指尖轻轻敲着御案,眸光沉沉。
      暗卫回报,查到柔漪殿的福全私下寻过醉胭脂,还和内务府酒坊单独交代过桃花酿的酿制。醉胭脂,他是知道的,后宫女子常用的香膏,只是很少有人知晓,它和特定花粉相遇会引发急症。
      一瞬间,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高郦溪这是打算在赏花宴上,用这种不会在酒里留下毒素的法子,构陷莫情昕。
      他心里五味杂陈。他确实偏爱高郦溪无家世背景,干净简单,不用提防外戚势力裹挟皇权。这份偏爱是真的,平日里看着她温柔娇弱,他也愿意多给她几分纵容。可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个看似无根无依的女子,心思狠到了这个地步。
      为了扳倒皇后,她连这种环环相扣的毒计都能设计出来,还准备了后手,要拿当年寿王府扶他登基的事大做文章。
      他清楚那份事,是他当年迫不得已许下的承诺。立莫情昕为后,是兑现和寿王爷的约定。他一直小心维持着平衡,既感念寿王爷当年的助力,又提防寿王府与公玉延彼此守望,势力慢慢壮大。他以为高郦溪只是争风吃醋,现在才发觉,她想搅动的,远不止后宫后位之争。
      若是她这一局成功,莫情昕获罪,寿王府背上恃功干政的名声,他不得不打压寿王府,连带唯一的将军府遗孤公玉延,也会受到波及。朝堂好不容易稳住的格局,会直接动荡。
      可他又不能直接出手拦下。若是他提前揭穿,就等于明着偏护皇后,反倒坐实了旁人“寿王府势大,皇上受制于寿王府”的闲话。
      左丘炎闭了闭眼,心底百般拉扯。他曾经偏宠、无依无靠的兰妃,寿王府送来、和他有着旧约的皇后,还有那个早早看透一切、这次站在皇后这边的儿子镰儿。
      他原本以为赏花宴只是一场普通的宴会,现在看来,这是一是一场赌局。高郦溪把所有人都押在了里面。
      “继续盯着柔漪殿,不要惊动她。”左丘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宴席之上,仔细看好,记下所有人的一言一行。太医那边,提前安排妥当,随时待命。”
      “奴才遵旨。”暗卫躬身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他一人,烛火映着他孤寂的轮廓。他本以为帝王之道,制衡二字最为简单,如今才发觉,人心交错,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柔漪殿内,高郦溪还在做最后的安排,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意。
      “春桃,记住,等宴席上气氛最热闹的时候,捧着那壶桃花酒送到皇后面前,请皇后亲手斟酒。我已经安排好了,张婕妤身上提前抹好醉胭脂,到时候由她来接那一杯。”高郦溪慢慢抚过自己衣袖上绣的兰草,“等她一发作,容婕妤立刻带头出声,把所有矛头引向莫情昕。若是酒水被查出无毒,我们就顺势提起寿王府旧约,说她身后势力,早有不臣之心。”
      福全低声应和:“娘娘妙计,这一次,皇后在劫难逃。”
      高郦溪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一片冷光。她一无所有,所以她不怕输。只要能把莫情昕从后位拽下来,这深宫之中,她就是唯一能留在皇上心上的人。
      夜色渐深,长宁殿的商议也终于收尾。左丘镰困倦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莫情昕叫内侍送他回皇子殿歇息。
      殿内只剩下莫情昕和两个心腹。
      “梅蕊,素香,咱们也早些歇下。”莫情昕长长伸了个懒腰,“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是赏花宴了。是成是败,就在那一园繁花之下见分晓。”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一场宴席,从来都不只是后宫两个女子的争斗。寿王府的恩情、帝王心底的制衡与权衡,全都藏在那一壶清甜的桃花酒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陷害手段显现,兰妃还是个化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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