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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赏花宴开席,兰妃准备开战 失去了帝王 ...

  •   五月的御花园繁花堆叠,海棠如云,芍药铺锦,连风里都裹着甜软的花香。层层叠叠的花枝顺着曲折游廊向外铺展,粉白的花瓣被暖风掀得轻轻颤动,偶尔有一两片脱离花枝,慢悠悠飘落在青石甬道、雕花案几,或是女子们流光溢彩的裙摆之上。
      今日这场赏花宴,是兰妃高郦溪主动请旨置办的。御膳房、内务府一早便忙得脚不沾地,沿路的廊下悬起一串串朱红彩绸与琉璃宫灯,风一吹,灯穗跟着绸带一同轻轻摇晃。甬道两侧错落摆满盆栽牡丹与晚樱,暖香交织。各宫嫔妃、随侍命妇按着位份依次落座,锦衫霞帔,珠翠叮当,笑语盈盈地相互寒暄,远远望去,当真是一派太平盛景。
      可只有少数几个人清楚,这片繁花底下,早已布好了看不见的局。欢声笑语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暗流藏在每一杯酒、每一缕香气之中,只等一个时机,便会猛地翻涌上来。
      梅蕊跟在莫情昕身侧,扶着她的手臂稳稳地向前走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众人,从嫔妃脸上的笑意,到来回奔走添茶布菜的内侍宫女,一点细节都不肯放过,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娘娘,兰妃那边的人来回走动了好几趟,不断添酒,那酒,正是咱们之前查到掺了花粉的桃花酒。”
      莫情昕微微颔首,面上端着皇后该有的端庄温和,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主位旁的那道身影。她心里默默复盘前几日查到的线索,一遍一遍确认,生怕哪里漏掉破绽。穿越过来之后,她早就摸透了后宫争斗的套路,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阴私算计,她最怕的就是对方不按常理出牌。
      高郦溪一身浅粉宫装,料子柔软轻薄,鬓边簪着两枝带着晨露的新鲜海棠,柔弱温婉,正侧过头同左丘炎轻声说话,眼尾微微弯着,一副温顺的模样。她没有雄厚家世撑腰,无母族外戚可以依靠,能稳稳站在帝王身侧,独享一份偏爱,靠的从来都是这份恰到好处的温顺、懂得示弱的模样。可莫情昕知道,方才查到的醉胭脂香膏,就藏在她随身的锦盒之中。
      只要有人沾了香膏,再饮下那壶桃花酒,两种东西一碰,急症立现。届时所有人都会以为是酒里有毒,所有罪责,都能顺势推给自己这个皇后。
      左丘炎坐在主位,玄色底绣金线的龙袍华贵厚重,衬得他身形挺拔。左丘炎面上神色淡淡,他垂着眼,安静听着高郦溪软声细语,看似纵容,心底却清明如镜。
      他那日听完暗卫的回报就猜到了兰妃打的算盘。高郦溪一直以为,当年他是迫于寿王府的助力,不得已定下那份立后盟约,一心想借着这场赏花宴发难,妄图拉下皇后,将后位夺到自己手里。这份计策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到底是单纯心疼他当年身不由己,还是私心揣度恨皇后占着后位。她自以为布置得天衣无缝,旁人看不出半分破绽,却不知道,很多蛛丝马迹早就落到了他眼底。
      他不是不知道醉胭脂和花粉酒搭配起来的凶险。二者相遇,药性相冲,中招之人骤然胸闷喘不上气,面色发青,看着和中毒别无二致。只是他还想看一看。看一看莫情昕会怎么破这个局,看看这个来自寿王府、带着背景嫁给他的皇后。看一看寿王府的人,会不会借着今日的事,生出别的心思。也看一看,无依无靠的高郦溪,为了争宠,为了坐稳帝王的偏爱,到底敢做到哪一步。
      寿王爷当年押上身家助他夺嫡,莫情昕是提前约定好的皇后,这份盟约光明正大,他不能毁;可寿王爷手握先皇害死公玉延兄长的旧案,公玉延如今是将军府仅剩的男丁,与寿王府是过命的患难之交,这两股力量绑在一起,始终是他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制衡,才是帝王长久之道。
      他愿意静观其变,坐看两方交锋,只要不闹出无法收拾的大乱子,伤及朝堂根基,他都不会轻易下场干预。
      “皇上,今日花开正好,不如让臣妾给各位姐姐妹妹斟上一杯桃花酒,可好?”高郦溪仰起柔弱的小脸,眼神亮晶晶的,语气天真软糯,仿佛只是单纯想要给宴席添几分热闹,全然看不出藏在背后的算计。
      左丘炎垂眸看她,淡淡“嗯”了一声:“随你。”
      得了应允,高郦溪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很快又压下去,回身示意自己的心腹宫女捧酒上前。酒壶是剔透的琉璃壶,阳光穿过壶身,映得里面酒液泛着浅浅的粉,看着清甜诱人,正是那壶暗藏机关的桃花酒。宫女提着酒壶,沿着席位依次往前走,弯着腰给席上每一位主子添酒,不少嫔妃笑着道谢,指尖已经搭上杯沿,眼看就要举杯。
      角落里,小小的左丘镰安静坐在一张特制的矮几后,小手撑着下巴,一双和左丘炎有些相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高郦溪,小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小疙瘩。他清楚兰妃今日就是要借着这一场宴会上的酒害人。只是他年纪只有五岁,身份再特殊,也只是一个年幼皇子,贸然出声只会被当成孩童胡言乱语,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打乱母后的计划,甚至连累她落一个教唆皇子、构陷妃嫔的罪名。他只能暗暗着急,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抬眼望向莫情昕,安静等着她的信号。
      莫情昕悄悄转过头对上了左丘镰焦急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乖乖坐好,不要轻举妄动。
      她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处境微妙。盟约摆在明面上,皇上本就忌惮寿王府,一旦她没有证据就当众指认兰妃下毒,只会落得一个皇后善妒、刻意构陷兰妃的名声,反倒遂了对方心意。她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用最稳妥的方式拆穿这个圈套。
      莫情昕抬手端起面前刚刚斟满的桃花酒,放在鼻尖轻轻一嗅,恰到好处地蹙了蹙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席位的人清晰听见:“这酒香气倒是别致,只是本宫近日大病初愈,脾胃虚寒,太医特意叮嘱过,花粉酿制的甜酒碰不得,一碰便要腹痛不止,实在无福消受。梅蕊,替本宫收下去吧。”
      这话一出,正要举杯的几位夫人动作一顿,握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迟疑地看向手中粉莹莹的酒液,心底多了几分戒备。
      高郦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很快又重新扬起柔和的笑意,柔声道:“皇后娘娘这般可惜,这桃花酒是臣妾特意让人酿了许久的,难得尝一回。若是娘娘不能喝,那真是遗憾。”
      “遗憾归遗憾,身子要紧。”莫情昕放下酒杯,语气从容,顺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高郦溪的手腕上,笑着随口一问,“说来兰妃今日身上香气特别,是新换的香膏吗?闻着倒是别致。”
      高郦溪心头猛地一跳,后背瞬间窜起一层薄汗,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掩了掩,指尖死死攥紧绣着海棠的帕子,强装镇定:“回娘娘,不过是寻常香膏罢了,不值一提。”
      她这个细微的躲闪,落在左丘炎眼里,被他尽收眼底。
      左丘炎端着自己的酒杯,指尖缓慢摩挲冰凉的青瓷杯壁,心底暗忖:果然,香膏就在她身上。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等着席上有人沾了香膏、饮下酒之后骤然出事,顺势发难,把所有罪责扣在皇后头上。
      宴席气氛一时微妙起来,原本热闹的说笑声淡了不少。原本互相说笑的嫔妃纷纷收了声,彼此交换着试探的眼神。有心思灵敏的命妇已经察觉到不对劲,悄悄放下酒杯,不再去碰面前的桃花酒,不敢轻易入口。
      高郦溪见局面没有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走,计划第一步就被皇后轻飘飘一句话打乱,心里渐渐慌了。她偷偷瞥了一眼左丘炎,见帝王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能强撑着委屈,转头看向左丘炎,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鼻音:“皇上,难道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惹得皇后娘娘不高兴了?”
      她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若是往常,左丘炎多半会出言安抚,柔声哄上两句。可今日,他只是平静看着她,没有立刻出言偏袒,语气平淡无波:“皇后只是随口一问,爱妃不必多想。”
      没有偏向任何一方的回答,让高郦溪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种不安。皇上好像……并没有站在她这边?
      空气仿佛凝滞了片刻,暖风卷着花香吹过来,却驱不散席间紧绷的氛围。就在这僵持的片刻,殿外快步走进一名侍卫,盔甲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路穿过席间,快步走到御前,俯下身压低声音向左丘炎禀报。
      左丘炎安静听完,眉峰微挑,抬眼看向席间,目光最终落在高郦溪身边贴身宫女的身上,冲着侍卫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大声说出来,告诉在场的各位。
      侍卫了然,直起身抬高声音再次回禀,清晰的话音传遍整座花厅:“启禀皇上,方才在兰妃娘娘宫中偏殿搜出一盒醉胭脂,太医已经验过,此香膏若是与花粉酒相遇,半个时辰之内便可使人胸闷昏厥,状似中毒。”
      话音落下,满场哗然!
      席间的嫔妃、命妇纷纷倒抽一口冷气,惊呼声此起彼伏,下意识把手里的酒杯往远处推,惊疑不定地看向高郦溪。不少人脸上血色褪了大半,一想到方才自己差点喝下那杯酒,后背一阵阵发凉。
      高郦溪脸色唰地一白,猛地站起身,身子摇摇欲坠,声音带着颤抖:“不是的皇上!这不是臣妾的!是有人栽赃陷害臣妾!是有人想要害臣妾,是皇后娘娘!”
      她慌乱地看向莫情昕,眼眶迅速红透,眼泪说来就来,顺着脸颊簌簌往下掉,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莫情昕静静坐着,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只是淡淡看着她慌乱辩解,眼底不起波澜。
      左丘炎放下酒杯,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失态的高郦溪,心底五味杂陈。他本想旁观一局博弈,静静看二人拉扯较量,可高郦溪急于求成,藏起来的机关被提前揪了出来。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只等着皇上降罪兰妃的时候,方才禀报的侍卫又迟疑着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喧闹的花厅:“还有一事……那盒醉胭脂的盒子底部,刻着寿王府专属的暗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赏花宴开席,兰妃准备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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