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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帝王驾临,妖妃卖惨 第一次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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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明黄色的身影踏进殿门的一瞬,满室烛火仿佛都跟着矮了三分。
莫情昕跪坐在地上,抬眼与皇帝对上视线后下意识低头,并准备起身行礼,身子刚一动,牵身子一软,又重新跌靠回地上。她索性也不硬撑了,半匍匐在地上,规规矩矩回道:“臣妾身子不便,请恕臣妾无法全礼。”
左丘炎没急着应声,负手立在殿中,目光自她身上掠过。他没有立刻开口质问,反倒先扫了一眼屋里。寝殿里弥漫着一股药香,案几上还搁着半碗没喝完的莲子羹,梅蕊和素香都垂着头跪在皇后的两旁,唯独小皇子左丘镰,规规矩矩跪在床尾,低着头。
“镰儿怎么也在这儿?”左丘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左丘镰抬起脸,奶声奶气地答道:“儿臣听说母后身子不适,心里牵挂,便过来看看。母后已经好些了,儿臣正打算告退呢。”
答得滴水不漏。莫情昕在心里默默给这孩子竖了个大拇指。五岁的孩子,面对亲爹的盘问,竟然能答得这般从容,半点不露怯。
左丘炎的目光在母子二人之间逡巡片刻,才又落回莫情昕身上,并没有让莫情昕平身,问道:“朕听太医说你撞了柱子。皇后好大的胆子,朕不过禁足你一月,你便要以命相搏?”
语气平淡,却字字带着威压。莫情昕心里清楚,这是在兴师问罪了。她要是还照着原主那副委屈、悲愤、张口就辩的性子来,只怕三句话之内,就要被这皇帝捏死。
她低着头,没有急着辩解,反倒轻轻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回皇上,臣妾一时糊涂,让皇上和宫里上下都跟着担惊受怕,是臣妾的不是。臣妾已然悔过了。”
这话一出,殿里静了一瞬。
左丘炎的目光微微一顿。他显然没料到,这个一贯冲动、受不了一点委屈的皇后,今日忍下这冷言冷语,竟还会先低头认错。从前她见了自己,哪回不是红着眼眶,要么委屈求全,要么尖声辩驳?何时这般平静的认错过?
正想着,殿门口又传来一阵细碎的环佩声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道温柔婉转的女声响起:“皇上,姐姐身子不适,臣妾本该早些来探望的。只是方才处置宫务耽搁了,还望姐姐莫怪。”
莫情昕跪着抬眼看去,便见一个一身水红宫装、妆容精致、楚楚动人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柳眉杏眼,腰肢纤细,说话时眼波流转,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好模样。
想必这就是高鹂溪。那个“大名鼎鼎”的兰妃吧。
左丘镰方才那句“惯会卖乖”,莫情昕算是亲眼见识到了。
高鹂溪走到左丘炎身侧,先是恭恭敬敬朝莫情昕福了一礼,才柔声道:“姐姐如今可大好了?前日听闻姐姐出事,臣妾心里头急得不行,本想立刻来探望,又怕惊扰了姐姐养病,这才一直忍着。”
她说着,眼眶竟已经微微泛红,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姐姐,你我同在后宫,向来和睦。你若有个三长两短,叫臣妾往后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可怎么熬得下去……”
莫情昕心里直呼内行。这演技,真是教科书级别的。一开口,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又摆出一副姐妹情深的姿态,还顺带暗示她们“向来和睦”,把莫情昕撞柱的由头,都往她自个儿身上揽——仿佛莫情昕若再提兰妃什么不是,就是不知好歹。
她没接话,只低低应了一句:“多谢兰妃挂念,本宫无碍了。”
高鹂溪似是没想到她这么平淡,一时有些没接住话头,眼圈挂着泪,倒显得有些僵。她飞快看了左丘炎一眼,见他没出声,才又低下头,怯怯地道:“臣妾原想着,姐姐兴许是有什么心结,才走了那般险路。这深宫里,咱们姐妹本就该互相扶持才是。若姐姐心里有什么疙瘩,只管同臣妾说,臣妾定当为姐姐分忧。”
这话说得漂亮,却句句都是软刀子。一句“心结”,一句“互相扶持”,明里是体贴,暗里却是在提醒左丘炎——皇后撞柱,说不准是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怨气。
莫情昕心里暗暗啧了一声。这位兰妃娘娘,当真是滴水不漏,话里话外,全在往她身上泼脏水,偏偏说得情真意切,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她刚要开口,床尾的左丘镰忽然脆生生地插了一句:“父皇,母后的莲子羹都要凉了,不如让母后先把羹用了,养养身子可好?”
高鹂溪一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又飞快压下去,堆起笑:“殿下说得是,是臣妾只顾着说话,倒忘了姐姐身子要紧。”
左丘镰这话接得看似孩子气,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高鹂溪步步紧逼的势头,给了莫情昕喘息的余地。莫情昕在心里又给这五岁的孩子记了一笔功劳。
左丘炎听见这话后,也点了点头,冲着两个宫女说,“你们快把娘娘扶起来吧,别着凉了。镰儿,你也起来吧。”
素香和梅蕊赶紧起身把跪在地上的娘娘扶到了床上。
莫情昕回到床上后,没有立刻说话,冲着素香一抬头,素香会意端起莲子羹,喂了一口,这时,莫情昕才不紧不慢地抬眼看向高鹂溪,温声道:“兰妃有心了。本宫这些日子,的确是心里头堵得慌,才一时想岔了。如今想开了,倒觉得,这深宫里的日子,与其整日里为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烦恼,不如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兰妃与本宫同在后宫,往后自然是要互相扶持的。”
高鹂溪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她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莫情昕,和从前那个一被挑拨就红了眼睛、冲上去跟皇帝理论的蠢皇后,似乎哪里不一样了。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左丘炎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皇后想通了便好。身子要紧,往后不必再拿自己性命儿戏。”
语气依旧淡淡的,却比方才少了三分威压。
莫情昕心里那根弦,稍稍松了一松。这一局,算是勉强稳住了。
她正想着怎么把这场“探望”体面地结束,殿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跪在门口:“皇上,不好了!御膳房那边……出事了!”
左丘炎眉头一皱:“何事?”
小太监喘着气道:“方才御膳房在清点贡品时,发现一盅燕窝,被人下了东西。御膳房的人不敢声张,特来报知皇上。”
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高鹂溪猛地抬头,脸色一变:“下毒?这贡品是进给谁的?”
小太监偷眼看了看皇后,又看了看兰妃,支支吾吾道:“那盅燕窝……是、是送往兰妃娘娘宫里的。”
莫情昕心头一凛。她不动声色地抬眼,正撞上左丘镰投来的目光。那五岁的孩子,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飞快地朝她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分明在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