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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一切都尘埃落定,抽身准备离宫 一个合格的 ...

  •   侍卫话音落下,整个花厅里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连成一片。
      方才还勉强强撑着镇定的高郦溪,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瘫坐在座椅上,指尖死死抠着锦缎坐垫,指节泛出青白。
      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木匠居然能从大火里活下来,更没想到派出去纵火的亲信太监,居然会粗心把腰牌留在火场边上!
      那枚腰牌是她宫里特制的,边角刻着小小的溪字暗记,寻常内侍根本拿不到。这下人证物证双双摆在明面上,她就算长一百张嘴,也是说不清。
      高郦溪心慌得眼前阵阵发黑,心口一阵阵发紧。她原本计划得滴水不漏:宫女自尽封口,一把大火烧掉匠人,做成死无对证的悬案,把脏水顺势泼向寿王府与皇后。可眼下局面彻底反转,所有后手全部崩盘,自己亲手埋下的祸根,反倒成了钉死自己的铁证。
      莫情昕将她所有慌乱尽收眼底,心底长长松了一口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她早就料到高郦溪会狗急跳墙安排人手纵火,只是没想到对方的手下办事如此毛躁,连贴身腰牌都来不及带走,平白留下致命破绽。
      梅蕊在一旁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了大半日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凑到莫情昕身侧,用气音压着欢喜:“娘娘,这下证据确凿,兰妃再也无从抵赖了!”
      莫情昕轻轻颔首,目光转向主位上的左丘炎。
      左丘炎此刻脸色阴沉得厉害,指尖重重叩击着扶手,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原本还在两头权衡,一半疑心兰妃歹毒,一半忌惮寿王府借机搅乱后宫。可如今火场挖出带兰妃宫专属腰牌的尸体,幸存木匠也随时可以开口作证,所有线索齐刷刷指向高郦溪,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推诿的余地。
      他心里真的是又气又恼。高郦溪往日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柔弱可怜、无依无靠的模样,他还多有怜惜,处处包容。可今日这件事,为了一桩后宫争宠的私怨,接连害死宫女,纵火屠灭匠人全家,草菅人命,手段狠戾到令人发指。这份心机与狠辣,远远超出了后宫女子争风吃醋的限度。
      帝王最厌恶被人蒙在鼓里玩弄算计。高郦溪把他的怜惜当成筹码,不仅构陷皇后,还不惜闹出多条人命搅乱宫闱,简直是把这一切都当成了儿戏。
      可转念一想,他又不由得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莫情昕。
      皇后从头到尾都异常冷静,既没有哭哭啼啼喊冤,也没有落井下石咄咄逼人,只一心一意搜寻人证物证,所有对策全都有理有据,挑不出半分错处。若是换做别的妃嫔,此刻必定要趁热打铁,逼着他立刻降罪兰妃。
      可莫情昕偏偏没有这么做。
      她的冷静,到底是胸有成竹,还是寿王府一早就算计好了全盘局势?
      猜忌像一根细小的刺,依旧扎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左丘镰安安静静站在母后身侧,小脸上绷着少年老成的神情,眼底藏不住欣喜。他亲眼看着兰妃的诡计一点点败露,压在心头的闷气一扫而空。他悄悄抬眼看向莫情昕,满眼都是佩服。昏迷又醒来以后的母后实在太厉害了,从头到尾稳如泰山,任凭对方使出多少阴招,都一一稳稳接住。
      他攥紧小拳头,心里默默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好好当好母后的小眼线,把宫里所有风吹草动全都提前打探清楚。
      “尸检结果出来以后立刻报上来,把腰牌呈给朕查验!” 左丘炎沉声开口,语气里裹挟着压抑的怒火。
      侍卫立刻领命,很快将一枚熏得发黑的鎏金腰牌捧到御前。腰牌边角处那枚极小的 “溪” 字暗记清晰可见,正是兰妃宫殿独有的标识,绝无仿制的可能。
      紧接着,刑房勘验吏快步入厅,躬身回禀勘验结果:“启禀皇上,火场确为人为纵火,地面留有大量松油残留,火折子残骸还埋在墙角;现场的所有死者身中短刃,是被人灭口之后才抛尸火场,并非葬身火海,应当是行凶之后被同伙灭口。”
      证据一环扣一环,整条作案链条完整闭环。
      高郦溪浑身发抖,眼泪汹涌而下,再也维持不住柔弱无辜的模样,伏在地上放声痛哭:“皇上!臣妾冤枉啊!此人绝不是臣妾派出去的,定是有人伪造腰牌,故意栽赃陷害臣妾!是皇后娘娘…… 是寿王府的人想要除掉臣妾,才布下这一局!”
      她急病乱投医,死死咬住寿王府不放,想要把水再度搅浑。
      莫情昕淡淡开口,语气平和,不带半分戾气:“兰妃不必急着攀咬旁人。木匠夫妇尚且存活,只需把人抬入宫来,当庭讯问当日是谁派人去作坊定制仿冒王府暗纹木盒,一切自然水落石出。人证物证俱在,再多狡辩也无济于事。”
      一句话堵死了高郦溪所有退路。
      左丘炎眉头紧锁,厉声打断她的哭喊:“够了!证据摆在眼前,你还要继续攀咬旁人?来人,把兰妃带回偏殿软禁,等候木匠夫妇苏醒之后当堂对质,在此之前,不许任何人与她接触。
      侍卫应声上前,将瘫软在地的高郦溪架了下去。
      一场搅动整个赏花宴的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满厅嫔妃与命妇面面相觑,明白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她们可以继续听了的了,纷纷起身向皇帝和皇后行礼告辞,闲聊之间对满是敬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局皇后全程稳扎稳打,任凭对手使出灭口、纵火、栽赃连环毒计,始终冷静破局,没有半分失态。
      宴席早已支离破碎,满地飘落的海棠和芍药花瓣,衬得满场狼藉。左丘炎挥了挥手,示意除皇后外的众宫人先行散去,只留下莫情昕单独留在花厅。
      殿内只剩下帝后二人,暖风穿过廊下,吹动灯穗轻轻摇晃。
      左丘炎看向莫情昕,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审视:“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兰妃心机歹毒,险些酿成大祸,幸好皇后识大体稳住了局面,没有造成后宫众嫔妃和命妇们的慌乱。
      莫情昕微微躬身,神色淡然,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皇上言重了。后宫安宁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能够查清真相,还自己清白,臣妾已然知足。”
      她没有借机控诉兰妃,也没有借机提起寿王府的委屈,一副事了拂衣去的淡然模样。
      左丘炎反倒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莫情昕会借着这场大胜,顺势提出诸多诉求,可她半点都没有。
      “你似乎一点都不开心?” 他忍不住开口发问。
      莫情昕心底暗自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疲惫,轻轻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倦怠:“臣妾本就刚苏醒没几日,头还是很晕,接连几日风波不断,人心惶惶,臣妾日夜紧绷心神,实在心力交瘁。今日案子虽然查清,可后宫……实在劳神。”
      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倦怠,把 “不想留在宫里斗来斗去” 的心思铺垫得恰到好处。
      左丘炎看着她略显憔悴的脸色,心头那层猜忌稍稍松动,生出几分不忍:“既然疲惫,那你便好好在坤宁宫静养几日。”
      莫情昕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顺着话头往下接,语气诚恳又恳切:“臣妾多谢皇上体恤。只是深宫之内是非太多,就算闭门不出,也难免卷入是非。臣妾心里日夜不安,想要寻一处清净之地,静心礼佛,为皇室祈福,也让自己平复心绪。”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左丘炎:“臣妾恳请皇上恩准,前往城外皇家护国寺清修半月,远离宫闱纷争,修身养性。”
      左丘炎一怔,万万没有想到,打赢官司之后,皇后不留在宫中稳固地位,反而主动申请出宫礼佛。
      他沉吟片刻,心底反复权衡。
      皇后主动避世,远离后宫争斗,自然不会再和兰妃纠缠不休,后宫少了许多风波;同时她离开京城,寿王府与皇后暂时断开联系,也能稍稍打消他心底对寿王府结党作乱的顾虑。
      唯一的顾虑,就是怕她借着礼佛的名头,私下和寿王府往来。
      莫情昕一眼就看穿了他的顾虑,立刻补充道:“臣妾愿意去慈宁宫禀明太后,由太后定下出行日期,再安排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随行看护,全程行踪尽数报备,绝不私下接触外人。”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所有猜忌的口子全部堵死。
      左丘炎再也找不出拒绝的理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既然你心意已决,朕准了。你先去慈宁宫请示太后,只要太后应允,半月清修之事便可定下。”
      “臣妾谢皇上恩典!” 莫情昕心底大喜,面上依旧保持端庄得体,屈膝行礼告退。
      走出花厅,迎面撞见等候在外的左丘镰。
      小家伙一路悄悄跟了过来,看见母后安然无恙,立刻快步迎上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兴奋地开口:“母后,兰妃要被治罪了对不对?”
      莫情昕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漾起浅浅笑意,用气音和他私下交谈,开启母子吐槽模式:“没错,证据确凿,她翻不了盘。不过目前只是禁足,母后不打算留在宫里看热闹,我已经向皇上申请,要去城外护国寺礼佛静养半个月。”
      左丘镰脸上的欢喜瞬间淡下去,小嘴微微抿起,满眼不舍:“母后要离开皇宫吗?那镰儿岂不是好多天都见不到你?”
      莫情昕看着孩子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悄悄附在他耳边,定下秘密约定:“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你留在宫里当好我的小眼线,帮我盯着兰妃宫里的动静,还有朝堂之上的风吹草动,把小道消息悄悄记下来,等我回宫之后,你再慢慢讲给我听。”
      左丘镰眼睛一下子重新亮起来,立刻郑重地点头,小拳头紧紧攥起,认认真真立下承诺:“母后放心!镰儿一定当好眼线,把所有消息都打探得明明白白,绝不漏掉半点风吹草动!”
      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模样,莫情昕忍不住轻笑出声。
      有了这位皇家小号眼线,往后在宫里行事,简直事半功倍。
      母子二人又低声聊了几句,互相叮嘱妥当,才依依不舍分开。
      莫情昕转身直奔慈宁宫,接下来最重要的一关,就是把太后哄得心甘情愿点头放行。
      她提前打好了腹稿,一踏进慈宁宫大门,立刻换上一副身心俱疲、满心虔诚的模样,对着太后屈膝请安。
      太后放下手里的佛珠,打量着她憔悴的脸色,眉头一皱:“赏花宴闹得天翻地覆,哀家都听说了。兰妃步步紧逼,接连闹出人命,委屈你了。”
      莫情昕顺势叹了一口气,坐到太后身侧,语气满是无奈:“回姨母,案子虽然查清,可臣妾心里实在疲惫不堪。深宫之内尔虞我诈,今日栽赃、明日灭口,日日提防暗算,臣妾实在心力交瘁,夜夜难以安睡。”
      她话锋一转,开始抛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臣妾思来想去,唯有寻一处深山古寺,闭门礼佛,静心斋戒,一来为皇家祈福消灾,二来也能躲开后宫是非,沉淀心神。护国寺香火鼎盛,佛祖灵验,臣妾只想去清静半月,不沾宫闱纷争。”
      说完,她又主动打消太后的顾虑:“母后若是不放心,可以派遣您身边的心腹宫女全程跟着,臣妾绝不私自外出,不见任何外人。”
      太后捻着佛珠,沉吟良久。
      她心里清楚,皇后留在宫中,早晚还要和兰妃再起冲突,后宫永无宁日。让皇后暂时出宫静养,避开这一阵风口,确实是两全其美的法子。更何况皇后主动提出由太后的人全程监视,不给寿王府留下任何私下往来的机会,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太后沉吟半晌,终于缓缓松口,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你这孩子,素来沉稳通透。既然你心意已定,哀家便成全你。哀家亲自给护国寺方丈传信,让他妥善安置你的住处,再派四名暗卫随行看护,保证你的安全。”
      “多谢母后成全!” 莫情昕喜出望外,当即屈膝谢恩。
      搞定太后这一关,出宫清修的事就算彻底敲定。
      走出慈宁宫,晚风徐徐吹来,莫情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轻松。
      终于可以暂时逃离这座牢笼一样的皇宫,不用再应付没完没了的宫斗算计。半个月的自由时光,足够她好好放松散心,女扮男装溜去后山摸鱼。
      她已经隐隐开始期待护国寺后山的清静日子,期待着那场即将到来的偶遇。
      只是她万万没有料到,那位在后山等候她的病弱清隽公子,身上背负着血海旧怨,日后会彻底搅乱她平静的人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一切都尘埃落定,抽身准备离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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