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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突然有人死亡,再次被怀疑 真的是人命 ...

  •   不一会,侍卫大步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名内侍连滚带爬扑进花厅,一下子就撞得廊下悬挂的琉璃灯哐当直响,灯穗纷乱摇晃,细碎的琉璃珠子撞在一起,叮铃的脆响混着内侍慌乱的喘息,硬生生撕碎了花厅里勉强维持住的体面。
      侍卫阴沉着脸跪在地上,脊背绷得笔直,面上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凝重;内侍低头,额头狠狠磕在冰凉的石板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启、启禀皇上!不好了!兰妃娘娘身边那名贴身宫女,方才在偏房等候传召的时候,寻了机会吞毒了!立刻就已经……已经没气了!”
      一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本就暗流汹涌的池水之中,刚刚稍稍平息的哗然再度炸开,比先前更加纷乱。
      满座嫔妃、命妇脸色轮番变化,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在花香里交织。方才所有人还等着匠人、宫女当堂对质,等着真相水落石出,谁都没有料到,关键人证,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没了性命。不少夫人攥紧了手里的绢帕,指尖泛白,心里后怕不已,方才那杯桃花酒她们险些入口,如今再回头想,只觉得后颈一阵阵发凉。她们原本以为这只是后宫女子争风吃醋的小纷争,可眼下人命说没就没,才惊觉这局里面藏着的是杀招,不是简单的拌嘴构陷。
      梅蕊身子一僵,下意识侧头看向身侧的莫情昕,压低声音,气息微颤:“娘娘……”她心里慌得厉害,好不容易抓到的突破口,转瞬之间就断了,她实在想不到兰妃竟然狠到这种地步,连跟着自己多年的心腹都能说舍弃就舍弃。
      莫情昕指尖微蜷,面上那一份从容平静之下,心底也掠过一丝讶异,但她面上没有流露半分。她早料到对方会留有后手,穿越过来之后看多了各类悬疑故事,也清楚深宫争斗的底线本就低得可怕,可她依旧没料到下手这么快、这么狠,连自己的心腹宫女都能毫不犹豫舍弃。她暗暗凝神,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现在她是皇后,一旦乱了阵脚,所有污水都会一股脑扣到她和寿王府头上。她悄悄调整呼吸,脸上依旧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波澜。
      一旁的高郦溪本来还悬着一颗心,听见消息的瞬间,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极淡的松快和阴毒,快得几乎让人捕捉不到。压在心头最大的隐患,已经自行了结,她悬着的那口气骤然落地。下一瞬,她腿一软,直直跌坐回席位边,泪眼婆娑,一副受惊过度、茫然无措的模样,声音带着浓浓的惶恐:“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她、她怎么会自尽?难道……难道她是被人胁迫,心里害怕才寻了短见?”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飞快瞥了一眼主位上的左丘炎,又看向莫情昕,话里藏着引线,“会不会是有人怕她说出实情,暗中动手,杀人灭口?”
      这话的指向再清楚不过。如今整件事里,最不想这名宫女开口作证的,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真相。旁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寿王府、便是皇后。高郦溪心里盘算得清清楚楚,只要把嫌疑往寿王府身上引,皇上心底那根制衡的弦就会绷紧,就会对莫情昕生出防备,她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角落里的左丘镰紧紧抿住小嘴,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出淡淡的白色。他原本还满心期待,等着匠人来了之后,拿出证据戳穿兰妃的诡计,其实他还藏住了一个消息,他那次还看见了兰妃身边的小太监出城,就是想留到对质的时候,给兰妃致命一击。可眼下证人一死,所有线索一下子又断了。他仰头看向莫情昕,眼里满是不甘,还有一丝孩童式的愤懑,却牢牢记住之前莫情昕的叮嘱,没有贸然出声,只安静站在她身侧,小小的身子往她这边靠了靠,无声地表达自己站在母后这边。
      左丘炎搁在膝头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原本尚且摇摆的心绪,此刻彻底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了一种落地的感觉。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死无对证的局面,没有活口,没有直接证词,所有一切都只能靠猜测权衡,而帝王最忌讳的,就是看不清真相。
      这名宫女是连接城南木作坊、刻制寿王府暗纹木盒最关键的一环。人一死,很多事情就再也说不清楚。
      他心里清楚,高郦溪嫌疑最重。这名宫女是她的心腹,若是兰妃主谋,让宫女去作坊定制木盒,宫女就是直接经手人。可宫女骤然自尽,既可以解释成畏罪自尽,也能被曲解成遭人灭口。高郦溪没有家世,没有可以调动的势力,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铤而走险,提前给心腹备好毒药,留好这最后一步退路。
      可疑点同样落在另一边。寿王府势力盘根错节,若是此事真的和寿王府脱不开干系,这名宫女一旦开口,很可能会牵出王府,王府暗中派人灭口,也说得通。寿王爷手握先皇害死公玉延兄长的秘事,这本就是悬在他心口的一根刺,他不得不防。
      他看向莫情昕。他想看看,接连两次线索断裂,这一回,她还能不能稳住心神,拿出新的说法。他见过很多太多的人,遇到这种情况,或是惊慌落泪,或是急声争辩,反而越描越黑。他想瞧瞧这个背后站着寿王府嫁给他、从撞柱醒来后处处透着不一样的皇后,到底有多少本事。帝王的权衡,从来不会因为单一的推测就偏向某一方。他依旧记得寿王爷手里握着先皇毒杀公玉延兄长的旧案,那是悬在他头顶长久的隐患。今日这场风波,到底只是兰妃争宠的私怨,还是寿王府借机搅动后宫、试探他底线的一局棋?
      他的目光沉沉,落在莫情昕身上,带着审视,不掺半分温情。
      “皇上,人证骤然离世,线索中断,这件事恐怕不能仓促下定论。”莫情昕迎着他的视线,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没有因为对方审视的目光而慌乱,“宫女身死,有两种可能,其一为畏罪自尽,其二,便是有人暗中灭口。可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单凭她一死,就把罪责随意安在任何人头上。”她心里很明白,此刻越是激动辩解,越容易落入圈套,唯有把评判的标尺交给证据,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高郦溪立刻抓住空隙,哽咽着开口:“皇后娘娘说得轻巧!如今唯一能作证的宫女没了,那城南的匠人还没有入宫,万一匠人也……”她话说一半,适时停住,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余下的话留给众人自行脑补。她心里暗自得意,只要持续制造恐慌,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怀疑有人在疯狂抹除证据。
      莫情昕淡淡回看她:“兰妃担心匠人出事,倒是有心了。皇上,依臣妾之见,应当立刻加派御前侍卫,快马去城南,把那名木作坊匠人严密护送入宫,一路层层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接触匠人,以防再出意外。同时,派人查验宫女的尸首,查验毒药种类、入毒时间,查清楚毒药是她一早藏在身上,还是方才有人悄悄送到她手上。”
      这个提议公允,挑不出错处,在场不少命妇暗暗点头。不少人心里暗道,皇后这个法子不偏不倚,没有针对谁,是真心想要查清楚内情。
      左丘炎深深的看了莫情昕一眼,心底的欣赏与猜忌交织在一起,沉声下令:“就按皇后所言。传朕旨意,两队御前侍卫分开行动,一队火速前往城南匠人处,将匠人稳妥接入宫中,严加看护;一队由太医随同,前去查验宫女尸身,仔细勘验毒物,记录所有细节,不得隐瞒分毫。另外,封锁兰妃宫中所有下人,暂时不许任何人随意离开宫苑。”
      两道旨意快速传下去,侍卫领命,脚步匆匆离开花厅。
      宴席到这里,早已没有半分赏花宴该有的闲适热闹。满场宾客人心惶惶,原本摆在案上的桃花酒,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一眼。空气中甜美的花香,此刻闻起来,反倒莫名带着几分诡谲的寒意,仿佛花香底下,藏着数不清的阴私算计。
      不少嫔妃悄悄交换眼神,低声议论。有人觉得兰妃心机太深,布局一环扣一环,狠辣得吓人;也有人心里犯嘀咕,暗纹、人证接连出事,寿王府的名头横在中间,终究让人无法全然放下疑心,暗暗揣测是不是寿王府借着皇后的手在后宫搅局。
      梅蕊趁着旁人目光涣散的时候,微微凑近莫情昕,用气音小声说:“娘娘,若是匠人在路上也出了事,咱们就真的被动了。”她越想越不安,兰妃连心腹都舍得牺牲,保不齐早就安排好了对付匠人的后手。
      “我知道。”莫情昕极轻地回了一句,目光望向宫门外的方向,心里盘算着。高郦溪敢舍弃心腹宫女,就未必没有准备对付匠人。对方既然敢布下这么大一个连环局,后手绝不会只有一处。她暗自思索,有没有别的路子可以绕开匠人这条线,找到旁证,只是一时间头绪纷乱,还抓不住方向。
      左丘镰想了想,轻轻拽了拽莫情昕的裙摆,仰起小脸,压低嗓音,只有两人听得见:“母后,我之前看见,兰妃宫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太监,那日也悄悄出城了,方向好像也是城南。
      莫情昕眼底微光一闪,垂眸看向小小的孩子,心底暗暗讶异。这孩子心思细得可怕,很多旁人留意不到的边角小事,都被他默默记在了心里,而且还懂得藏底牌,一直等到合适的时候才说出来。她不动声色,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没有当众说出这件事,只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先不要声张。
      这件事现在说出来,只是一个孩童的见闻,没有凭证,很容易被曲解成是皇后教唆皇子构陷兰妃,得不偿失,反而会给左丘炎递来怀疑她的理由。
      左丘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看见儿子悄悄和皇后低语,看见莫情昕那一个安抚的动作,心底的疑虑又添了一层。左丘镰自小和他疏离,从小到大,很少主动和他说什么,现在却事事向着皇后。皇后到底对这个孩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也有更深的警惕。他这个儿子,性子本就内敛敏感,如今全然偏向皇后,长此以往,后患难料。
      他收回目光,看向脸色惨白、一直垂泪的高郦溪,语气听不出喜怒:“郦溪,你先回你的宫殿待着,没有朕的旨意,不得随意走动。今日之事,在匠人、验尸结果回报之前,谁都不许私自议论。”
      高郦溪身子一颤,屈膝行礼,声音怯弱:“臣妾遵旨,臣妾……静待皇上查明真相,还臣妾清白。”
      她起身的时候,飞快扫过门外,那一眼极快,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焦灼。她心里在等消息,等派去城南的人传回结果,只有匠人彻底消失,这一局,她才算真正安稳。
      所有人都在等待消息,花厅里一片压抑的安静,暖风依旧吹过花枝,花瓣悠悠飘落,落在空荡荡的酒杯旁。方才欢声笑语的宴席,如今只剩下低低的呼吸声,每个人的心都悬在半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有人默默捻着佛珠,有人不停绞着帕子,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侍卫带回消息。
      就在众人焦灼等候,猜测匠人能否平安抵达皇宫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跨马飞奔而来的侍卫满身尘土,发髻散乱,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跌跌撞撞冲进御花园,老远就放声急报,声音穿透满场的寂静:“启禀皇上!不好了!我们赶到城南木作坊的时候——作坊已经起火了!火光滔天,匠人一家,全都困在火海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突然有人死亡,再次被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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