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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八荒的治安官 ...

  •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女人手心那枚骨牌诡异地发着金光,如刀片一般钻进许藏涯的体内,许藏涯只觉得整个身体被切开,痛得浑身发抖发冷,几乎濒临崩溃。
      女人的尖叫声撕裂“忘川学堂”,许藏涯刚想用匕首杀死眼前人,才发现她根本毫无骨牌力量,她也是黔首?!担心实验失败牺牲骨牌持有者,所以替换成黔首了吗?该死的。
      忍住剧痛和杀意,许藏涯推开女人,捂住腹部坐了起来,胸口仿佛有一团火焰要将自己烧成灰烬。门口闯进来一名骨牌持有者,眼睛金亮亮地盯着眼前的许藏涯,立即使出骨牌力量逼迫许藏涯使用他得到的骨牌。
      女人尖叫着飞逃出去,顺手将门关得死死的。
      “终于成功啦!终于成功啦!哈哈哈!”男人笑得有些癫狂,连眼泪流下都未曾发觉。
      “这是?”许藏涯看着空中漂浮起细若银丝的针,吓得浑身发抖。
      “这是我的骨牌,蛇舞银针。”男人介绍起来,打了个响指,银针纷纷调转方向朝许藏涯飞来。许藏涯吓得立即用匕首阻挡,翻身滚落在地藏到木桌底下去。
      心提到嗓子眼儿,许藏涯呼吸声打颤,整个人连眼睛都不敢睁开。我分明就是个黔首,怎么可能顺利获得那张骨牌的力量?果然,我就只能走到这里为止了吗?
      绛河,我们黔首就只有挨打的份吗?
      救救我,如果我真的获得了什么骨牌力量的话,请救救我!
      轰隆——嘭!
      灰尘被未知的力量扫荡,许藏涯发现银针已经停止攻击,咬紧牙关探出头来。头顶上漂浮着一团黑漆漆的大家伙,两只眼睛发着绿光,紫黑色的锁链从那怪物的体内喷射出来压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的头被狠狠摁在地面,面部扭曲狰狞,“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我的骨牌吗?许藏涯尝试伸出手掌,往下一份,男人的头颅又低了一寸;渐渐抬高,男人的头颅离开地面开始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仰头望去,那只怪物的眼睛正圆鼓鼓转悠着,伸出手掌对着自己打起招呼来。
      “活……活的?!”许藏涯吓得不敢动弹,小心翼翼地招手问道,“你听见我的求救才出现的吗?你是来救我的?你是方才进入我体内的那张骨牌吗?你有没有名字?”
      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头顶那个黏糊糊的家伙摇摇头,甚至还模仿耸肩的姿势。
      许藏涯这下更疑惑了,“你不是那张骨牌?那你是别人家的骨牌咯?”
      黑家伙继续摇头,指了指房间门口。许藏涯刚想过去,就被铁门发出的巨大的“咚”吓得躲在木桌附近,那铁门硬生生被撞得变了形状。
      牢门被撞开,巨大的野兽缓缓进入,巨大的压迫感使男人和许藏涯不敢呼吸和说话。那是一头威猛雄壮的狮子,肉掌的力量足以将两人的脑子拍碎,它低头嗅着什么似的,堪堪停在男人的脑袋边缘。
      “不!不要!不要吃我!救命!”男人想要召唤蛇舞银针,骨牌力量却被头顶上的家伙压制得死死的。狮子的血盆大口显露在眼前,男人涕泗横流,手脚努力挣扎起来。
      许藏涯没有办法,抓起木桌往狮子身上挥去。狮子灵敏地挑开,委屈地晃了晃脑子,站在远处朝许藏涯作出臣服的姿态。许藏涯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仿佛明白了一切。
      方才求救被召唤而来的是眼前的这头狮子?头上这玩意儿又是什么鬼啊?
      “你是来救我的?”许藏涯问狮子,狮子点点头。
      “你是来救我的吗?”许藏涯仰头问头顶冒绿光的家伙,绿光闪了闪表示肯定。
      嘶——
      许藏涯糊涂了,大声问道,“所以你们谁是我的骨牌呢?”
      头上的家伙欢脱地飘荡在许藏涯身边,狮子不悦地扑上去咬那家伙,蹲在许藏涯面前骄傲地抬起头颅。这是个什么意思?他们不会都是我的骨牌吧?
      还被摁在地下的男人崩溃地哭嚎起来,“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
      许藏涯嘴角扬起释然的微笑,眸心尽是凉薄,点头答应,“你们先消失吧。”
      果然,头顶那家伙和狮子同时消失。男人身上的压迫力也不存在了,立刻站起身子朝许藏涯扑了过去,还没摸到对方的一寸毫毛,迎面而来就是万兽咆哮的巨响,急速流动的风险些将他的脸皮吹散。
      “啊!”男人吓得跌倒在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捂着耳朵。
      “把那些孩子送回家,否则,下次再出现狮子老虎,我可就不管事了。”许藏涯感受到从内心涌上的力量,满含眼泪走完那条长长的黑色走廊,伸手接住第一缕跃至脸庞的眼光,紧绷的情绪总算得到解脱。
      离开囚笼,成为骨牌持有者,见过世俗人性,许藏涯一直在旅途中行走着、帮助着。他开始阅读书籍,翻阅关于骨牌的记录,终于明白自己拥有的骨牌叫做什么名字。通常来说,一个人只能拥有一张骨牌,因为人承受的骨牌力量有限。
      而自己,却拥有两张骨牌:狱灵和千兽。
      不断地失败与摸索中,许藏涯发现狱灵只能在封闭的空间里使用。一旦拥有方寸之地,狱灵便是最可靠的力量,对于骨牌持有者来说几乎无懈可击,拥有绝对的压制力。这张骨牌应该是生来就有的,所以自己并非黔首。
      因为狱灵的作用,许藏涯萌生出八荒治安官的想法。他是八荒第一个提出给骨牌之人制定刑法和惩处的人,也是第一个实施这些想法与措施的骨牌持有者,反对他的人有许多,大多为了自由与力量的滥用。
      西方白虎嗜血狱,即是许藏涯修建的牢笼。
      许藏涯开始宣传自己的惩处思想,一路上帮助许多黔首与骨牌持有者。支持他的,大都跟在他的身后,最终成为白虎嗜血狱的狱卒。渐渐的,白虎嗜血狱的势力越来越强大。
      思过也是此次旅途中被许藏涯的正义彻底“俘获”的一员。骨牌是曼陀罗的思过从小自卑,因为骨牌太过柔弱被人嘲笑,性格自卑软弱。受到许藏涯鼓舞后,专门为许藏涯等人引路,越来越多的人夸赞思过的骨牌力量,倒是带给他巨大的自信与骄傲。
      当然,有惩罚自然也有生杀。许藏涯为了建立白虎嗜血狱的威信,但凡是屡教不改的十恶不赦之人,全部因千兽扑杀而死,场面惨绝血腥,因此也被八荒称作“弑杀之人”。
      而许藏涯与琴松木的相遇,则要归功于许藏涯的一个特殊缺陷——路痴。
      追捕逃犯时,许藏涯在雪山上迷了路,转了好几圈也是在原地,落寞地靠在大石头上,一脸被人打败的失落模样。
      正当他无奈地揉着头发时,琴松木拍拍许藏涯的肩膀问道,“人还活着吗?”
      许藏涯抬头望着琴松木,第一次露出迷茫的目光,委屈地说道,“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么大个人,怎么说话像要哭了似的?”琴松木捂嘴偷笑,领着许藏涯走出雪山。
      把人送出雪山后回到小山村,琴松木才知道自己方才救的是“恶名满贯”的许藏涯,吓得喘不过气来。家里的弟弟也觉得阿姊帮了恶人,不愿意和琴松木讲话。
      街坊邻居认为琴松木帮助许藏涯是为非作歹,更有甚者当面指着琴松木的鼻子开骂,“许藏涯是个什么东西?他杀人不眨眼啊,你去帮他?你就应该让他冻死在那雪山上头!说什么替天行道,我看这八荒,就属他许藏涯杀的人最多!你帮他,是狼狈为奸!”
      可他一点儿也不像个坏人呀,就算他杀人,也是为了无辜的黔首杀人啊。
      琴松木只敢在心里反驳,嘴上却一个字也不敢回答。父母双亡,弟弟残疾没有自理能力,乡亲们的刻意排挤与谩骂将琴松木柔软的心肠击碎,她和弟弟被撵出自己的草屋,大雪天竟没有去处。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帮助了一个叫做许藏涯的人,为他指了路。
      站在雪地里乞讨,琴松木开始痛恨许藏涯,无比后悔那日帮助许藏涯指路的自己。她发誓,再见到许藏涯,一定要在他的脸上狠狠来一巴掌。
      本想着去酒馆卖唱,琴松木刚从酒馆出来,就听见有人在路上抢羊肉被活活打死,迈开腿一路狂奔。路的尽头,是弟弟的尸体,嘴角流着羊腿油水,眼角流着誓死不屈的眼泪。
      用草席裹着弟弟的身体,琴松木拖着草席往雪山高处走,每一步都嵌入深雪中,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颤抖。她一面擦泪,一面哼歌,无助地跪在雪地里用手指头扒雪刨土,指尖被冻得青紫。
      寒风一刮,琴松木立即停止动作瑟缩起来,等到寒风消失后好长一段时间,才能缓过神来。挖了许久,出现的坑只能放下弟弟的头颅,琴松木委屈极了,倒在雪地里放弃挣扎,生怕眼泪冻结在脸上立即用手掌擦干,“真不敢相信,最后我竟然也是被冻死的。我恨你……”
      扑哧扑哧。
      温暖的呼吸拍打在脸上和脖颈里,琴松木从昏迷的眩晕中醒来,发现周围竟是群狼环伺。头狼发现琴松木醒来,立即仰天长啸,似乎在召唤同伴。
      琴松木悲痛欲绝,心想道:它还要召唤同伴吗?这么多狼,分我一个应该够了吧?被狼吃掉是什么感觉呢?五马分尸?撕心裂肺?痛断肝肠?为什么我没有被冻死啊?!
      脚步声?是个人?许……许藏涯?!一股热气奔流,是愤怒的热气。
      许藏涯望着琴松木,大喘着气伸出手掌,“我带你走吧,离开这里。”
      沙沙沙。琴松木咬牙站起身子,在雪里走得极快,抬起手掌给了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满眼都是委屈、无奈与痛苦,“你知不知道……”
      “我都知道。”许藏涯没有出现厌恶的情绪,他回头继续凝视琴松木的眼睛,温柔地笑起来,语气依旧淡淡的,毫无威胁的意味,“所以,你愿意跟我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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