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八荒录》雅阙

20、合力制敌

　　穆雪旌在离开嗜血狱的时候，不由得感叹道，“狱灵怎么这么容易对付？”
　　林天赐站在她身后，轻蔑地摇着头，“狱灵本就是实力最薄弱的骨牌力量，骨牌皆是为持有者提供力量源泉的。只有这狱灵，需要源源不断吸取主人的意志，需要依仗方寸之地的牢笼才能施展自己的威慑力，根本算不得出众强悍。”
　　“快去许藏涯那里把骨牌抢走！”
　　“我们自由啦！老子还没杀够呢！”
　　“许藏涯，我要你的命！”
　　模拟火焰的骨牌力量，林天赐将白虎嗜血狱燃起大火，火焰吞噬一切。囚徒们争先恐后地逃亡，狱灵将百鬼扔开追赶起逃亡囚徒，尖锐地嘶鸣声在背后游荡。
　　穆雪旌回头，方才倒下的血淋淋的尸骨化为灰烬，无人在意。骤然间心口堵得慌，她不知道自己在畏惧什么，直到林天赐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去完成你和他的交易吧。”
　　百鬼站在林天赐的身后，林天赐拦在狱灵面前，抬起手掌模拟着百鬼生前的骨牌力量，分别是：飞叶、雪花、星火、索命金绳、回旋刃、白雷、毒香。狱灵只能压制实体骨牌释放的力量，对于模拟出的力量却无从下山，节节败退。
　　狱灵旋转身体，披风与黑烟盖住自己，向天冲击散落为绿色的萤火。林天赐看着狱灵消失在云端，脚下一晃，猛地天旋地转稳住身子，嘴里喷出一大口血来，“一口气七个，确实有点儿费命啊，噗——”
　　火焰朝自己飞溅过来，林天赐皱起眉头发现反噬的力量吞掉自己的力气，无论怎样挣扎都做不到移开身子。眼前出现水蓝色的流川，水珠凝聚宛若蛟龙灌入火焰之中，清丽的蓝衣姑娘以水魅之力将火焰囚困，渐渐封杀住这阵毁天灭地的火焰。
　　来人却是沈梦泽。
　　原来，就在琴松木指引众人赶往白虎嗜血狱的路途中，就看见仓皇逃窜的囚徒与浑身是血的杀戮者。琴松木看着火焰冲天的远方，指着那群囚徒尖叫道，“快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逃出岛去！”
　　陆锋琰掌心立即催生出火焰，右手戒指的翡翠发出夺目的光辉席卷一阵狂风扩大火焰的范围，指引火焰将逃跑的囚徒们包裹在火圈之中。
　　达到岸边的囚徒抢过竹筏和船只往海面划去，陵风朔右手呈拳，猛地张开手指朝自己的耳郭处抬起手指，飓风席卷掀翻所有逃亡的工具。
　　小雀仙看见迎面冲来的龇牙咧嘴的男人吓得尖叫，男人使出骨牌力量毒血蜘蛛，蜘蛛朝小雀仙扑来。藤蔓将毒血蜘蛛尽数打碎，顾楠城抱着小雀仙旋转身子，将人放在自己身后，无数藤蔓拔地而起护住小雀仙。
　　“你吓唬她？”冷飕飕的寒意在男人耳边响起，他回头一看，徐满楼一拳砸来将男人的鼻子打烂，鲜血铺得满脸都是。顾楠城回身捂着小雀仙好奇的眼睛，暖暖地笑起来，“小孩子不能看血腥暴力的东西哦。”
　　甘遗棠不喜掺和，独自坐在最远处观赏。但凡骨牌持有者靠近，都变成一座座黄金雕像。其余囚徒开始避开甘遗棠逃跑，不是被陆锋琰的火焰囚禁，就是被藤蔓缠住脚腕，再可怜一点，就得和徐满楼肉搏一场了。
　　其中有一群囚徒，没有逃跑也不愿杀人，反而寻找着琴松木的位置。
　　琴松木被陆锋琰和陵风朔护在身后，一名囚徒举起手臂道，“琴姑娘，快让他们去帮许大人！那个叫穆雪旌的女人带了好多罪犯，扬言要杀掉许大人啊！”
　　被沈梦泽所救的林天赐假装自己是诚心服罪的罪犯，混在那群忠心于许藏涯的囚徒之中。他盯着沈梦泽，自言自语道，“水魅……”
　　打着呵欠，甘遗棠终于起身，往陆锋琰这边走来，“你们先过去吧，这里有我、徐满楼和顾楠城就好。谁要是不听话，就把他变成金子。”
　　“小心力量耗尽。”陵风朔低声叮嘱，跟着琴松木的脚步往许藏涯的府邸奔去。
　　“呵，怎么会？”甘遗棠脚下一跺，大地开始凝结为黄金，黄金四面抬起铸就铁壁高墙，天空也开始被黄金封存，女人懒洋洋地伸展手臂和肩背，望着那群恐惧的眸子，“人心欲望有多厉害，我的黄金就有多坚固。杀掉你们的伙伴，这里就少一颗心脏，欲望就淡薄几分，我这黄金牢笼自然也就脆弱一些……”
　　“甘遗棠！”顾楠城抓住甘遗棠的手腕，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别让他们自相残杀。”
　　“那是你的事情。”甘遗棠白了眼顾楠城，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坐在一边的石头上打起瞌睡。小雀仙靠在甘遗棠的身边，抓住那只苍白寒冷的手露出担忧的神色，她转头告诉徐满楼和顾楠城，甘遗棠的力量用得过度了。
　　果然在硬撑。
　　此间牢笼，缠绕。拔地而起的树木藤蔓将所有人分别缠绕作一团，纯金囚笼里的骨牌持有者开始使用自己的力量对付藤蔓，谁知藤蔓消灭了，还有沙石土块。
　　而孤岛中央，许藏涯的府邸毫无动静。
　　府邸外的穆雪旌众人被一群野兽阻挡，体型健壮的野兽轰鸣如雷，一掌下去就是好几条人命。当无数骨牌力量汇聚在一起，却又是好几条野兽的尸体，仿佛要在许藏涯的府邸外汇聚出尸山血海来。
　　陵风朔起步便是妖风，肆虐的大风将众人席卷在漩涡中。陆锋琰想用火焰驱赶野兽，可无论火焰如何靠近、如何凶猛，那群野兽依然傲立身体立在许藏涯的门前，不允许任何人的进入。
　　沈梦泽心想：也许，从这群野兽身上，也能看见许藏涯的影子吧。
　　囚徒被风摔出去，落下的时候周围尽是一圈火焰。有人以水蝶的力量想要撕破火焰，却被沈梦泽以水魅的统帅指令将水蝶收回自己的指尖。
　　“别想着灭火，五行骨牌水魅就在这里，所有与水有关的骨牌可都听水魅的指令。”小雀仙站在沈梦泽身后，叉着腰恶狠狠说道，嘴角露出狐假虎威的笑容。
　　满含眼泪的琴松木往那府邸奔去，野兽低头竟让出道路来。琴松木温柔抚摸受伤的狮子，低头亲吻着它的额头，“做得很好，待会儿给你们做好吃的！”
　　府邸大门缓缓打开，百兽猛地撅起嘶吼，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簇黑烟流转，掠过陆锋琰的身边，陆锋琰以火焰追击却被黑烟吞噬。沈梦泽唤出水龙寒锁囚禁那团黑烟，林天赐冲上来叫喊道，“恩人，小心！”
　　黑烟竟露出一张人脸，凝视着沈梦泽的眼睛，如同凝视她的内心。童年抛弃自己的父亲、拒绝潜规则连扇自己十二个巴掌的三流导演、嘲笑自己是花瓶的黑粉、朝自己翻白眼的轻蔑的偶像剧新秀演员……
　　一张张脸印在心口，他们纷纷伸出手掌，攥住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狠狠捏紧。
　　呼吸不过来，窒息。
　　“沈梦泽！”陆锋琰和陵风朔焦急地喊了一声。
　　“水魅姐姐！”小雀仙捂着嘴巴。
　　“恩人！”林天赐扑过来，抱着沈梦泽的身体滚落在一边，黑烟发出冷笑消失不见。
　　穆雪旌被火焰封锁在内，看着林天赐的动作有些疑惑。他这是在做戏？还是……
　　门口传来脚步声，许藏涯出现在门口，像是刚刚经历过一番劫难一般，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挂在身侧，脚下踉跄，眼睛里尽是凄怆与哀伤。从上到下都是血，从里到外全是伤。
　　“公子！”琴松木飞奔过去，许藏涯将眼神对准琴松木的眼睛，勾起唇角倒在琴松木的肩头，整个身体往下瘫软。陆锋琰和陵风朔赶紧上前帮忙，小雀仙眨着眼睛，惊讶地叫喊起来，“有笙歌的味道，刚才那团黑烟是笙歌的影子。”
　　林天赐将沈梦泽搀扶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恩人，你怎么样？”
　　沈梦泽甩甩脑袋，笑得艰难，“没事儿。你才受了伤，骨牌的力量还不如我呢，好好保护自己，别让人担心了。等处理好一切，乖乖服刑吧！”
　　伸手摸了摸林天赐的脑袋，沈梦泽在火焰囚笼外套上一层水龙铁锁，缓缓往许藏涯的府邸走去。林天赐望着那水龙锁链，水龙警惕地盯着自己，想要进入府邸却又被百兽拦住。
　　简洁的房间，摆设有条有理，笔墨纸砚皆有。
　　将许藏涯安置在床榻上，陆锋琰活动着自己疲累的肩膀，望着地面的灰烬，“这是什么？感觉像一个阵法？陵姑娘，你见过吗？”
　　低头细细查看，陵风朔和沈梦泽想起了什么，异口同声说道，“八苦阵！”
　　沈梦泽后知后觉，“方才那黑烟是乔洛枫？”
　　小雀仙摇摇头，“那只是笙歌的影子，一个虚假的乔洛枫。”
　　“真厉害啊，能从八苦阵里出来，还能支撑这么久。”陵风朔吃惊不已。
　　琴松木忙上忙下，一面收拾着打斗痕迹，一面收拾起许藏涯的伤口。似乎只有让自己陷入忙碌，才不会让眼泪落在地上。
　　沈梦泽细细端详许藏涯的面容，在心里赞叹起来：啧啧啧，除了身高，确实没啥缺点。
　　看见那张苍白却又沾血的唇角，琴松木终于绷不住哭出声来，捂着脸抽泣不已，“都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黔首就好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八荒的治安官这么有人情味儿的吗？效忠他的人感觉还不少。”陆锋琰搓搓手。
　　“公子是全天下最好的人！”琴松木转头瞪着陆锋琰，吓得陆锋琰咽了口唾沫。
　　情人眼里有西施，我懂的。陆锋琰摊摊手，和陵风朔来了个尴尬的对视。
　　小雀仙蹲下身子，望着天上飘荡的受伤残损的狱灵，俯视地面漆黑的八苦阵粉末。她捧起一抔八苦阵遗留的粉末，伸手吸取狱灵的一点翡翠色光芒，光芒融入粉末，将众人的世界拖入八苦阵中。
　　“发生了什么？”陆锋琰吓得抓住陵风朔的手腕。
　　“小雀仙？”沈梦泽尝试去呼唤小雀仙。
　　“八苦阵里，是许藏涯的一生。”桑姑娘的声音响起，温婉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