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人八荒录》雅阙

12、逼婚

　　被拒绝的穆雪旌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大风雷霆，最宠爱的情人首乌站在她的床边不敢动弹，男人轻声轻语地问她，“君主，可有什么烦心事？”
　　“首乌啊，我想杀人了，可是……整个朱雀洞天的骨牌持有者几乎都被我杀光了呀。要是对黔首动手，会被那个讨人厌的治安官抓起来的！”穆雪旌将头埋进被窝，露出洁白的脚踝，像是撒娇一般哭诉道。
　　“还有一个呀，君主，还有一个骨牌持有者。”首乌覆在穆雪旌的脊背上，双手环抱穆雪旌雪白的脖颈，在她耳畔吹了口气，“情花种子，不也是骨牌持有者吗？”
　　“啊，是啊，情花种子也是骨牌持有者呢。”穆雪旌回头看着首乌的脸无限放大，微笑在脸上冻僵，翻手掐住对方的脖子将身体压在他身上，恶狠狠道，“可惜啊，在我心里，你不如薛王孙的万分之一。”
　　四根麻绳捆住首乌的四肢，穆雪旌在他身上撒满粮食，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我知道怎么杀黔首啦！不用骨牌的力量不就行了嘛。让我的宝贝儿们吃掉你吧，谁让你忘了我的规矩呢？哈哈……哈哈哈……”
　　朱雀洞天的规矩，见薛王孙如见穆雪旌，不敬者杀无赦。
　　放在他身边的，还有腐烂的肉和蛆虫。首乌被一团棉布塞满嘴巴，只能呜呜叫唤，口水将棉布打湿，整个人挣扎起来。很快，饥渴的乌鸦秃鹫赶来，将首乌的皮囊一点点啄破，肉块从身体上掉下，被鸟雀吞金肚子里。
　　惨叫灌尽腹内，男人瞪着眼睛凄凉地死去。
　　穆雪旌冷冷瞧着这一切，好像在看蚂蚁啃噬腐肉一般，半分同情与怜悯也没有。她穿上鲜红色的长袄，叹了口气，“看来薛王孙的任务失败了，这么久都没有情花种子送来。”
　　“君主，薛王孙出事了！”
　　“什么？！”穆雪旌的脸色变得不安起来，转身来到厅堂内，瞧着痛哭不止的薛王孙立即趋步过去，冷冷望着陆锋琰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快把陵风朔扶过来，情花种子连结的人不能相隔太远！”
　　果然，陵风朔来到薛王孙身边时，两人痛苦的状况一下就缓解了。
　　沈梦泽盯着穆雪旌，发现对方腰间挂着一柄红色弯刀，眼神警惕起来。穆雪旌用刀刃抵住陵风朔的喉咙，冷笑着说，“别动！情花种子在你体内，没有薛王孙的命令，你使不出骨牌力量的。”
　　穆雪旌抓着陵风朔的身体，逼迫众人跟随她前往朱雀洞天的牢狱。
　　直到所有人被铁锁捆住腰杆，穆雪旌用铁链将陵风朔捆绑起来，才将掌心弯刀收回腰间。薛王孙坐在陵风朔的牢门外大喘着气，眼神不解，“君主，这是为何？”
　　“没有人可以拒绝我，大地之主也不行。”穆雪旌的眼神带着死气，强硬的占有欲并非是因为爱和欲望，而是强烈的统治权与掌控权，她不允许自己的权势受到动摇与侵犯，“我再问你一遍……”
　　“不必问了，我不喜欢你。”徐满楼直男思维瞬间回答，小雀仙也跟着说话，“我都说了，大地爸爸和木叶妈妈才是一对！坏女人，不准你威胁大地爸爸，更不准你和大地爸爸成亲！”
　　顾楠城低沉地吼了句，“闭嘴！”
　　穆雪旌俯视顾楠城和小雀仙，笑容凝固在脸上带着怒气，“不听话的小孩子是要挨打的，既然你的大地爸爸没教好你，就让我来教你吧。”
　　指尖环绕着几只黑色乌鸦，从牢门的缝隙中飞窜进去扑向小雀仙。顾楠城下意识将小雀仙护在怀里，两人匍匐在地面减少身体被啄伤的面积，铁链晃动起来发出叮当的脆响。
　　关在隔壁的徐满楼只能听见小雀仙的哭嚎与顾楠城的闷哼，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好几倍，青筋暴起，怒不可遏，“你这是在做什么？放了他们！”
　　“杀了木叶，天空和大地不就是一对儿了吗？”穆雪旌玩弄手指，手背一翻，更多鸟雀从甬道顶端飞来窜向小雀仙的牢狱，她盯着小雀仙恐惧的眼睛低声说话，“我的孩子们方才刚吃了个人呢，现在估计还饱着，暂时不会要你木叶妈妈的命。”
　　水龙化弓，削金为箭，火焰当头，瞬发而来！
　　薛王孙朝穆雪旌扑过去，“君主小心！”
　　穆雪旌冷眼一瞥，顺手抓着薛王孙扔到自己身后，再次握住那柄红色弯刀，将那支金箭斩落，手臂微微发麻，“五行骨牌齐聚，那可真是太好玩儿了！只可惜，你们不晓得吗？我可是这八荒中最暴虐的王啊！”
　　百鸟阵开，鸟群的攻击在陆锋琰等人看来如同千军万马，连绵不绝。
　　陵风朔靠着墙壁呼吸，开口阻止道，“不要浪费力气！这里是朱雀洞天，不属于此地的骨牌会被压制力量，而穆雪旌的力量将会比我们厉害百倍！我曾经说过，力量由心而发，可是心是会衰老的……肆意使用力量会加速心的死亡。”
　　“陵姑娘？你现在如何？”陆锋琰赶紧收起火焰，贴墙问道。
　　“我没事，就是心口疼。”
　　“加速心的死亡？那也不错，等我用这通身的力量闹个天翻地覆，然后烟消云散，岂不更好？”穆雪旌像是走火入魔一般笑声狂妄，知道薛王孙一身惨叫将其理智勾回。
　　穆雪旌收起百鸟阵，转身捉住薛王孙的手臂往陵风朔的牢门口领，眼神急切，“你不能离她太远，不知道吗？什么都要我替你想着，到底谁是仆人，谁是主子？”
　　薛王孙苦笑一番，无奈地点点头，“我是仆人。”
　　穆雪旌在他脑门上来了个爆炒栗子，“闭嘴！你才不是仆人。”说罢起身离开，临走时给徐满楼留了一句话，“我穆雪旌在这朱雀洞天就是天之骄子，我就是想把你占为己有。徐满楼，成亲用的衣裳我今晚就派人送来，你看着办吧！”
　　再看顾楠城，他的周身钻出无数木叶枝条遮掩起顾楠城的身体，鸟雀立在枝头倒是没有了攻击的意思。小雀仙哇哇大哭，抓着顾楠城的手臂喊叫着，“木叶妈妈！呜呜呜……”
　　“小雀仙！木叶……顾楠城他怎么样了？”徐满楼赶忙问道。
　　“呜呜呜……木叶妈妈好像受伤了，那些讨厌的鸟一直欺负她，小雀仙叫不醒……木叶妈妈听不见小雀仙说话！大地爸爸，怎么办？怎么办啊？”
　　沈梦泽开口道，“那小雀仙，你受伤了吗？”
　　小雀仙摇摇头，“没有，木叶妈妈把我藏在下面，那些鸟碰不到小雀仙！”
　　“该死的，这到底是个什么疯子？”无论陆锋琰如何挣扎，锁链依旧相当牢固。
　　“薛王孙，穆雪旌似乎很在乎你。”甘遗棠的眼睛与薛王孙对视，仿佛她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心思与欲望，“她对你，和对别人不太一样。”
　　薛王孙有意回避这个问题，支支吾吾开口，“我只是个仆人。”
　　甘遗棠继续开口，“可她为了你，愿意收敛自己的杀心，你对她一定很重要。你如何看她呢？你想让自己的君王做一个暴虐的杀人犯吗？她很可能会因此而死。”
　　“我……”他的眼睛有所动摇。
　　“她从前一定过得很苦吧，她的眼睛虽然包裹毒火，却无时无刻不在透露着悲凉的味道。”陵风朔望着牢门外的薛王孙说话，“她从未宠信过你，你也从未给她下过情花种子。可无论你们中有谁露出痛苦的模样，另一个人根本无法快乐。你们是这样的关系吗？”
　　“我们不是……”薛王孙的脸昏暗憔悴，像是没有星光的惨淡夜色。
　　陆锋琰坐在冰凉的地面，“薛老弟，我们合作吧！你把我们救出去，我们帮你给那个疯婆娘治病！咱们这儿可是有正经医生的，不仅可以整容，还能治疗你家君王那颗扭曲的心。”
　　沈梦泽摇了摇铁链，指着自己身边的甘遗棠说，“看见我身边这位了吗？她以前可是重度患者，发了疯就喜欢把别人变成小金人儿，我就是受害者之一！你看她现在，除了这张厌世脸，身心健康得不得了。摆在眼前的成果，你不能装作看不见呀，咱们都是专业的。”
　　“这样吧，我答应成亲了。”徐满楼来了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不是，我们这边还在游说呢！你就给咱们半途而废、就地屈服啦？”陆锋琰感到不可思议，两双眼睛瞪着对面的徐满楼，“虽然这样你也没啥损失。”
　　薛王孙似乎理解对方的意思，为徐满楼解释起来，“你的意思是假装答应，化解君王的警惕。这样也好，我可以找时间为你们取来开启牢狱的钥匙！”
　　徐满楼点点头，沈梦泽嘴角勾起，“这么说，你答应合作咯？”
　　薛王孙叹了口气，捂住脸不知怎么面对接下来的情境，“我想她好好的，一直都好好的。”
　　“为啥一定要钥匙？咱们这里有锁匠，而是纯金的。”陆锋琰不理解，眼睛看向甘遗棠，被对方的白眼吓了一跳，“姐，开个玩笑，不至于！”
　　“地牢由百鸟中的乌鸦看守，乌鸦认的不是钥匙，是钥匙上面穆雪旌的气味。”薛王孙轻声解释，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赶紧闭上嘴。
　　黑暗处走来一列喜庆的人马，为首的中年女人捧着一件红衣婚服兴致勃勃走来，一张大嘴抹得红艳艳的，声音贼大，“谁是新郎官儿啊？”
　　众人趴在牢门口，脑袋一致滑向徐满楼的方向，像一群嗑瓜子追剧的吃瓜群众。
　　徐满楼换好衣裳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一刻，众人觉得，黑暗的牢狱似乎被光照亮了。
　　沈梦泽就差流着口水咆哮道，“老娘这辈子非兵哥哥不嫁啊啊啊！”
　　陆锋琰咳了两声，低声问道，“你忘记大明湖畔的顾医生了吗？”
　　睡眼惺忪的顾楠城眨了眨无辜的眼睛，慢悠悠地露出表情，“不要cue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