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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朱雀洞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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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循环,清歌嘹亮。
水波潋滟中,赤足滑行的女人在水面跳舞,像是站在在镜子上一般。腰身曼妙,成熟的韵味给人一种母性的慈爱光辉,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带着浅浅的忧伤,却又隐藏着欣喜。
陆锋琰望着眼前四个人,不知所措地摊了摊手,“这里是哪里?”
沈梦泽伸手指着水面跳舞的女人,“你们看!”
徐满楼和顾楠城转头去看,不自觉就被女人所吸引。甘遗棠眼眶生生红了大半,整个人紧绷,颤巍巍向前紧走几步,“桑姑娘……”
“桑姑娘?”
“桑姑娘是混沌大帝的母亲,我们体内持有的骨牌力量是混沌大帝分散四处的血肉筋骨,所以桑姑娘算是我们所有人的母亲。我已经许久没见过她了……”甘遗棠眼神动容。
水蓝色霓裳的桑姑娘有雪白的手臂和双腿,像洁白的雪花无邪优雅。她俯身捧起池水泼向天空,碧蓝色的天空将水滴映衬得宛若翡翠,明亮光滑。长发翩跹,连蝴蝶与鸟雀也愿意与她共舞,花的香气在桑姑娘发端流连。
“桑姑娘。”陆锋琰鼓起勇气喊了一声,幻境中给予自己眼睛的,多半就是她,不自觉抬起手掌抚摸自己的眼睛。
“嗯?”停止跳舞,桑姑娘手指捏住手指,竟有些少女情态,面对众人踏水而来,“初次见面,我的孩子们。还有你,小衔金雀,咱们好久不见!”
“桑姑娘!”甘遗棠扑进桑姑娘怀中,后者拍了拍甘遗棠的后背轻笑起来,“我很想你,衔金雀,你一直都是我的孩子,你没有做错过任何事,不必愧疚与懊悔。”
沈梦泽站出来问道,“桑姑娘,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桑姑娘回头看她,抬头看着没有日月星河的碧螺色天空,温柔地回答,“这里是梦境,是我将你们引入属于我的梦境中来的。孩子们,母亲有一件很重要事需要你们完成!”
“您说。”徐满楼看了看众人,礼貌地询问。
“前往北方玄武圣殿,摧毁混沌大帝的精神力量,消灭混沌大帝复生的可能。”桑姑娘眼神严肃,语气颤抖而冰凉,双肩微微发抖,掌心握成拳头。
顾楠城有些疑惑,蹙起眉头,立即追问,“可是混沌大帝不是桑姑娘的孩子吗?桑姑娘难道不想和混沌大帝重逢吗?您应该许久没见过他了吧。”
即使是灰色的瞳孔,也能看见失落与思念。
桑姑娘落下一滴泪,摇了摇头,抬头已是满眼的坚毅,“我很爱他,他本就是我唯一的孩子。混沌生来便是八荒的王,可是八荒除了我们再无其他生灵。他瞧我孤寂,将自己的血肉洒落八荒各处化作骨牌,时间流转下万物生长,八荒开始脱胎换骨,这才造就如今生机。”
“所以,八荒一草一木,乃至所有生灵皆是混沌大帝。如果混沌大帝复生,八荒所有的生命都会逝去?”陆锋琰的语气变得正经起来,甚至夹杂着惊悚与恐惧。
“是这样的。我感应到骨牌中有精神操控者,那便是混沌大帝邪恶面的意识所在,他想要复生一个没有灵魂的混沌大帝,从而控制整个八荒。”桑姑娘摇摇头,“可惜,距离太远,我并不清楚精神操控者的身份,只知道他在北方。”
甘遗棠想也不想就答应了,陆锋琰等人自然点头同意。
离别时,桑姑娘拽着陆锋琰的右手和顾楠城的左手,眼神隐藏着复杂的薄雾,“记住,手是最厉害的武器。手牵着手,心连着心,其力量坚不可破。”
瞧着深入梦魇的五行骨牌,陵风朔低头盯着小雀仙眼角坠落的眼泪,伸手抚去那颗泪珠,望着窗外当空皓月,自言自语道,“你们梦见了什么?陆锋琰。”
次日,陵风朔一字不漏将梦境所见所闻全部告知陵风朔。陵风朔低头思索,将自己的主意告诉众人,“北方的精神操控者,我暂时能想到的只有玄武圣殿首领乔洛枫,传说他的骨牌力量笙歌可以操控一个人的意识。既然如此,我们不如从西方启程,告诉八荒每个角落的人,好让他们提防北方玄武圣殿的势力,一同对抗精神力量拥有者,如何?”
陆锋琰想也没想就举手同意。
沈梦泽点点头,徐满楼和顾楠城接受这个建议。
甘遗棠自然知道陵风朔在实施措施方面胜过自己无数,笑着回答,“陵姑娘想的太周到了。只是这样……您应该很久才能回家吧?”
“怡红和非夜还在青龙潭谷呢,公事方面我倒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唯一不放心的,就是这俩家伙都是厚脸皮、死心眼,吵完架没有我当和事佬,还不知道要把他们自己气出什么好歹来?”陵风朔的眼中流转思念,被雾气柔柔掩去。
启程,行囊自然是几个大男人背。
沈梦泽在半道上回头问陵风朔,“陵姑娘,南方的目的地是哪里呀?”
疾风不详,扑面而来,陵风朔眼神中的不安被陆锋琰捕捉,前者缓缓开口,“我们得先去拜会南方朱雀洞天的主人穆雪旌,她的骨牌是百鸟图,名叫天魂。因此,穆雪旌也是天空的主人,百鸟之王。传说,她杀死了自己所有的亲人,暴虐成性,无情无义,日日沉迷情欲欢爱之中无法自拔……”
“暴虐成性,那她怎么没有被那个什么八荒治安官抓走?”徐满楼提了一个问题。
“穆雪旌很聪明,她不杀黔首,只杀骨牌持有者。而且,她杀的都是该死之人。”
“其实我更关注她为什么沉迷于男欢女爱?”陆锋琰眨了眨眼睛,“既然她暴虐无度,冷酷残忍,又怎么会沉迷于男女情谊中去?”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因为受伤太久的心逐渐麻木冷酷,只有□□才能得到短暂的热情与被爱的感觉吧。穆雪旌是个性情多变的君王,我和她不怎么打交道。”陵风朔自然不清楚这些,想必穆雪旌,陵风朔可要单纯得多。
徐满楼很不客气地回答,“穆雪旌也许只是沉迷□□欲望,对于情爱没什么追求。想要真正强大的力量,感情确实是最大的忌讳。”
顾楠城很自然地回怼过去,“也许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感情呢?”
众人沉默,小雀仙突然窜出来举起双手,“木叶妈妈说得对!感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大地爸爸,如果你的泥土没有深厚的感情,就会变成任人摧残的石头哦。”
“石头不应该比泥土更坚固吗?”陆锋琰歪着脑袋问。
“泥土灵活,孕育万物;石头顽固,冥顽不化。你这样说,牙齿还比舌头坚固呢,怎么牙齿掉个精光的时候舌头还长着啊?”沈梦泽抱胸回答,时不时呼唤水诀时而化作水泡,时而变幻出蝴蝶。
长路漫漫,若是得了风力相助,便是极速。
眼前出现辽阔草木,陵风朔左脚踏入其中,天空便乍响一声鸟鸣。众人抬头,几只鸟雀盘绕云端,规规整整地朝山势艰险的朱雀洞天飞驰而去。
“它们是穆雪旌的眼睛,朱雀洞天的放哨者。看来,穆雪旌就要知晓我们的到来了。”陵风朔并不清楚穆雪旌的真面目,传闻她性情暴躁,阴晴不定,多半不好说话。
当然,传闻也可能是假的。谣言都快说这个南方的主人吃小孩了。
住在边缘境界的南方黔首们对于这群不速之客并未表现出惊骇与恐惧,他们礼貌地接待陵风朔等人,甚至献上自己珍藏多年的粮食与美酒。
尤其是小女孩秦欢儿,她几乎是跪在陵风朔等人面前端茶倒水。陆锋琰几次询问后,才知晓其中缘由,秦欢儿知道陵风朔是风的使者,希望对方可以帮助自己拯救哥哥秦牧州的病症。
跟随秦欢儿进入小木屋,秦牧州躺在石头上蜷缩身体,黑眼圈又大又肿。顾楠城自然而然地坐在木登上开始把脉走流程,抬起对方的眼皮仔细端详,寻思半天后咳两声,脸上挂着一抹不同寻常的尴尬颜色,“咳咳,无甚大碍,就是肾虚。”
原来,秦牧州因为俊秀健美被穆雪旌瞧上了,奈何这南方君王玩得太疯,秦牧州的精力与体力压根比不了。穆雪旌顿觉无味,将人扔出床榻之外。
秦欢儿答谢众人,自愿引路,带着陵风朔等人开始在缠绵起伏的山脉中流转。高耸入云的山峰披着桀骜不驯的皮囊,将自己挺拔的姿态展现在天地间,将天地衬得狭窄起来。
眼前出现爬山虎铺满的石墙,秦欢儿站在悬崖边拿出自己的木牌,那是朱雀洞天的通行令,亦是南方朱雀洞天子民的凭证。悬崖处的歪脖子上窜下两只翅膀呈绿色的鸟雀,绕着木牌旋转几圈啄了啄石墙。
“轰隆!”石墙如同万年老龟缓缓移动,抖落无数尘土,灰尘劈头盖脸地砸来。沈梦泽捂着口鼻嫌弃地后退半步,陆锋琰为了展示自己的男友力尽力给陵风朔拍散眼前尘土,徐满楼和顾楠城下意识将小雀仙拦在身后。
“啪嗒。”秦欢儿突然往后移动三步左右,朝陵风朔等人举起手吐着舌头,笑得无比勉强,语气略怂,“欢迎来到朱雀洞天,祝你们一路顺风,万事吉祥!”
脚底有什么东西在动?瞬间,四面出现大网直接向上包裹,绳头处是五只庞大的秃鹫。秃鹫振翅往山洞内黑暗的甬道飞去,大网包裹的众人被拖至半空,所有人挤在一团说不出话来,直到沈梦泽的咆哮声喷涌而出,“陆锋琰!你他妈手往哪儿摸呢?”
“我啥也没做好吗?谁压着我脸啦?”
“我的头发!谁压着我的头发了!”
“小雀仙,你没事吧?”
“哈哈哈,好好玩!小雀仙飞起来咯!飞咯!飞咯!”
“谁再把口水喷到我脸上就把他变成黄金!”
甘遗棠一句话结束了并不愉快的氛围,众人像是真的变成了黄金不再动弹。
诡异的安静被火热朝天的气势撕碎,谁能想到朱雀洞天内欢乐得像个蹦迪场?众人被丢进入口处,朱雀洞天内没有在意他们,只有偷摸拐骗的人死死盯着这群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