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鼎炉》雅阙

56、鬼吟洞遇袭

　　苦玄林，鬼吟洞，云雨密布，不知天人何泣。
　　春日乍暖，当把纸鸢。急匆匆的跑步声传来，秦宝瀚提笔绘画被打断思路，分身多了一笔，将那副多日精心绘制的画毁了大半，心痛不已。
　　“嘶——芊芊，咱们以后进门动静小点儿好不？”秦宝瀚瞧着来人是冯芊芊，胸口淤积的怒气自然消退，看着对方瘪嘴红眼的可怜模样，走过去摸摸头问道，“怎么了？你不会和人家比试又把人家的腿可打折了吧？”
　　“才没有！我的纸鸢……风吹的时候我拉得狠了些，线就断了！我追了好久，没有追到。呜呜呜……”冯芊芊扑进秦宝瀚怀里，尽情享受对方的抚摸，似乎想起什么立刻抬头，险些撞掉秦宝瀚的牙齿。
　　“哎哟！”秦宝瀚捂着嘴，两眼发红。
　　“啊，对不住！”冯芊芊小心翼翼地瞅着秦宝瀚，伸手去摸秦宝瀚的下颚，捏了捏对方的脸，“令羽教的阿御庭来了，给咱们鬼吟洞送好东西来呢！”
　　送东西？
　　秦宝瀚的笑容渐渐消失，眉眼凛住，“他来送什么东西？”
　　冯芊芊瞅着秦宝瀚的表情变化，拍了拍对方的脑门，“担心什么？令羽教现在可是咱们鬼吟洞的帮手，可是洛家山庄的洛瑶山在中间牵线搭桥才结成的盟友！你还怕洛瑶山害我们不成啊？娄云还在招待人家呢。”
　　“好好好，我陪你一起过去。”秦宝瀚温和地笑起来，望着天边裹挟着雷声的云，心中隐隐觉得不安。
　　门口传来“刹啦——”声，是脚步声。
　　奇异的味道传入门内，冯芊芊脚步虚软载入秦宝瀚的怀中，见对方脸色苍白、发冷冒汗，秦宝知晓事情不对劲，沉下身子窥伺门口人影。
　　入门而来的是一名令羽教服饰男弟子，那弟子腰间挂着一只冰蓝色的圆珠，就是那珠宝散发出奇怪的腥味儿逼得冯芊芊没了力气。
　　“哈，这里有个鼎炉，生得还很好看！”那名弟子立刻冲远处招手呼喊道，“快过来，这里有个漂亮姑娘，你们绝对喜欢！”
　　“啧。”秦宝瀚在那名弟子转脸过来的时候抬脚踹去，那名弟子脸上正中一脚，径直滚下台阶。冯芊芊在秦宝瀚怀中努力撑起身体道，“是鲛珠，鲛人血肉凝结而成的鲛珠，它的味道……可以让鼎炉浑身乏力，无法使用鼎炉之气……”
　　打横抱起冯芊芊，秦宝瀚窜出门口往住宅外奔去，遇见任何一名令羽教弟子皆以笔杀之，不见血迹。一群捂住口鼻的鼎炉族人飞奔过来，为首的是伤痕累累的娄云，娄云瞧了一眼秦宝瀚怀中的冯芊芊，皱眉道，“她怎么样了？”
　　原来，娄云在石洞正堂内宴请阿御庭时，阿御庭献礼，几只巨大的箱子打开便是无数堆叠的、还沾着血水的鲛珠，散发着熠熠的光彩，在场鼎炉只有强壮坚定者才堪堪支撑。
　　“她没事，鲛珠让她没了力气。”秦宝瀚摇摇头。
　　“护法！令羽教掳走鼎炉女子，将她们全部关在桂花苑里了！”一名鼎炉族人从角落窜出，浑身是血，一只眼睛被剑刺瞎，摔在地面高声呼道。
　　拳头握紧，娄云上身前倾被秦宝瀚伸手抵挡，“你现在是鬼吟洞的掌权人，身后这些鼎炉还仰仗着你活下去，别冲动！”
　　“若是我不去，她们会经历什么，你不会不知道。那群狗贼想借鼎炉之气往上攀登，若是放任，便是对鼎炉的凌迟之辱！”娄云怒道。
　　毛笔旋转在指尖，秦宝瀚将怀中冯芊芊安置在娄云怀中。娄云很是惊讶，秦宝瀚却笑着说，“那么多鲛珠，你要如何救？我才是最适合去救人的人选。我答应过某个人，一辈子都要守护鬼吟洞。那个人说，十年后、二十年后，娄云定是鼎炉族的栋梁之材，你一定要带他们逃出去、活下去，等教主回来！”
　　秦宝瀚转身往桂花苑的方向奔去，娄云颤抖着嗓子呼喊，“你有什么要转告给冯芊芊的话吗？她性子强硬得很，等她醒了，定是要来寻你的。”
　　深深呼吸一口，拥抱风中的冷漠与柔情，秦宝瀚回头温和地望着昏迷的冯芊芊，歪头一笑，“她是我见过最美、最坚强的鼎炉女子，就这样告诉她吧。哎呀，别这么伤心，万一那群家伙一个都不是我的对手呢？有缘再见。”
　　桂花苑内，凄惨哀嚎声遍地都是。现在虽不是满树桂花香的年岁，小小的石洞女人们发疯往洞口爬去，衣衫凌乱，双腿挣扎，手臂挥舞。
　　凄厉而又绝望，像是凌迟的监狱。
　　阿御庭站在洞口，望着那群沉溺于欲望的令羽教弟子，有些惊骇，“做事快些，做完了就得一把火烧了这地儿！”
　　一名尖嘴猴腮的弟子搂着鼎炉女孩哭丧的脸，一个劲儿把嘴把她身上送去，零碎的衣衫挂在腿弯处，一晃一晃像是没人要的破布。弟子抬头，肩头尽是黏糊糊、湿漉漉的汗水，仰着脑子引诱道，“师兄，你也来试试，这滋味真不错啊！还有助修为呢！”
　　“嘶——”阿御庭甩袖离开，站在桂花苑外呕吐不停，擦净嘴角后立在桂花树下一拳砸向树桩，低声痛骂道，“一群畜生，这算哪门子除魔卫道？教主，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清风拂过，阿御庭只觉脊背一阵恶寒，头颅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下，还没看清楚人脸就栽倒在地，再想起身只觉四肢酸痛。
　　提笔花开。墨笔流转，墨汁犹如活物缠绕在令羽教弟子的脖颈处向上提去，当每个弟子脖颈处无端出现一朵墨花时，那人便生生断了气，被墨汁扔在角落砸成烂泥。一步两步，秦宝瀚执笔而入，朗笑道，“花开毙命，墨起魂归，当死而已。”
　　墨茧霓裳。群墨点缀山河，化作黑白单衣披在一众鼎炉女子肩头，墨香将鲛珠气味掩盖，鼎炉族人恢复力气站起身来。刚想用鼎炉之气将那群已死之人撕成碎片，秦宝瀚慌忙阻止，“没浪费时间，护法还在后院逃生的出口等你们，快走！”
　　女子们在宛儿的指挥下迅速离开桂花苑，宛儿留在最后，回头望着秦宝瀚，细细的手腕抬起，“秦公子，你也走啊！快跟上来。”
　　秦宝瀚微微摇头，笑不露齿，“护法的任务是带你们出去，我的任务是拦下追杀你们的敌人。我出山是为了报恩，是为了护佑鼎炉族人，所以，不必再劝。”
　　“跟着我们，亦可护着我们啊？”宛儿含泪，悲戚而鸣。
　　“跟着你们，我会施展不开的。”秦宝瀚转身望着宛儿，“宛儿是个好姑娘，芊芊被鲛珠迷昏了，现在正是需要你安慰鼎炉的时候。”
　　眼泪落下，宛儿跳出石洞，飞来的长剑被秦宝瀚用手掌捏住。一串血珠坠下，宛儿含泪离开，秦宝瀚调转长剑插在阿御庭脚下以免对方追赶宛儿。
　　“你是谁？”阿御庭摸了摸后脑勺，怒视对方，他没有对自己下杀手？下意识将鲛珠挂在身前一点的位置，可对方丝毫没有反应，阿御庭眼神出现惊恐与害怕。
　　“你不必知晓这些，没什么用处。你只需要知道，你带人偷袭鬼吟洞，我来向你讨债即可。”秦宝瀚挥舞掌心墨笔，墨笔一抛天地纵横，云卷而雷鸣，轰鸣声伴着雷霆炸裂在秦宝瀚身边，“我请雷君，与我一战！”
　　天地四方，红雷白电，炽热迅猛。散落在鬼吟洞附近的令羽教纷纷朝雷霆的漩涡中心赶来，聚集在阿御庭身后，恐惧地盯着眼前人，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招人入幻的计俩，倒是还能拖延。秦宝瀚控制天雷砸向众人头顶，阿御庭号令众弟子以剑抵御，冲击时火光震天、轰鸣直作，整个鬼吟洞震动起来，落下许多尘土石栎。
　　三名弟子被雷电打击倒在地面没了神智。阿御庭气得飞身躲避，当他看见一道雷电直劈向身后弟子时，立刻将人推开拦住那道雷霆，白光一闪额心冰凉摔倒在地。
　　我被闪电砸中了吗？我要死了吗？伸手去摸，额心竟是一点墨汁。阿御庭似乎发现了什么，立刻起身唤出剑诀，百剑入天，破空嘶鸣，竟撕毁了那朵震雷之云。
　　啪嗒——
　　墨笔在空中断成两截，秦宝瀚指尖渗出血花，两眼发晕地盯着阿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