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鼎炉》雅阙

51、白水崖之战

　　玉鼎真身力量强大，消耗极快，需要补充大量血肉灵气，并且必须吞噬鼎炉维持鼎炉火焰的力量之源。三月之期内，洛许情饥不择食，吃掉的畜生、鼎炉与人族不计其数，被武林称作妖邪。
　　荒山雪原中，洛许情饥肠辘辘躲在群狼中央，母狼将洛许情当做儿女饲养。洛许情望着母狼的目光，伸手抚摸对方战栗的皮毛，冷笑着说，“别怕，你好好待我，我就放过它们。”
　　后侧是一群小狼崽，其中一只被鼎炉炼为丹药只留下一地狼毛。母狼那双眼睛，虚伪的柔情下掩着恼怒与惊惧，只得为洛许情捕食猎物，将洛许情当做孩子供着。
　　空闲时，洛许情看着母狼喂奶的情景，温馨的场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觉得它们真该死，却又感念母狼为自己觅食的日子，小狼欢喜可爱的模样令自己心动。
　　长叹一口气，今日不杀生，当一次活佛也好，洛许情自顾自便离开了。甚至露出怪异的笑容，“你们都有别人爱，真是可怜。只有幼稚的人啊才需要这种肤浅又没用的东西，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我不需要……”
　　眼泪流下，微笑挂上，就以为是坚强。她憧憬过，没有得到过，便开始厌恶。
　　白水崖之战，是江湖群雄与鼎炉族共同面对妖邪恶鼎的围杀之战。其中便有鬼吟洞、洛家山庄、子阳殿、梧桐林、玉枫谷，以及令羽教。
　　自杨修随着白龙教弟子葬身玄黄峡谷后，令羽教群龙无首阿御庭登上教主之位，洛家山庄搭桥为令羽教和鬼吟洞建立联系。阿御庭虽在力气和智谋方面平庸无常，但侠肝义胆的心肠也是青年中的佼佼者，听闻洛许情恶鼎炼活人立刻答应加入白水崖之战。
　　白水崖，崖底那长流的白河早已干涸，只剩下坠崖的枯骨烂肉，遍地荆棘草木，野兽肆虐，是吃人的好地方。整座山崖呈野兽颧骨形状高高凸起，夜色下的山影好似猛虎利齿尖锐地刺破天空云层。
　　这座山的颜色充满诡异和奇幻，枫叶似血，草泥胜毒，那绿色并不是新鲜果敢的嫩绿，绿得不漂亮、不可爱，带着苍老、佝偻、死板和狰狞的呼吸隐在暗处。
　　常人连下脚的地方都无从选择，蜈蚣、花蜘蛛、青花蛇等毒虫蛇蝎遍布，冷不丁咬下一口就踏进鬼门关去了。当然，这些都是白水崖原本的模样，而如今，却只是荒芜的浅草一片。毫无生机，也毫无威胁，令人称奇。
　　“这倒不似平日里的白水崖，原本是有毒蝎飞蛇的！”一名令羽教女弟子言，身前的教主阿御庭疾步登上白水崖，同楠木等人行礼道，“令羽教前来相助！”
　　似乎听见那名弟子的疑问，执扇男子藏脸笑道，“洛许情如今已是恶鼎身，炼化山间万物自然容易得很。姑娘心思单纯，待会儿打起来可要好好护着自己呀！”
　　“啪”！一掌砸在南枫脑门上的，是李招月的长剑，李招月蔑着眸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再跟她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多谢阿御庭师兄！”苦斋叶见楠木不知如何回答，跳在阿御庭身前背着手晃晃肩膀，笑出两个白净好看的牙齿。
　　许久不见苦斋叶，阿御庭有些惊讶，仔细端详眼前人，语气温和下来，“白水崖一战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叶子，你不应该过来的。”
　　苦斋叶摇摇头，顺手挽着楠木半只肩膀，“我知道，但是这一战很重要。楠木战，我便战，我是他主子，不会和他分开的！师兄，我已经不是那个哭哭啼啼要师兄师姐哄着的小丫头了，我能够保护自己，也能够保护别人。”
　　看着对方骄傲的眼睛，阿御庭闪过一丝羡慕情绪。楠木倒也不是不近人情，他看着令羽教带了近八十名弟子，连教主阿御庭都来了这不知结局的白水崖，心中竟生起一股钦佩，“令羽教与洛许情并无恩怨，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
　　“令羽教以天下生灵为己任，苍生有难，恶鼎吃人，我们不会袖手旁观。楠木，我不是帮你，我是帮天下人，帮那些无力反抗鼎炉的无辜人。若是今后再有鼎炉犯难，我不会手下留情！”阿御庭俨然褪去年少的无拘无束，行事言谈都十分非常。
　　洛家山庄洛瑶山三十名弟子，子阳殿与梧桐林各四十五名弟子，招月寨的“山匪”六十名，再有便是鬼吟洞内以楠木为首的鼎炉族人。
　　倏地，白水崖的陡坡窜来一股疾风，险些将几名洛家山庄的弟子吹下山崖去，幸好洛瑶山反应迅速将几名弟子稳稳托在悬崖边缘在得以救回。
　　一步，两步，像是在嬉闹，又像是在盘算什么。干净不俗的紫色出现在视野中，那副冰清玉洁的容貌根本无法和“妖邪”二字挂上钩，那双玉手抬起便是一股带着鼎炉之火的妖风，将满地落叶荡了个干干净净。
　　那人打着呵欠，眉目间尽是春情蜜意，似乎寻到了什么新招式一般自得，“你们好大的阵仗，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咯？楠木啊，如今我这鼎炉之气跟你比较起来，如何啊？”
　　说罢，身后光束汇聚成一只巨型鼎炉，几名道行较浅的弟子被飓风卷入鼎炉，火焰包裹化为几枚血色丹药落在洛许情掌心。洛许情一颗颗嚼碎，嘴角微扬，掌心惨烈几道血痕，挑眉笑出声来，“不是很可口啊。”
　　首发攻击，便是阿御庭的令羽教围攻。
　　“妖女，你勾结杨修谋害我令羽教教主，赐罪我定要诛你百次千次！”阿御庭执剑飞来，朝洛许情咽喉横切过去，其余令羽教弟子将洛许情包裹在阵心，将长剑掷于头顶操控。
　　所有长剑听从阿御庭的命令，从四面八方刺来，势要将洛许情万箭穿心似的。每一柄剑都带着杀意，且快如闪电避无可避。洛许情下腰避开，抬脚踹开阿御庭掌心剑，见对方一掌过来便伸手捞住那只手章，轻盈欢笑，“少年郎，模样不错，这武功却不怎么样呀。”
　　掌心窜来滚烫的灼伤，阿御庭想将手抽回却仿佛生生黏在洛许情手掌中，仿佛分离一寸便会撕裂开来。阿御庭痛得冷汗直流，另一只手呼唤群剑入九重天，以泰山压顶的力道与速度冲向洛许情的脑门。
　　“哎哟，说你笨还挺机灵的！”洛许情松开手掌，向后撤去，方才自己站立的地方被无数柄剑捅得满目疮痍，飞尘飞溅。
　　阿御庭忍住疼痛，长剑抛于群剑之中作为率领，分别化作“游龙”与“朱雀”两大剑阵从左右进行攻击。弟子纷纷盘腿坐下操控长剑，阿御庭见洛许情的鼎炉之火袭来，立即唤回长剑在自己身前化作扇形屏障抵挡火焰。
　　那洛许情根本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在这样几句压迫力的剑阵下，她抬起双臂，火焰化作莲花鼎炉在天空燃起，焚烧这那“游龙”与“朱雀”，剑阵在天空环绕被阻隔在鼎炉中，撞击得“咚咚”直响。
　　抬起右手手臂，洛许情低头才发现手背处有一道剑痕，是阿御庭的剑气所伤，淡淡的血水轻轻流下，不由得笑起来。还是有几分道行的。
　　“撤！”阿御庭见情势不对，立刻命人返回。
　　“想得美！”令羽教弟子起身往楠木发现退回去，阿御庭留在最后对抗洛许情。
　　洛许情乘风追去，掌心带着鼎炉火焰刺向阿御庭的眼睛，口中尽是尖利刺耳的笑声，“杀了你！杀了你！”
　　白光乍现，将那坚硬如铁的手掌拦住。阿御庭被掌风摧残在地，令羽教弟子转身扶起教主继续逃命，那两柄剑便是第二轮进攻。
　　第二次交锋，是苦斋叶的红袖长剑与李招月的玉鸣血刃。
　　洛许情终于收敛微笑，方才用三分力气对付令羽教，如今却直接用了七分力气，眉目带着无比仇恨的杀意。一个夺走自己的爱情，一个夺走自己的亲情，都该死。
　　还好，如今的强大，已不再需要那些。
　　李招月两只手抓着玉鸣血刃踏风来到洛许情眼前，旋转身体借着力气挥手一砍；苦斋叶趁机从侧面进攻，长剑刺向洛许情太阳穴的位置，速度较李招月只慢了几分。
　　“啧。”洛许情向后一个空翻，双手撑地时双脚蹬出，将苦斋叶的长剑踹回，也避开了玉鸣血刃的攻击。趁对方凝神之时，洛许情猛地窜出，扑倒李招月，抓住对方手肘压倒在对方身上，两柄刀竟调转方向架在李招月的咽喉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