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鼎炉》雅阙

50、玉鼎真身现

　　玉枫谷，喜事宴，新娘穿上红衣在满山寨飞跑，告诉整个山庄的村民自己成婚的大好消息。这个山寨头子奇怪得很，从没打劫过任何人，老是给穷人家送米送肉，还给穷人家的孩子开书斋，只需交付三枚鸡蛋即可进入学习。
　　山脉温婉，竹林舒雅，云雾缭绕。
　　那美如画的女子纵横穿梭，抓着一柄长剑四处飞窜，飞檐走壁之时却被一块瓦片滑了脚，整个人从屋檐滚落被人稳稳捞住。
　　“哎哟！谢谢这位郎君！”定睛一看，才发现眼前如意郎君是个眼熟人，“哦哟，是我妹夫呀！小叶子也来啦，欢迎欢迎！”
　　楠木将李招月放下，眉眼奇异地盯着她笑道，“哪有这样乱来的新娘子？你要是摔伤了腿，还怎么管得了那个风流多情的祸害？”
　　“哼，我可是有娘家人的！”李招月一把从背后搂住苦斋叶的脖子，“你说是吧，小叶子？不错，楠木你是我妹夫，也算是我娘家人！南枫要真出去野了，你们可是要帮我把他拖回来打的！”
　　“南枫呢？”苦斋叶忙问。
　　“离成婚之日越近，这人哪就越奇怪，前些日子泡澡泡了半日久差点昏过去，还有一日哪到处找酒喝，最可笑的就是……”李招月噗嗤一声笑出来，无奈地摇摇头道，“他跑到女儿花楼的地方去，趴在人家小娘子的腿上嚎啕大哭呢，说什么以后便不能去吃酒听曲儿了，直接把自个儿哭昏过去。”
　　楠木和苦斋叶纷纷笑起来，笑话南枫现在倒不像个爷儿们了。
　　三五名村妇抓着娃娃的手催促起来，“李姑娘，山上到处寻你呢，说找不着新娘子了！快回去吧，你那夫君听说你没在跑去酒窖偷酒去了……”
　　“新婚大喜，他敢给我烂醉如泥？”李招月叉腰怒道。
　　“哎哟，没进去成！洛家山庄那个家主把他从酒窖轰了出来！他抱着洛大侠的腿哇哇地哭呢，说自己好几日没碰酒，再这样下去就活不成了。”
　　李招月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呸！老娘可不嫁酒疯子。”
　　为了大局着想，楠木和苦斋叶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将李招月拖上山寨去。外围由石墙筑成，栽满稀奇多样的果树，各式花草堆叠在附近，像极了李招月和南枫的性情。山寨内和村庄无异，五大三粗的汉子各自干着自己的活儿——杀猪宰肉，吹锣打鼓，吆喝玩闹，摆放桌椅，挂红联……
　　“哎哟，老大……老大来啦！”
　　“叫什么老大啊？今儿可是个大姑娘，叫大娘子！”李招月趾高气扬地拍拍胸脯，嘴巴撅起来有一种要下田插秧的农妇感觉。
　　“大娘子！！”下属们站直身子高声吆喝，每个人脸上都是天真单纯的笑容，那是苦斋叶从前的笑容。
　　闹哄哄的欢喜中，新郎官儿被洛瑶山捉着耳朵拖出酒窖，南枫哭丧着脸接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爹！爹！我都叫您爹了，放过我吧！”
　　“哟，这就叫爹啦？刚才没喝着救跟我动手的是谁啊？”洛瑶山一身蓝衣，显得仙风道骨起来，整个人眉眼通透，宛如下凡仙人。
　　“你敢跟我爹动手，南枫！你活腻了！”李招月也不顾脸上妆容和身上红袍，张牙舞爪朝南枫的方向扑去。南枫吓得赶紧从洛瑶山手上逃脱，两人围着一大帮子人你追我赶团团乱转。
　　南枫一面逃，一面瞅见楠木赶紧抓过来护在身前，嘴里混乱道，“你……你不能让我破了相啊！我可是你相公，打死了你嫁给谁啊？兄弟，兄弟！帮衬一下啊，你倒是给我挡一挡啊！”
　　“不行，我是苦斋叶那边的人，算是她娘家人。”楠木悄然离开，南枫愣在当场被李招月揪住脸皮动弹不得，巴巴地瞧着眼前人，“我错了，媳妇儿——”
　　虽哭丧，却俨然生起一股妖风。
　　三人脸色震惊，分别是洛瑶山、楠木与南枫。
　　诡异的鼎炉之气化作火焰冲击而来，三个男人挡在众人身前，南枫与洛瑶山抬掌运功以内力阻隔，楠木唤出鼎炉之气回击。
　　天色骤然间晦暗无光，远处云雾中出现脚步声与女孩的哭泣声。
　　“呜呜！娘亲，娘亲！”人影清晰，竟是长发及腰的洛许情。她右手拽着挣扎的小姑娘，左手弯曲抬起，左手手掌一束火焰消退后竟是一枚血色丹药，左手将丹药放进口中，洛许情慵懒地咽下，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
　　众人震惊，洛瑶山颤抖着手腕不敢相信，“阿情？你怎么？”
　　“花丫头！你放开她，你究竟想做什么？”李招月认识那丫头，那是玉枫谷里小山村里的小丫头，同她的娘亲丫子一块儿生活。
　　“月姐姐，她杀了我娘亲！她刚刚吃掉的药丸，就是我娘亲！”花丫头一语出，满座皆惊，纷纷愤怒惊愕地望着洛许情。
　　“洛许情！”洛瑶山终于抑制不住愤怒，满眼羞愤，怒不可遏，“你到底在做什么？还不给我住手！你看看自己……如今像个什么样子？”
　　“嗯？爹爹，你也在啊，哈哈……”洛许情右手手腕翻转，鼎炉之气泄出，将女孩冲上天空，手指还扣着女孩的手腕，女孩仿佛有一股子精气神全部被洛许情吸食着。而洛许情的周围，竟卷起大风。
　　长剑出鞘，苦斋叶执剑往前俯冲，找了侧方向的位置朝洛许情的下腹灌去，那道剑气竟得了几分《春水剑谱》的意思，默默流动却暗藏生机，剑锋将鼎炉之气刺破缝隙。
　　看洛许情眉眼一怒，楠木立刻上前将苦斋叶往身后一带，那缝隙中窜出的鼎炉火焰被楠木掌心完全拦下。苦斋叶低沉道，“抱歉！”
　　“这反应已胜过许多人，做得很好。”楠木夸她，洛瑶山和南枫趁机从前后发起夹击，洛瑶山正面出击一拳将洛瑶山击退十余步，南枫宝扇一出暗器尽发直接将那鼎炉护罩打得细碎。
　　洛许情向后一仰喷出鲜血，手腕拖了力气，女孩被风甩开。李招月借助风力抱住女孩用自己护住对方身躯摔在地面滚了几圈，疼却没有在女孩身边呜咽一声。
　　奇怪的事情出现了，地面散出一阵金光形成鼎炉的形状将洛许情包裹起来。楠木大吼了声“回来”，洛瑶山迅速回到楠木身边；南枫跳至李招月身后将人扶起，额心冒汗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没靠近他，就感觉被烫化了一样。”
　　“化焰为鼎，活血为丹，吃尽天下人……这是玉鼎真身！俗称恶鼎！”楠木一字一顿，满座不敢言。
　　那洛许情女妖一般挣扎狂笑，扑通一声跪在洛瑶山身前，仰头邪笑，笑中含泪，竟识不得悲喜欢乐，“爹爹，江湖如今不过女儿饵食，待我吃尽天下人，登上那江湖之主的位置，便换您来跪我，可好？”
　　李招月立在一旁嘶喊道，“你为何要杀她们？你们无冤无仇，你恨我冲我来！”
　　洛许情回头，歪着脑袋笑道，“阿姊，我缘何要恨你啊？我得多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翻遍鼎炉古籍，得到这玉鼎真身的消息呢？我杀人，可是有你一分助力的。”
　　“心有杀戮，身为异端。”洛瑶山冷冷说出，众人目光投来，洛瑶山接着说，“阿情，你年幼时在家门玩闹，道士因洛家山庄的庇佑为你算命，命局便是这八个字。他让我杀了你，保天下太平。”
　　“呵呵……”洛许情颤巍巍站起来，像是醉了酒，“为什么还留着我呢？相比于一个人的命，阿爹应该是心忧天下的吧？”
　　“你娘亲赵如燕下毒杀了他。”洛瑶山凝视洛许情的目光，“你从小就有迹象喜好生杀，残忍冷血，下人被打死你会冷笑，你似乎只对三个人好。我，你娘，还有丫鬟欢朝……”
　　苦斋叶似乎发现什么，张口怒道，“你把欢朝也吃了？”
　　洛许情背对众人，轻步移动离开，“她受辱于光明将军，自尽而亡，无我无关。天下人因吃人而恨我，便同我决一死战吧。三个月后，白水崖一战，谁生谁死，让天来决定。”
　　“你不觉得好笑吗？”楠木终于开口，“你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不信天命，不听天意吗？你想反抗天，又为何将矛头对准世人？”
　　“世人？你竟将自己当做人了，楠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