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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鼎炉是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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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魅往苦斋叶身下一挑,苦斋叶咬牙往后一撤抬剑横挡,像蒲扇一般旋转身体挑剑一翻,剑花结束便在杨修脸颊留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
为了不让长剑划伤眼睛,杨修倒退几步险些跌倒,满脸急躁羞愤地骂道,“红袖分明是南枫害死的,你该找南枫报仇去!他是个奸细!”
“南枫虽听命于殊古苑,却愿意救被世人认作鼎炉的阿月姐姐;而你,人模狗样,看似仁义道德,背地里欺辱红袖姐姐,嫉妒谋害南枫师兄,如今竟然还杀害令羽教教主顾鸿川,你才是世间最为阴损之人!”
入江湖几年来,苦斋叶嘴上的功夫倒也能耐了不少,杨修见说不过对方立刻剑如游龙、气势宛若涓涓细流却又源源不断,流转的剑气将苦斋叶背后化为无形之箭朝她后脑勺窜去。
“这是《春水剑谱》?”木子休皱眉,隐约觉得这剑法招式熟悉鲜明,立刻跃至苦斋叶背后挥袖卷出鼎炉之气将那道剑气拦腰斩断,“这是洛家山庄的剑谱,并不外传,你是如何习得的?”
见招式被识破,杨修稍稍惊异却也没有过度慌乱,挥剑扬起更高水龙剑气,桃花阵阵绕于剑气中,流转环绕,清秀宜人,锋利处暗藏半分灵动洒脱。
苦斋叶旋转手腕熟练打断那剑气,收剑握于身后挺着胸脯道,“春水剑谱?瞧着招式剑气,缠绵温婉,暗藏杀气,像是女儿使的剑。”
“哟,挺有眼力见儿的呀!”木子休拍拍苦斋叶的背,发现对方手腕生出两道长长的血口子,语气很明显不悦起来,“潮鹃仗剑江湖时曾偶遇一名因帮助鼎炉族人身受重伤的少年郎,少年向潮鹃学习剑术,潮鹃便授予他自创剑谱《春水剑谱》与《离火剑》。”
“这么说来,那少年是洛瑶山?”苦斋叶有些疑惑,不解的目光在眼里闪烁,嘴唇竟微微颤抖,那眼神分明是在思索什么却又不敢深究下去,“洛瑶山是真君子,不会将剑谱送给杨修这般恶狼!阿月姐姐更是不能……”
远处打得浑身发烫的楠木气喘吁吁道,“洛许情!是她勾结白龙教。”
杨修冷哼一声,“洛许情可是我白龙教的副教主,是自己人,怎么能说勾结呢?本以为双魂恶鼎身能修到咱们副教主身上,谁能想到咱们副教主竟然是鼎炉之身哪?哈哈哈……”
剑势如奔雷,剑转若梨花,名曰离火。那一剑,是十成力道!木子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开苦斋叶,掌心聚集食喰鼎炉的火焰推向那柄离魅宝剑。
“嘭!”轰隆声想起,离火剑的剑气加上离魅宝剑的剑势,可谓力道万钧,甚至可以说在这一辈的少年人中几乎无可匹敌。而那食喰鼎炉的火焰至纯至净,浑厚有力,亦是鼎炉少有。
尘土飞扬在二人身侧,两人脚下并未移动半步,口鼻之间却都开始涌出潺潺血水,双腿发颤,呼吸声越发急促。木子休忍住剧痛,另一只衣袖挥开,生出的鼎炉火焰径直将二人炸开,飞到半空去。
“木伯伯!”苦斋叶和楠木同时退后,楠木稳稳接住木子休,苦斋叶执剑拦在两人身前气急败坏地打败胡乱攻击的三名白衣男子,甚至刺瞎一名男人的眼睛。
“教主!”当啷,离魅落在地面,杨修倒在地面接连不断地呕出鲜血,想撑手站起却始终无能为力地栽倒在地,两只眼睛血红一片什么东西也看不清,崩溃地大嚷大叫起来,“该死的!该死的!你们都该死!鼎炉都是祸害!”
身前那个曾经懦弱胆小的女子,竟能提剑逼退自己的白龙教弟子,杨修听着弟子们纷纷败于苦斋叶剑下,气得破口大骂,“蠢货,老子养你们有什么用处?连个废物丫头都打不过!”
手腕出现拒绝的意思,楠木有些吃惊,“木前辈?”
伸手推开楠木,向前几步抬起手掌,地面开始炸裂将白龙教弟子埋于深坑之中,呵呵乐道,“叶丫头,木屋背后有条小溪流,在那里我栓了一条小竹筏。虽然有点儿舍不得,但是人总归都要告别的嘛?潮鹃还在底下等着我哪!”
“木伯伯?”苦斋叶红了眼眶,木子休回眸,那双眼睛低垂着血泪,他同杨修一般被鼎炉火焰炸瞎了眼睛,却没嚷一声疼。若是平时抓鸡拔毛被啄伤,这老家伙定是要哎哟哎哟地哀嚎,装作委屈的模样求苦斋叶给他包扎伤口,包扎后还要说一句没有潮鹃包得好。
楠木手臂颤抖,他隐约猜到对方想做什么,“前辈,您也想要焚心化鼎吗?”
这句提问冰凉,带着微微的怒意与稚气,木子休有些意外和奇怪,翻手又是一掌将扑杀上来的白衣男子尽数打翻在地,“小小年纪,说的话还挺伤感的。怎么,有哪个鼎炉在你眼前焚心化鼎了吗?”
“有,是亲人。”楠木抽泣道,“前辈不能和我们一起走吗?”
“啊——我心爱的人在这块土地上啊,你不会离开叶丫头,老头子我肯定也不会离开潮鹃的。”木子休摇摇头,拒绝楠木的请求,听见背后两人重叠的呜咽声叹了口气,“真是不省心!我同你们告别,就能下去和潮鹃相遇啦!这是好事,也是喜事,哭什么哪?你们在我心中可没有名列前茅,我最爱的还是只有潮鹃!”
苦斋叶泣不成声,“是苦斋叶太无能了,不能帮到木伯伯!”
木子休继续叹息,露出哭笑不得的微笑,“这么多疯子乱杀人,叶丫头没有害怕,反而拦在我们俩男人身前,这是巾帼女儿,哪里无能啦?你伤杨修的那一剑,在这世上少有人能做到。没想到啊,我这叶丫头可算是深藏不露呢!”
“此山以木叶泉水养我,我以鼎炉气脉养着这座山,此山便与我共生。”木子休张开怀抱,拥抱山风,像是在控制这山间万物一般,“这座山,是我,亦是鼎炉之身!”
“什么……”苦斋叶当即愣住,楠木似乎知晓什么,发现地面开始干裂发烫,立即拖着苦斋叶的手腕带着她往木屋背后奔去。
混乱的场景越发遥远,苦斋叶忙问,“木伯伯方才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前出现涓涓细流,越跑越宽,乱石横木,竟真的用麻绳栓了一只竹筏。苦斋叶和楠木跳上竹筏,楠木以鼎炉之气烧断麻绳,竹筏顺着水流急速冲下,像是逃命。
“那不是焚心化鼎,那是鼎炉族的火炼之术!以山为鼎,以地为火,炙烤人间颜色,永堕晦暗,便是火炼之术。”楠木回望那木屋,嘴角苦涩,“木前辈与这座山,早已融为一体了。”
果真,地面裂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缝隙,缝隙里钻出赤焰与白烟,烘烤着地面上的人们。杨修举着离魅朝盘坐在地的木子休劈去,后者浑身竟散出金光形成一只大钟似的屏障,力道反击回去将杨修推倒在地,手臂发麻。
尚有生机的白衣男子群起而攻之,围着木子休执剑劈去,那口金黄色大钟轰鸣一声红光乍现,那道光几乎掠过所有人的眼睛。所有白龙教发出哀嚎到在地面翻滚挣扎,脸上是眼睛里流出的血水。
有的人朝瀑布跑去,瞬间被水流的力量冲下石崖,摔得粉身碎骨;有的继续往木子休身边乱挥乱砍,每一次挥砍的力量都会返回到自己的手臂上来,震得脑门发晕恶心想吐;还有的人跪在地面祈求木子休绕过自己,甚至大骂杨修是个虎狼之辈。
撕裂的缝隙钻出金光,整座山发出萤火虫的颜色,四面举起手掌般的光柱,从远处看那形状竟堪堪是只绝对精致、庞大的鼎炉!苦斋叶和楠木回头震惊地望着这一切,眼泪倏地流下,能做到的不过是一句,“晚辈拜别木子休前辈!”
山是鼎炉,肉为丹料,火焰摧折。轰——火焰从缝隙拔地而起,炙烤着地面癫狂崩溃的肉身,那火焰似乎在歌唱,有节奏也有韵律,随着木子休淡淡的哼唱声时而汹涌时而柔情。
草叶翻飞,泥土尘沙飞卷,万物汇聚于鼎炉,延续近三个时辰。
阴雨至,火焰残损,不见肉泥,不见生死。万物死于灰烬之中。
晦暗中,精致小巧的血色鼎炉在空中漂浮旋转。
有人划船而至,伸手举起一只金玉锤,“咚”地敲碎鼎身,白皙的指尖从炉身内取出一颗金黄色的丹药。女人偷笑,仰头咽下,咂舌道,“食喰鼎炉练就的圣品丹药,白龙教杨修的道行,呵呵……”
“噗!”胸口震荡,热血激昂,女人倒在地面掐着自己咽喉,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喉咙里面钻出,腹中一阵酸涩滚烫。眼泪哗哗流下,嘴角笑意却执意不退。
“我敢吃掉你们,就敢活下去,你们死都死了,还要折腾活人,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