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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体寒之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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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被鹿子轩的死亡气氛笼罩,洛许情进入墙角阴影处,眼眸间星火流转像是泪珠,仰头不知对谁说话,“那些谣言不必再传,送信给曾谢然。”
怀中一封信向上掷去,树梢上黑影探出接住那封信,顷刻间消失无影无踪。洛许情转身过来,只见欢朝急匆匆赶来问道,“小姐,你可吓死欢朝了!”
寻僻壤流水处安葬鹿子轩,楠木和苦斋叶在坟头插了一片野草野花作为装饰,欢朝同洛许情寻来几块石头压在坟边围了一个圆圈。
沽酒臣对鹿子轩的行为存有疑惑,蓝裳翩然,眼眸紧促,“他到底为何要攻击我们?他到底是个真疯子还是假疯子?难不成他也想要食喰鼎炉的力量?”
身后伫立的丹河沉默不语,子规上前给了自己的猜想,“得之可获升仙道,食之能入九重天。应该没有人不想得到鼎炉食喰的道行吧?”
黑夜中的风格外刺骨,饶梦君怀抱黑兔,眼角微红宛若艳桃,微启嘴唇似要说些什么脚下虚浮往身后跌去。丫头忆梦与瑶池立即扶住其手腕,将对方的身体牢牢撑住,瑶池担忧地唤了句,“您实在不该动那墨埙的!”
“就是!您即便是吹起那墨埙,鹿子轩还是……”忆梦情绪激动,话一说出却还是后悔大半,“总之您就是不该为了别人如此对待自己。”
楠木等人露出疑惑的目光,苦斋叶好奇地眨巴着自己月亮般的大眼睛,欢朝望了眼洛许情,后者倒是神态自若。
饶梦君抚摸黑兔的耳朵,那只黑兔嘴巴蠕动,后背一起一伏,鲜活有力,倒衬得饶梦君虚弱极了。饶梦君望着那渺小的坟头,眼波流转,“彩云告诉他,人要往高处走。江湖常说,得鼎炉者乃为至尊,即是至高处。许是鹿子轩以为,登上高处是彩云的心愿吧?”
“那你呢?你又为何盯上这双魂恶鼎身?”洛许情语气稍许沉重,像是质问。
“我不是啊,我和楠木可没有结成什么双魂恶鼎身。”苦斋叶连连摆手。
饶梦君低头不语,忆梦上前一步道,“主子生来便是体寒之症,自幼吃遍大小偏方,大夫的回答都是无可解、补无用,除非能够得到鼎炉中那蚀骨噬心的食喰之心。”
“修为双魂恶鼎身的人能够分担鼎炉之心血,但食喰鼎炉实在难对付,我们几人的道行总是能够掠走叶姑娘的。”瑶池紧接着解释起来,“如今看来,大家处得和兄弟姊妹似的,先前竟白费功夫了。”
流水潺潺,楠木的眼眸望向远处,话语掉头一转,“沽酒臣,你呢?你是为何?”
目光聚集而来,沽酒臣眨眼睛的频率快了些,耳垂微红,似乎还在寻找由头,歪着脑袋编撰起来,“我就……就想瞧瞧传说中的双魂恶鼎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噗嗤!”丹河笑出了声,沽酒臣回头狠狠瞪他一眼。
“噗嗤!”子规也笑出声来,沽酒臣忍无可忍道,“嘿,你们这俩小兔崽子,在我手里没挨过打是吧?皮痒了?要不要我给你们松一松?”
丹河抿着嘴唇禁锢笑意,肉笑皮不笑的模样实在滑稽。子规看着自家主子那啥也说不出的模样实在生气,立刻做了“不孝子弟”来,“咱们主子什么目的也没有,就是被美人拒绝七次心生不满,人家要什么自己就去抢什么,偏是要在别人眼前赚个脸熟罢了。”
“子规!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沽酒臣捏住子规的耳朵,子规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得委屈认错,满脸求助。
洛许情手指捋了捋鬓边碎发,“看来,是美酒偏为入梦而来。”
“噗!”楠木和欢朝忍不住笑喷,耳垂泛红。
“嘻嘻。”丹河和子规相视一笑,笑容似乎蕴藏着什么不可说的事情。
倒是沽酒臣和饶梦君对视一眼,两人都不明白洛许情的意思。摇头晃脑的苦斋叶经楠木一点拨立即羞红脸来捶了对方一通,不好意思地对洛许情高呼,“洛姐姐,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
沿着河流向前行走,苦斋叶来到饶梦君身边瞧着对方的脸,不经意笑得灿烂。忆梦有些恼怒,指着苦斋叶叫道,“叶姑娘,你老盯着我家主子看是个什么意思?”
“饶姐姐生得模样真水灵!特别是这双眼睛,像琉璃,又像玲珑,在太阳底下会发光呢。”苦斋叶背着手活蹦乱跳,模样像极了饶梦君怀里的黑兔,“这样好看的人,就算真的捉了我,怕也是菩萨心肠,不舍得杀我取心吧?”
“主子,这才是你该生的嘴啊!”丹河嘟囔着,被沽酒臣拍了拍脑门。
“她向来都是这般能说会道吗?”洛许情来到楠木身边,不经意间手臂擦着手臂,女人身上的香气落至楠木鼻尖。
“这小妮子人模狗样的,看久了还怪可爱。”楠木下意识避开那只雪白的手臂。
走在前边的苦斋叶打了个喷嚏,饶梦君伸手去摸苦斋叶的脸,苦斋叶没有躲避。饶梦君失笑道,“你当真不怕我?”
“饶姐姐为鹿子轩流泪,便是至情至性之人。况且,我确实没有楠木的食喰道行,我俩连双魂恶鼎身是什么由头都不是特别清楚呢!”苦斋叶从包裹里掏出一个窝窝头啃了一口,两腮鼓鼓的,着实令人欢喜。
看饶梦君无意识地发怵,沽酒臣紧跟几步伸手捉住饶梦君右手手腕,眉眼蹙起,语气紧张,“你从未跟我说过体寒一事!”
饶梦君扔开那只手,眉眼不悦,“你知道与否,与我无关,我不乐意告诉你。”
“饶姑娘,我送您一件东西吧,可以抵御体内寒意。”楠木向饶梦君走来,打破尴尬场面,递给饶梦君一块鼎炉碎片。
好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苦斋叶思索许久,吓得连连叫唤起来,伸手去夺,“这是你娘亲焚心化鼎留下的鼎炉碎片!你怎么可以给别人?”
听了苦斋叶的话后,饶梦君伸出的手掌收了回去。沽酒臣盯着那块鼎炉碎片发愣;欢朝嗅到鼎炉碎片的味道,眼神充满伤感与悲痛,洛许情拍了拍欢朝的肩膀以示安慰。
“娘亲也希望鼎炉不再被人视作异族吧?这枚碎片能够帮助一个人,这世上便多一个人待鼎炉族为好友,为知己。”楠木没有将碎片交给苦斋叶,心情还是有些波动,眼中颤然,“饶姑娘,你且收下吧。”
饶梦君收下那块碎片,只觉得掌心传来热气沸腾的鲜活气脉,周身开始变得温暖轻盈。这不单单是一枚碎片,其中深藏着母亲对于孩子的沉甸甸的爱与祈祷。
“你看着我做什么?”苦斋叶望着楠木的眼睛,踮起脚尖摸摸对方的鼻子,像是哄小孩一般说道,“你发疯打我的那一拳,主子我早就不计较了。”
“苦斋叶,谢谢你……”楠木猛地抱住苦斋叶,语气有些失态,手臂紧紧勾住对方的脖子,眼睑潮红一片,“谢谢你,还记得我娘亲。”
苦斋叶先是一愣,而后合上惊讶的嘴巴,手掌贴在对方的脊背处轻轻拍打着,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楠木的一切,苦斋叶都记得。虽然现在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楠木、保护楠木,可是苦斋叶还是只有楠木一个人。”
“傻姑娘,你还有南枫,还有李招月,还有你洛姐姐呢!怎么说得自己跟个孤家寡人一样?”楠木摸了摸对方贴在自己胸口的头颅,语气温柔,“无论我身边是谁,你都会是那个离我最近、同我最亲的人。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我主子的,不是吗?”
看着两人腻腻歪歪,洛许情眼里有些失落。
欢朝不合时宜地笑道,“楠木少侠和叶姑娘还真是天生一对,般配得很。”
“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的意?”沽酒臣的声音比平时响亮许多,那张脸一会儿惨白一会儿通红,丹河与子规在内心默默助力。
“你不该喜欢我的,沽酒臣。”饶梦君摇头回答,眼里裹挟着悲凉与荒唐,眼睛却无法与沽酒臣对视,“喜欢我是全天下最没意思的事情,别再自讨没趣。”
“那你为什么在我受伤中毒的时候那么着急?明明身体虚弱还偏要为我运功疗伤?承认自己的心意有那么困难吗?”沽酒臣着急了,一系列的说辞将饶梦君往绝境上逼。
饶梦君回头,一句话冷冷道,“我这颗心若当真有你,便将这颗心狠狠剜掉!”
“呵!哈哈哈……”沽酒臣露出难看的笑容,紧接着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后来越发心痛与悲凉,什么话也说不出纵身跳上树梢穿叶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