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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屠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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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间崖狭隘跌宕的峡谷内,陆雪桐率领光正派弟子在茂林中穿梭,扒开长到人腰身那般高的杂草群,时不时窜出一只紫花黑脖蛇或体型健壮的猎豹,一口下去就是一条人命。
当然,这路人马中还有被江湖风言风语逼迫而出的洛瑶山。
半道儿上,陆雪桐拿着画卷问洛瑶山,阴阳怪气道,“洛家主,你瞧瞧这丫头的模样,可有几分眼熟?”
“不甚眼熟。”洛瑶山端详画卷,盯着陆雪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洛家主,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怎么觉着……这丫头活脱脱像极了我俩的故人,那个叫李鸣玉的鼎炉妖孽?”陆雪桐指着那双眉眼,
“陆门主怕是老糊涂了,我倒觉得没有半分相似的地方。”洛瑶山抿着嘴角险些将下嘴唇咬破,要说这眉眼和李鸣玉相似,倒不如说这眉目间的情态和自己如出一辙,“而且,鼎炉一族并非是妖孽,请陆门主慎言!”
陆雪桐气急败坏地甩着袖子离开,被云间崖野兽毒虫侵袭过后死了十六名光正派弟子,陆雪桐更是懊恼羞愤不已。
石洞赫然出现,洞口顶端的红字笔势遒劲——“黑血洞”。仿佛再瞧上一眼就能听见洞口传来怨毒的呜咽,被洞内飞扑出现的蝙蝠啃噬骨头,光正派弟子纷纷咽下一口唾沫,脚步虚浮不敢上前。
“李鸣玉,识相的话快给老夫滚出来!”陆雪桐大喝。
“咚咚咚!”石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闷的轰鸣,一派身着流彩衣衫的青年男女从石门中跳出,手中武器个不一般,流星锤、斩神斧、双手锏,数不胜数……
其中一名腰上缠着毒蛇的紫衣小姑娘叉着腰,倚靠在石壁上瞥了眼陆雪桐和他背后浩浩荡荡的光正派弟子,打了个呵欠,“老东西,你说你找谁?”
光正派弟子不乐意了,立刻跳出来给自家门主撑腰,“小崽子,现在口出狂言,待会儿可不要被我们打得哭爹喊娘啊!这可是咱们光正派第一门主陆雪桐,来找你们黑血洞的老妖怪李鸣玉讨个说法!还不赶紧让她出来?”
“老妖怪?简直是满口狗牙!”紫衣小姑娘飞冲过来,光正派弟子自然拔剑相迎,两人扭打在一起。紫衣小姑娘的蛇被光正派弟子一剑斩成两截,谁料跌倒在地的蛇头猛地窜起喷了光正派弟子一脸毒液。
毒液窜进瞳孔,直接将那名弟子的眼睛烧瞎。紫衣小姑娘从腰间掏出一柄匕首朝那名弟子的胸膛刺下,洛瑶山凭借上等轻功来到那名弟子背后将人提了起来往身后扔去,自己则翻手一掌拍在紫衣小姑娘肩头。
掌风十足,小姑娘被震飞,落在石门洞口被人稳稳接住。
“李鸣玉早死了,她坟头的草可比你我都高,洛家主。”紫衣姑娘背后走出一名飒爽的人影,人影在日光下越发清晰,竟是一名面目姣好的女子。女子身着大红色长裙,宛若浓墨中最惹人注目的朱丹颜色,带着凛冽而逼迫的煞气。
“她……她如何离开的?”洛瑶山像是定住一般,嘴唇微微颤抖,瞳孔震惊。
“被人毒杀,死不瞑目。”短短八个字,洛瑶山浑身一颤后退半步。女人上前几步,将目光转移到陆雪桐的脸上,眼眸底下藏着无比厌恶的光,“陆门主,李鸣玉不在此处。如今的黑血洞洞主,是我,李鸣玉的女儿——李招月!”
陆雪桐死死盯着李招月腰间两把赤色弯刀,恨得牙痒痒,“敢问李姑娘,腰间刀刃可有名字?近日来,是否来过我的九渠山。”
呼啸着寒风,李招月眉眼清丽,望着陆雪桐灿然一笑,“这把刀以母亲的名字命名,因此唤作玉鸣血刃。陆门主,此番前来是为报仇吗?”
“蒋老弟是你杀的?”
“蒋武舟?是我杀的,原本应该将他剁成肉泥归还给您的。听说陆门主可以蘸着鼎炉族的血肉吃白面馍馍,我想着您同蒋门主兄弟情深,您吃了他的肉,不就能够同他血肉相融了吗?”李招月捂嘴偷乐,看着陆雪桐飞驰而来的身影,发出一声冷哼。
依旧是那条销金链,末尾带着六把剧毒匕首的武器,叮叮当当朝李招月的面门冲击过来,像地狱伸来的利爪。李招月翻身避开,抽出玉鸣血刃抵挡销金链末尾的匕首,还要小心避开横扫乱窜的六条铁链。
“我必灭你黑血洞满门,李招月!”陆雪桐咬牙切齿道,手指移动销金链,销金链像是听懂命令一般如同莲花花瓣从天空往李招月的脚底包裹。
双臂打开用玉鸣血刃撑开两道铁链,李招月像小鹿般轻盈跃出,无奈铁链太多终究被刀刃划破手臂,几道口子带着剧毒钻进李招月的身体。李招月落在地面摇摇欲坠,嘴里喷出一口鲜红色的血……
“洞主!”
“不准动!我还没输呢!”李招月青筋暴起,手背亦是如此,紧紧握住玉鸣血刃朝着陆雪桐再次发起攻击,大喝一声,“老东西,我杀了你!!”
陆雪桐吃惊后退几步,摇头道,“不可能……你明明……”
李招月冷笑两声,嘴里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右手手腕狠狠擦去嘴角血污,抬起戏谑的眉眼,嘲讽道,“中毒了是吧?可惜啊,你不晓得我是吃什么长大的。”
毒药是我的食物,没有被毒死,我才能活下来。
这种毒,对我来说,不过微末之力,蝼蚁之兵。
“李姑娘!”洛瑶山不忍再看,抬手想要阻止,“你为何这样做?”
“与你无关!”李招月突然咆哮着回答,“你不配跟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每个字都极尽刻毒、极尽冷漠,也道极了思念与渴望。
李招月恶狠狠举起一只手臂,言语冷酷悲绝,“黑血洞,给我杀!”
衣着鲜亮的黑血洞弟子冲向光正派,兵器声、厮杀声如同从地底窜起的魑魅魍魉,嘴角挂着烂肉妄图用斑驳丑陋的手臂沾染纯净赤诚的天。
一滴雨未落,犹如降下一场血泥。
浑浊、浑浑噩噩、闷得喘不过气。
六根铁链像蜘蛛一般窜入李招月的躯壳,李招月动弹不得被陆雪桐捏住下颚在脸上来了一拳,六把匕首从肉里拔出,溅了两人一身鲜红。
洛瑶山只觉得四面无声,悲惨的已不能再悲惨,荒唐的已不能再荒唐。像是被什么控制一般,洛瑶山朝往后仰倒的李招月奔去,将浑身是血再无力挣扎的她搂进怀中,六把匕首停在他的面前。
“我有话要问她!”洛瑶山自知理亏,他找不到理由保下这个人,也不敢找理由,“她逃不掉了,不是吗?”
“那就麻烦洛家主替我抓着她了。”陆雪桐转身朝黑血洞弟子走去,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李姑娘送了一颗人头给我,老夫自然也是有回礼的。我说过,我要灭你黑血洞满门,说到做到!”
说罢,六柄匕首如同灵活的蛇随着铁链在黑血洞弟子的咽喉处飞舞,华丽的红色的焰火在每个人的眼中喷薄,比黄昏的霞光颜色更甚。被铁链打断双足、被匕首插进眼眶、被刀刃割破脖颈,死状各异,皆是惨不忍睹……
“不!!”李招月尖叫起来,无论如何挣扎都逃不出洛瑶山的掌心,她被对方捉住手腕,整张脸痛苦地扭曲着,眼泪啪嗒啪嗒坠落,声音嘶哑,“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我是黑血洞的女妖王,我该死在他们前面!”
一场屠杀,在她眼前开始,在她眼底结束。
待人昏死过去,陆雪桐命人在黑血洞前安营扎寨,明日要在光天化日下斩杀此妖女。光正派幸存弟子开始打理满地的尸体与血水,李招月双手被铁链束缚在石墙的机关上,陆雪桐俯视眼神淡漠的女人,“黑血洞因你一人惨遭灭门,李招月,你比李鸣玉更自私、更荒唐。”
“李鸣玉因鼎炉身份被无知者打压、被光正派追杀、被最爱的人背叛,到底是谁自私?到底是谁荒唐?陆门主,还不清楚吗?”李招月抬头看他却被狠狠打了一把掌,眼角不知是泪光还是笑意。
“牙尖嘴利!你到底为何要杀我蒋老弟?”陆雪桐捏住李招月的下颚,将人摔在石壁上,掐住她的脖子,看着女人喘不过气来的模样煞是可笑。
李招月一字一顿,“看他……不……顺……眼!”
陆雪桐一脚将李招月踹翻,狠狠踩在女人的手肘处,痛得女人惨叫连连。
“陆门主,可以住手了吗?”洛瑶山没有任何动静地出现在石洞口,阴沉的脸看得陆雪桐有些胆寒,整理衣衫冷哼两声快步离开。
他过来一步,李招月眼中的恨就多一分,像是前世只愿对方死无葬身之地的死敌。洛瑶山还未到跟前,李招月胸口起伏颇大,“不必再过来了,招月明日就要去见阎王爷,洛家主有话还请直言!”
“你娘……李鸣玉她到底如何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