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鼎炉》雅阙

12、第二门主

　　仓皇尽，苦硝烟，冷公子，美梦长。绕道凉，佳人恨，挂心上，寻迷惘。

　　蒋武舟是光正派第二门柱，手持狼牙锤，万千命陨，无人听闻。

　　南枫保证，自己从没有见过这般恐怖的杀意，而这样的杀意出现在了一个女人的眼睛里面。洛许情，洛家山庄的大小姐，不应该是个闺房小娇女吗？眼睛里面藏着血肉模糊，藏着悲哀悔恨，藏着一个大小姐不应该拥有的东西。

　　他震惊于洛许情的内力，这样的内力能救自己，也能对抗蒋武舟，这洛许情的名字应该早已响彻江湖才对。难道洛家山庄有意隐藏这样的高手？

　　“女娃娃，你究竟是谁？你并非鼎炉，何必为了鼎炉送死？”大汗淋漓的蒋武舟稳了稳步子，握紧狼牙锤，瞅了瞅肩膀上被玉鸣血刃划破的手臂，又疼又累。

　　“蒋武舟，诛杀鼎炉族一千五百六十一人，位列光正派第二门主，力大无穷，蛮横暴戾。如今看来，还得加上一条，面目可憎！”洛许情满眼嫌弃，腰间两把利刃耍得流畅无比，就凭这熟能生巧的劲儿，就要苦练十几年的劲头。

　　秋风落叶，女儿心如剑，飒沓如鹤。

　　蒋武舟也不恼，晃了晃脑袋睁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回答，“一千五百六十一？那只是我坐上第二门主的功绩，如今这数，还得往上加呢。女娃娃，你不说自己是谁，待会儿你这具尸体我可不知道往哪里送啊。”

　　挑衅得到回应，洛许情果真暴怒，纵身一跃朝蒋武舟的天灵盖砸去。蒋武舟抬头望着女人，嘴角扬起冷笑，旋转狼牙锤精准扔出。

　　南枫心下一激灵，脑补洛许情被砸得粉身碎骨的画面，立刻飞身抱住洛许情的腰将人撤下。可那狼牙锤不长眼，自然砸上代替洛许情受击的南枫，南枫抱着洛许情在地上滚落几圈方才停止，脊背痛得根本不敢使力。

　　“南枫！”洛许情的眼神出现短暂的迷茫，她对于南枫舍身救自己这件事感到不可思议，好像这辈子都没遇见过似的，“你救我作甚？”

　　“长得好看的人，我都爱护着。”南枫吃力回答，扯出浪荡的笑容。

　　洛许情哪里会理会这种心思，愤怒地推开南枫想要继续战斗。南枫被推得差点吐一口老血出来，洛许情愧疚地将人搀扶起来，前者低声告诫，“我不知晓你和蒋武舟有何仇怨。但是，你当真想胜过他吗？”

　　洛许情抬头盯着他，“就算同归于尽，我也想杀他。怎么，你有办法？”

　　看着洛许情认真地附耳倾听，南枫咳嗽两声，憨笑道，“我哪有什么办法？我方才差点儿人就没了。”

　　洛许情翻了个无趣的白眼，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南枫的手给掰折了。将手臂抽回，将腰间双刃提在掌心，洛许情远离这个多情的男人，面朝蒋武舟走去。

　　“我会陪着你的，我不会逃。”南枫定定地站在身后，露出好看的牙齿，轻声一笑还挺找人喜欢，“你会赢，你完全可以打败他。至少，我相信你！”

　　“谢谢。”洛许情冰凉的脸上露出笑容，被冲击的、被打动的酸涩笑容。转身凝视蒋武舟的眼睛，提起自己的双刃，“看好了，第二门主，这是我的武器玉鸣血刃，我会用它斩断你的脖子。”

　　蒋武舟身后的随从纷纷发出嘲讽，尖锐的眼角充满戏谑。他们索性放下架子，坐在石头上观赏，将洛许情当做多戏的猴子一般。南枫顺势靠在树旁，轻蔑地瞥了眼那群庸俗之辈，甩了甩手臂道，“看戏的猴子，谁现在笑得最厉害，等下就让他第一个去死。”

　　狼牙锤比玉鸣血刃厚重得多，甩出去的时候伴着呼呼风声，大有劈山之势。玉鸣血刃轻巧灵敏，锋利十足，削铁如泥，洛许情旋转身体躲避狼牙锤，在对方腰身处割上一条长长的血口子。

　　谁料那蒋武舟像是不怕疼似的，扭转身体将狼牙锤狠狠砸下，洛许情转刀回避半跪着挡下那道生猛的攻击，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忽而挺身，另一只刀刃落在蒋武舟咽喉处，还没来得及反应，蒋武舟大手一挥竟活生生将那刀刃拍飞。

　　“洛许情！”南枫大骇，吓得浑身抽搐一阵，痛得实在帮不上忙。

　　“小丫头，你的刀和你的脑袋一样，轻轻捏一下就没什么大用了啊。”蒋武舟一脚踹向洛许情腹部，后者翻转身体向后跳跃，滚落地面旋转一圈腾空站立。

　　擦拭嘴角淤血，洛许情的脸明显有了疼痛的反应。

　　蒋武舟背后尽是欢呼叫好，带着鄙夷可悲的目光瞧着洛许情。

　　南枫满眼焦灼，洛许情，你跟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打不过咱们就跑，何必硬生生耗下去？我刚在就不该说那些话激你！

　　大地在震动，蒋武舟不给洛许情休息的机会，朝着女人的方向飞冲过去，声势浩大似乎要将人撞飞。洛许情咬紧牙关，紧蹙眉头，抓起左手刀刃朝眼前人挥手劈去，刀刃直接切下蒋武舟的半只耳朵！

　　蒋武舟大喝一声，像是忘记疼痛抡起狼牙锤从下往上抵在洛许情的腹部，将洛许情整个人往天上砍。洛许情的身子被狼牙锤的力量带上半空，左手发颤刀刃滑落，四目相对时蒋武舟露出胜利的笑容，“你完蛋了，小丫头，准备好变成肉泥吧。”

　　“当啷！”两手空空的洛许情反手握在腰间，束腰剑像腾蛇一口缠在蒋武舟的脖子上，后者的眼神当场变得惊恐。洛许情在空中使尽所有力气翻转身体，接着手臂的旋转将束腰剑与蒋武舟的咽喉进行摩擦，洛许情的大喝声和血液喷溅的声音融为一体。

　　玉鸣血刃过于漂亮，弄得南枫都忘记了洛许情还有一把束腰剑。

　　蒋武舟的声音从咆哮变得嘶哑，飞溅的血液洒了洛许情一脸，双腿缓缓跪在地面垂下脑袋，眼中无光地死去。地面沾血的玉鸣血刃被南枫捡起，如寒风凛冽朝那群目瞪口呆的光正派弟子冲击而去，“接你刀一用，剩下这群渣滓交给我吧！”

　　移袂翻飞，翩然如玉。洛许情倒下的瞬间，倒是有些理解那个叫红袖的姑娘为何如此着迷眼前这个男人了，他确实惯于撩拨姑娘啊。

　　“荒唐……你竟然……还能动……”洛许情趴在地面伸出手臂，指着蒋武舟的项上人头，一字一顿地吐出那句话，“那颗头……给我留着……”

　　鬼吟洞的鼎炉纷纷出现，将洛许情护在中心，加入南枫的厮杀中去。

　　苦斋叶和冯芊芊将洛许情送回鬼吟洞，冯芊芊望着这个遍体鳞伤的姑娘，眉眼错愕，“她到底是什么人？光正派的第二门主竟然败在她手里！”

　　楠木盯着昏迷的洛许情看了两眼，转眼望着使用玉鸣血刃、杀得淋漓痛快的南枫，自言自语道，“也许第二门主并非只是败在她一个人手里。”

　　亲身来到蒋武舟的身边，看着蒋武舟浑身上下的刀伤以及被割掉的半只耳朵，砸了砸嘴，“洛姑娘下手可真狠。”

　　将人翻转过来，后背肋骨处深深扎入一根乌黑的羽毛，那是鸟雀的羽毛，很不起眼。若非十足功力，怎么可能将这软弱的羽毛化作杀人的利器？南枫多次使用鬼枯手受了内伤，不该有如此道行。

　　到底是谁？这个人有何目的？是洛许情的人，还是南枫的人？

　　将黑色羽毛捏在掌心，楠木命人将闯入鬼吟洞的光正派和鼎炉洛家奸细的尸体全部拖了出来扔至身前，“别打了，你们要是全死在我这鬼吟洞前，谁回去给陆雪桐那老东西复命？”

　　双方休止，一名鼎炉得意洋洋地抓起匕首插进眼前光正派弟子的腹部，看着他流血而亡。没等笑容完全舒展，楠木就已经来到跟前抓着他的手腕吸食鼎炉之气。

　　“首……首领？”鼎炉露出无辜且畏惧的神情。

　　“既然现在不听我说的话，以后也不必再听话了。去阎王爷那儿吧，他说的话比我好听。”楠木开口冰凉，那名鼎炉热气翻腾，惨叫连连化为一具干瘪的尸体，尸体蜷缩好似一只破败的鼎炉。

　　鼎炉异族纷纷低头，不敢言语，双肩颤抖。

　　娄云露出认同的表情，长舒一口恶气，好像是从长久的混沌中脱离一般，整个人都轻快不少。

　　“回去记得告诉陆雪桐，你们第二门主是洛许情杀的。要闹事去洛家山庄，我们鬼吟洞不过是铲除异己，从始至终没动你们第二门主一根头发！”楠木对着幸存的光正派弟子道。

　　光正派弟子浑浑噩噩离开，南枫两只眼睛装满震惊，“你把蒋武舟的死因全部推给洛许情？楠木，没有洛许情，你们鬼吟洞至少再死上几百个鼎炉！”

　　“蒋武舟就是洛许情杀死的，这是实话。怎么？难道我小小的鬼吟洞，还有别的高人来拜会吗？”楠木并没有去看南枫的反应，后者答不上来也就不再说话。

　　“再者说，洛许情既然敢杀，杀人的罪名她自然要担着。至于有人闹事，我们鼎炉出不出手帮忙，就看我的意思了。如果有利可寻，多管闲事也未尝不可。”

　　南枫有些震惊，伸手拍了拍楠木的肩膀，“你这家伙，做了鼎炉首领就不说人话了是吧？如果无利可图呢？洛许情算是你的朋友吧，你要帮忙吗？”

　　“维护一段友情，本就是有利可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