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鼎炉》雅阙

11、内外夹击

　　别声张，我在偷偷爱你，我快藏不住我的心跳了。
　　苦斋叶的提醒让所有人震惊并且紧张起来，楠木赶紧将苦斋叶拉至自己身后窥伺着窗外的异状：丛林之中的确暗藏着好些利刃，野心勃勃的人族啊他们来了。
　　“他们避开了陷阱！”宛儿看着这群人可以避开了好几条道路，甚至没有踩到任何一个鼎炉设下的陷阱，大吃一惊，惶恐起来，“怎么可能？”
　　秩序井然、冷静从容，这完全是有把握的前进，就好像手里有地图似的。一位两手空空的青年在人族引路，他卑躬屈膝的样子让宛儿感到羞耻，更多的却是绝望，宛儿痛苦地闭上双眼，“那是，冯家人。”
　　“快，快去救娄云！”楠木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拉着苦斋叶跑出了木屋，宛儿为他们引路。前进的人们愣了一会儿，立刻追了上来，却被一男一女给阻止了。
　　南枫慵懒地搭了只手在洛许情肩头，无奈地笑了笑，“我这一路上光是打架了，就不能让我歇歇？”
　　洛许情没好气地推开了那只手，转头对着他冷傲一瞥，“这些都是我的，用不着你出手，找个地方瘫着吧。”说完，身形一闪，束腰剑握于掌心，柔美却锋利。
　　人们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人，青年赶紧跑过来，“姑娘这是做什么呀？他们是鼎炉的朋友！”女人冷淡地回应道，“朋友会手拿刀剑、悄无声息地进来吗？”
　　“你也是人族，怎么帮着鼎炉做事？”身后的人群出现了一声质问，洛许情瞬间找到了问话之人，束腰剑旋转着扫过了其他人的衣衫刺穿了问话人的喉咙，血花瞬间炸开。女人退了回来，落在了众人面前悉心擦拭着束腰剑。
　　惊恐、仓皇、甚至绝望，这样的速度和力量早已是江湖中的佼佼者，可为什么不知道她的名号呢？引路的青年跪在一旁抱着脑袋发抖，却还是说着不怕死的话，“没用的，光正派可不会只派出这么些人……”
　　坐着没事干的南枫眼神凝结，化为惆怅，冷冷地望着那名青年，笑着开口，“为什么背叛鼎炉？你可是冯祥长老的亲族啊。”
　　“这是冯长老的愿望，他希望鼎炉与人族可以和平相处，而不是互相厮杀！那些口口声声要战争的，才是背叛鼎炉一族，只要光正派帮我们铲除自卫派以外的鼎炉，鼎炉的内斗就会终止，而自卫派永远不会与人族为敌，我们鼎炉与人族就是朋友了……”
　　“族人都愿意伤害，光正派会把你们当朋友么？你别幼稚了。”洛许情在一旁听不下去，这简直就是个傻子。人们将洛许情包围起来，南枫拿着佩剑落在洛许情身后，蹭了蹭她的肩膀，洛许情发出啧的一声，嫌弃道，“你小瞧我？”
　　“胡说，我这是怕你受累还不行吗？”南枫宠溺的语气让洛许情处于崩溃爆炸的边缘，然而承受这些怒火的却是光正派的弟子。交锋之间，兵刃的撞击响声没有中止过，忽而有人惨叫倒地的声音，洛许情看着清风般迅捷的南枫，有些羡慕。
　　清风一样的人，是不是也没有烦恼和忧虑？不过，他应该是有的。他的表情很多时候，是藏着秘密的微笑，虚伪而又顽固。
　　愣神之际，脚腕被刀刃割伤，洛许情吃痛一声跪在地上，束腰剑对准了那人的眼睛横切过去，眼睛当场废掉，那人打着滚儿哭嚎着。南枫只好再次使用鬼枯手，直接将一名男子的脏腑震碎，血水吐得满地都是，所有人震惊！
　　“你是……蓬莱教派的人？”“那还不快滚？”人们瞬间溜得无影无踪。
　　南枫过来想要搀扶洛许情，却被女人推开了，得到了一句不满的话，“你耍诈！这不公平，我受伤了也能打败他们。”南枫苦笑着挠了挠头，反驳道，“没听见吗？光正派的人可不只这些，援兵来了可有你好果子吃。”
　　“你的手臂在发抖。”洛许情被南枫扶起，发觉他的手臂有微微的颤意，再看他的表情，紧咬着牙关似乎在忍耐什么，额间汗珠点点。南枫尴尬地笑了笑，“有吗？嗯，可能是……”
　　话未说完，南枫就昏了过去。洛许情吓得赶紧扶起了南枫，扛着他回了小木屋照顾起来，她探了探脉，用内力给他疗伤，嘴里嘟囔着，“鬼枯手伤人伤己，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死间，血肉横飞，死亡之地。
　　最尊贵的牢房之中，最坚固的四条铁寒链牢牢扎穿了娄云的琵琶骨和脊背，血液将铁寒链浸湿变成了焦黑色。其余的牢狱也锁着鼎炉，他们都是跟随娄云的杀戮派，每个人眼中都有坚毅不屈的火光。
　　黑暗、寒冷、挣扎、尖锐，这些都是娄云从小体会过的，他不愿意再这样，更不愿意鼎炉永远处于这样的卑微命局之中。娄云望着那些原本英气勃发的少年，叹了口气说，“是我的错，你们都是鼎炉未来的希望，我却让你们走到这般境地。”
　　“娄首领，这不是您的错！我们跟随您是为了鼎炉，我们会挺过去的。”
　　“就是啊，首领，别放弃！是您告诉我们的，就算是最后一刻，也要有同归于尽的觉悟。”
　　“你总是说我们鼎炉向死而生，其实很多人还没有找到活下去的真正理由，但是您带我们找到了。”
　　沙哑的声音，坚定的意志，这就是娄云一手打造出来的杀戮派。他们犹如翻江倒海的巨人，在信仰面前，无人能敌，在敌人面前，永不服输。
　　可是我……很痛……娄云的身体颤抖着，锁链也跟着颤抖，剧痛更加清晰。直到进来了一群人，一群平时看着温柔无害的冯家人，独独没有冯芊芊。
　　“你们来了？我在等你们。”娄云朝着冯家人展开了欢迎的笑容。
　　“你从一开始，就不该创立什么杀戮派。”冯家人开口，冷漠地望着娄云，却听见后者继续发问，“我很奇怪啊，我明天就要死了，你们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哦，没什么，只是过来告诉你，你的死期、你们的死期，提前了。”冯家人露出了獠牙，朝着锁链扑过去，所有的杀戮派眼神冷得出奇，像是盯着一群苍蝇。
　　瞬间，所有的锁链落地，杀戮派咬牙切齿地望着冯家人开始了反击。为首的冯家人惊讶地看着落地的娄云，他的伤痕还在眼前，可是他是怎么脱离锁链的呢？娄云伤口极深，半跪在地面上，背后出现了一个眼睛带着死亡的女人。
　　冯芊芊，与众不同的冯家人。
　　原来，冯芊芊和娄云在打斗的时候，娄云故意咬冯芊芊的耳朵，是在告诉她鼎炉一族有内鬼。只是万没想到，冯家除了自己，全部都是内鬼！
　　“告诉我真相！”冯芊芊强忍着残杀的怒意，抓着冯家带头反动的男人，对着他的脑子就是一脚。男人滚在了角落，被杀戮派的鼎炉紧紧拦住了去路。
　　“我说。
　　冯祥并不是属于苦玄林的鼎炉，他的母亲被陆雪桐杀死，强行拿走了怀中的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冯祥。冯祥被光正派养大，是光正派放在木子休身边的奸细，他要做的就是毁掉鼎炉。每一个冯家人都知道自己的使命，摧毁鼎炉一族，使其没有与光正派对抗的能力。
　　至于您，其实是木子休送给冯祥长老的一颗棋子，是木子休藏在冯祥长老身边的奸细。冯祥痛恨这里的每一个鼎炉，根本不会考虑结合的事情，但他是真心对你好的，即便他知道你真正的目的。你忘记这一切，是因为半个月前，冯祥长老终于看见你露出马脚准备刺杀你的时候，你跑进了死间，吃掉了里面所有的死囚，异变时承受巨大痛苦造成失忆。
　　说到底，你和冯祥，都是可怜人。”
　　男人裂开嘴笑了，看着惊恐惧加的冯芊芊后退几步，半个月来冯祥对于自己的温柔和宠溺不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女儿，只是因为自己这个不称职的奸细失忆了而已。身后的娄云同样震惊，冯家人确实有问题，不过冯芊芊这事的确是没想到。
　　“你竟然会把真相告诉我们？”娄云站起身体，被冯芊芊扶住了，冯芊芊低声说了句对不起，像是犯了错的小兽令人心疼。前者望着男人，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要杀我啊？”
　　“我们杀你，是因为你对光正派威胁最大，同时你也有能力改变鼎炉一族的选择，这是我们不希望看到的结果。除掉了杀戮派，自卫派只是个笑话！至于把真相告诉你们，只是因为我们要为光正派拖时间，让他们可以顺利杀进苦玄林和鬼吟洞。冯家人在里面杀，光正派在外边儿杀，苦玄林的鼎炉岂不是腹背受敌、死路一条了吗？”男人开始狂妄地笑起来，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也是鼎炉。
　　“看来，光正派给你们的承诺，是只让冯芊芊活下来，对吧？”外面出现了争斗，一个个惨叫悲鸣，天的颜色变成了猩红，躁动的风带着煞气磅礴而来。楠木的身影缓缓进入，他看着冯家人黑了脸不再说话，立刻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说话的男人牵着一个女孩，他蹲下身子告诉女孩捂着眼睛，女孩乖巧地照做。
　　食喰之气，万钧之力，千百骨骸，硝烟一泯！楠木转身，浑身爆开鼎炉之气，这种程度的威压封闭了冯家人的动作，他们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鼎炉之气了。除了领头人和冯芊芊，其余的冯家人被食喰吸食，化为干枯的尸骨，场面极其恐怖。
　　为首之人的鼎炉之气并不弱，而且他在叙述真相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准备了，焚心化鼎的准备！楠木开始大喊，“他快化鼎了，所有人离开这里！”冯芊芊扶着娄云离开了死间，杀戮派跟着他们身后一路守护着，楠木望着准备自爆的男人，同情地说一句话，“不知为谁而活，不知为谁而死，荒谬又可悲。”
　　“芊芊是个好孩子，冯祥长老说了，只要她活下来，就很好。”一个被洗脑的奸细，竟然会保护另一个奸细，真是可笑。楠木拉起了苦斋叶的手，带着他飞速离开，死间在他们身后爆炸，然后变成一片废墟和焦土。
　　巨大的声响和滚滚的浓烟变成了信号弹，躲藏在苦玄林中的光正派进攻着鬼吟洞，丛林里面数不清的尸体有人族的，也有鼎炉一组的。自卫派本就力量不充足，只能任人欺辱，鬼吟洞每一个洞口都七零八落地倒着无数鼎炉尸骨。
　　来到鬼吟洞，冯芊芊杀红了眼，她对着每一个光正派的人都是直接将头拧下来，血水溅自己一脸。娄云自然不甘示弱，冯芊芊还时不时照顾自己。苦斋叶躲在楠木身后，细小的声音问着，“怎么不见南枫和洛姐姐？不是说在这里会和吗？”
　　的确，他们两个人的实力不俗，能够牵绊他们的人，一定也不好对付。宛儿带着那群鼎炉女人出现，跪在楠木面前，“楠木少侠乃鼎炉食喰，您的力量整个苦玄林无人能敌，还请您暂任鼎炉首领，带领我们破除此劫！我等必定感激不尽，一生追随！请楠木少侠入首领之位！”
　　“请楠木少侠入首领之位！”女人们的声音坚定有力量。
　　所有的鼎炉吃惊地望着眼前的少年，还没来得及怀疑，就看见娄云和冯芊芊也跪下了，只好跟着下跪磕头。苦斋叶见此情形，傻乎乎地跟着趴下被楠木一把提了起来。
　　“起来吧，可别让外人看见你们在这儿跪着。”楠木觉得胸口千斤重，他不懂得什么叫作责任，可如果自己尝试必定会做到极致，不允许有纰漏。他看了看满地的尸体，那些光正派之人狰狞恐惧的面孔，抬头望着面前的鼎炉，“鬼吟洞只有三个出口，娄首领突破最小的洞口，你受了伤保护好自己。左边那个出口不需要太多力量，只需要装作战败退回来即可；冯姑娘守在此处，哪里都不要去，左边进来了人也不要慌张，你不需要抵抗太久。我和苦斋叶带着一路人去右边的出口，杀退敌人后我和娄云的人在左边出口会合……”
　　宛儿看了看没有动静的鼎炉们，立刻站起来对楠木说，“我们同您去！”楠木感激地看了眼宛儿，拉着苦斋叶的手前往左边的那条道路。宛儿带着鼎炉女人们守在身后，眼神死死地扫着每一处角落。
　　杀戮，鼎炉的家常便饭。光正派似乎也没想到鼎炉中竟然还有那么多杀戮派，娄云也没有按计划被处理掉，瞬间慌了神，精神失落，身体能力比不上，死伤惨重。右边的出口和最小的出口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三路人夹击左边甬道中的光正派，三个路口的光正派来了个全军覆没。
　　娄云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胸口和脊背的伤口撕裂开来，冯芊芊拿起布条开始为他包扎伤口。鼎炉们开始信任楠木，他们没想到木子休之后还能出现一个食喰，这恐怕是天意。
　　“不好了，楠木少侠！光正派的主力军在后面，领头之人是蒋武舟！”滚进来一个血淋林的鼎炉，他是瞭望队中唯一的幸存者。
　　“现在何处？”“在鬼吟洞外，被人拦住了？”
　　“嗯？什么意思？”
　　“一个姓洛的姑娘拦住了他，他们已经打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