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道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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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滑腻的薄片，有着光洁的表层，体长稍扁，背面绿中带黑，腹面平坦。
哇，仔细看看，它们竟然有十个眼！
我眼睁睁地看着J用容器把这些软糯的“小可爱们”装了起来，动作麻利，表情……他永远没表情，根本无法让我判断出什么。
因为逼仄的瓶子空间有限，水蛭互相之间勾缠着，密挨密地挤在一起，乍一看瓶子，会以为里面盛着的是弹性可观的绿黑色果冻。
我慢慢靠近A，却被他夸张的蓑衣戳了一下，也没在意，用气音问：“那个水蛭，是不是有什么用途？”
A扭过头来，斗笠也跟着转过来，他一脸迷茫地举起平板，被平板屏幕反射的光闪了一下眼睛，不适地半眯着打字：“我不知道啊！水蛭不就是会吸血的生物吗？莉莉，自从你为我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我就开始怀疑那些普通的植物和动物了。”
哦，那倒是，和我最开始的感觉一致。
如果我们都不知道……
我默默地闭上了嘴巴，暂时地丢弃了对水蛭的好奇——就算我们不知道，我想J也没有那么好心，会让我们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莉莉，你用了多长时间来克制自己的食欲？”阿方索犹犹豫豫地张了几次嘴，又闭上，最终还是用平板问了出来。
我想了一想，回答：“没关系，想问什么都可以问的，我乐意回答。我记不清了，也许是一个月吧，你呢？”
“我？我没有克制，因为我知道我无法抗拒，所以我特意选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生活，偶尔采买必备物品也是用了配送服务——这边的配送服务真的很赞，当然费用也不低。总之，我也因为选址问题，杜绝了吸人血的机会……于是我选择的是周围的动物血。我感觉我应该称得上是你说的那种‘素食主义者’？”
我恍然：怪不得，J对A还是比较和蔼的……
看来他们的“猎人鼻子”能嗅出素食和非素食者的气息。
“铁骨铮铮的‘素食主义者’——你看，你靠近树林，就地取材还能锻炼身体和捕猎技巧，免得你宅在屋子里的身体生了锈，也能顺便赶走那些偷吃粮食的讨厌家伙了。话说……纯属好奇，它们的味道如何？”
“不怎么样。而且一旦开始，就要吃很多很多才能抵得上正常一顿‘饭’的能量。不过也无所谓了，我不需要做什么体力活，顶多有时候需要多费些脑筋完成一些‘订单’。别说我了，你和你现在的同伴呢？”
“同伴？”我愣了一下，A咧咧嘴，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前方遥遥领先的J，“噢，你说他？”
我看着J机器人一般完美而机械的行动步伐，有点出神。
现在我知道猎狗为什么会保护我了，不过这不妨碍我依然先入为主地把他看做是一个类似于“骑士”的角色——尽管他对我从来没有“客气”过——在知道他的身世之后，我觉得我很能理解他的所有态度。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同为混血，为什么J有时候和猎狗高度类似，有时候又让我觉得他们是有很大差别的人？
前车之鉴，我的“感觉”总是迷之准确，这也让我笃信自己的直觉并非是天马行空；可是这种感觉却来得十分的微妙和……莫名其妙。
之所以觉得这样的感觉像是无根之草，是因为不论是生长背景、外貌特征，还是性格特点，就我目前看到的情况来说猎狗和J都是高度一致的。
就连很难说清的“所在立场”，依我看，他们也共同之处满满：曾经那些妄图带走我、控制我、杀死我的人，身份非常的多样化，有“流”，也有“激进派”，还有一些猎狗没有告诉我其身份的人——但那些人似乎都对猎狗有痛下杀手的意思。别的我不知道，但他们对猎狗的这种态度，至少能说明猎狗和“激进派”的关系“不算好”；而J，不也是吗？
“激进派”不就是想灭掉所有超自然物种的“猎人”吗？如果J真像他表现的这样，对“素食主义者”很亲和，那也不至于会受到“激进派”如此严酷的讨伐啊。
——还以一飞机的人做陪葬。
这足以见得他们俩虽然有着猎人血脉，但在猎人圈子（或者说“激进派”眼里），他们都是异类，是不被接纳和看好的。
这便把问题带到最初的疑惑上去了：为什么J这么死心眼地，要冒着风险，非要找到夏佐不可？难道他们是亲人或者朋友吗？那宁录干嘛如此“不近人情”地拒绝了透露信息，却暗示着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先别问了”之类的？
——这说不通。
“凡事必有诈”，这个奇怪之处，说不定正是可以揭开J真实目的的“破绽”。
“莉莉？”A伸出手在我眼前一晃，我回过神，过了一会儿才想起他之前说了什么。
“嗯？喔，A，那是J，Jared（贾里德）——他不是长生种，也不是人类。”我说，“至于我的话……我进食不必那么频繁，现在依然在致力于延长我自己的‘进食周期’。”
“可以通过训练自己来得到这样的效果吗？那可真是令人羡慕的自制力——我是说，你几乎已经能完美控制住自己胃里的那只‘野兽’了！”A睁大眼睛，用羡艳的口吻说道，“虽然我一直很惊叹于你的各种天赋，不过这样的‘节食’对你来说，真的健康吗？你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没有好好吃饭，现在也……这该不会是你长不……”
我顺手掐了A一把，他呆愣着没有躲得开，打字的手一抖，在屏幕上不小心地一碰就点错了。
A很郁闷地删掉打错的字，重新打过：“莉莉，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总之，健康才是最重要的，莉莉，你要重视这一点。好吧，换个话题，说起来，之前你没讲到一个‘常识’，也许是你忘记了或是什么，但是我确实遇到过了——每次有额外消耗的时候，我的血液补给就得更加频繁地进行，才能正常运转自己，不然我就只能无知无觉地睡上好几天才能靠自己恢复过来。”
我听到A的话，脚步顿了顿：“你是指什么？”
“因为某些原因而受了伤，或者不小心在水田里被水蛭抽走自己的一部分血液的时候。”A挠挠头，“有时候我多用了一些精力去解决‘世纪’难题之后，也会感到更加的饥饿，或是提前感到饥饿。”
我听到A的话，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番，然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我几乎没有受伤的时候，再加上我对食物的兴趣不大，进食周期也逐渐在延长，所以还真没察觉这种情况——你的‘常识’补充得非常及时，回去我一定会转告他们的。”
A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解：“他们？”
我伸出三根手指做数数状：“哦，一个生物科技‘先驱者’，一个地缚灵似的‘管家侠’，一个陪我处理流金尸体的‘同谋犯’。‘常识课堂’时间太紧凑了，我们还没来得及说到呢。”
A：“……多才多艺你的同盟队。我开始对你多姿多彩的生活感到好奇了，相信我，莉莉，我们的时间还很长，而总有一天我会控制好自己的‘野兽’，过来找你玩玩的。”
我拍拍他看起来纤细但实际上很有肌肉感的臂膀：“好啊，A，我十分期待你的到来，并愿意一直等着那一天。”
……
一路闲谈中，我欣慰地感觉A还是曾经的他，除了“宅”的地方从“电牢里”变成“电脑边”之外，也没什么其他的显著改变（Emmm，外貌不算）——这可比重逢宁录的时候，我在宁录身上看到的改变小得多了。
——我谨慎地认为，这其中不乏“在人群中生活”和“远离喧嚣生活”的生活方式差别所带来。
走到树林的边缘，A停下了步伐，转向我，眼中带着些微的伤感：“就送你们到这里了，虽然很想和你们一起去，但是我还没有信心出现在人群里——而且我已经脱离人群挺久了。”
人各有志，我懂得这个道理，所以也不勉强：“好吧，你知道我的手机号的，相信你随时都能找到我——只要你想。”
“那当然。”A扶着斗笠的边缘，露出八颗牙齿的笑脸，“莉莉，我一直没说——谢谢你当年放了我，我现在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某种意义上，还是比原来正常多了。”
“哼，活总是件比死更难的事儿，也许你以后还会后悔呢！行了啊，”我转身，背对着他挥挥手，跟上J的步伐，“加上孤儿院的那次道别，这可是你的第二次煽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道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