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久违的朋友 ...
-
“你为什么背着刀?不累吗?”
“……”
“好吧,你不说我就不问这个了……那些人是谁?就是刚刚追杀我的那些……面具怪人?”
“激进派。”
“激进派?那是啥……他们怎么会来抓我呢?”
“你是一号。”
“一号?那是什么意思?”
“……”
“呃,那我换个问题。”我小心翼翼看着狼瞳男人的眼色,“他们为什么想要让我失忆?”
“你是一号。”
“所以说到底一号是什么意思啊?”
狼瞳男人瞬间起身,行云流水地靠过来,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蹲下身,用绳子系在我的脚腕上,不怎么费劲儿地把绳子往上一抛、一拉,我就被绳索用力一扯,画面倒置——我被他倒吊在了房梁上。
“安静,一号。”
……
“……莉莉?”
我猛地睁开眼,敏捷地一个鲤鱼打挺,翻身下石头,脚腕上还有隐隐约约的束缚感。
我知道这是回忆带给我的真实触感,于是忍住低头去查证的冲动,只是和来者隔着一米高的石头警惕地对峙着。
但是没听错的话,刚才我似乎听到谁在叫我?
——是他在叫我的名字,还是那是我梦里的猎狗在叫我?
好吧,后者不可能,猎狗永远都叫着我“一号”“一号”的,从来没有过例外——这个印象如此深刻,以至于在我梦里,他甚至都未曾改过口。
我上上下下地扫视眼前的男人——没什么可以值得多提的——一个清秀得有些文弱的男人,有着这个国家里再正常不过的眸色与发色,五官平淡无奇,头戴斗笠、肤色惨白,一副没怎么晒过太阳的模样。
唯一不太正常的是他看着我的眼神和表情。
——知道我的名字,还用亲切的目光打量着我。
他脸上先开始是震惊和怀疑,但是渐渐地随着我的警惕,他倒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慢慢表现出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还是……没怎么……长高啊。”那个人打量片刻,一脸惋惜,下结论一般地说。
我:……不提这个我们还能做朋友。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然后眼睛越过我肩膀,“好……吧,我知……道了。”
我:……脑补技能很过关。
“那……是谁……”他伸出手,指着地上躺着的人。
我这才想起那边还有个躺尸的家伙,瞅了清秀的男人一眼,走过去轻轻踢了踢地上的J:“喂,J,起床了。”
“J?”我趁他没醒,多踢了两脚。
——依然毫无动静。
看来他还有一阵子才能清醒?我应该庆幸他的生命气息在一点一点强烈起来吗?
我烦恼地捏了捏眉心:“这个……朋友,帮帮忙,把这个家伙拖你家里去吧。”
眼前的人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与曾经不同的是,他的牙齿洁白整洁,不再是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尖牙。
我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别笑了,晃眼睛得很。快点吧,搬运工。”
他却没有马上动作,而是从一看就没法装东西的蓑衣里掏出一个边缘发黄、屏幕多处划伤的平板。
平板传出刻板的电子音:“好久不见啦,莉莉。”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是啊,好久不见了,朋友。”
不过这样的表情没维持多久,因为我没压住嘴角的笑意,终于露出久违的笑脸:“所以,现在你叫什么名字呢——小仓鼠?”
“我失去了我的姓氏……就叫我阿方索吧,或者就叫我A。”平板的机械声音回答我。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有趣,总会让你在不经意之中,遇到了你意想不到的人。
要是那人是朋友,那么的确是“有趣”;可若我的朋友少得可怜,敌人多得可怕,那么以最大的概率会遇到的“意想不到的人”,还被他追杀的话……
——显然就称不上“有趣”了。
我在徒劳地跑着,心里满满的都是绝望和委屈——真想回头大声问一句:“你为什么追我?”
你说他的答案会不会是“我要急zhi糖浆”?
我:……
苦中作乐是不合时宜的放松,而我很快就得到了“报应”。
那个穿着半长裙居然还可以敏捷地追上我的男人——是的,是男人——显然之前的“爆、炸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恢复得好得过了头,身体敏捷度比以前上涨了好几个百分点。
再转最后一个弯的时候,我丢了优势,被他扑过来、按在地上,并结实挨了一针。很快的,我失去力气,看着这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女装癖喜悦得满脸跑眉毛的诡异笑脸,开始祈祷另一个“煞神”的到来。
上次救我于危难之中的那个谁,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瞬间出现救走我啊啊啊啊!!!
我的祈祷几乎没有完成就被昏昏沉沉的感觉侵袭了。
流金这次注S我的一定是种新的药剂,我根本没有任何的悬念就直接开始意识模糊;而就算我如此虚弱的此时此刻,我的脸仍然被力大无比的流金狠狠按在地上,我差点以为自己的脑袋要被摁爆了。
也许寄希望于他人,本身就是个特别可笑的心理。
只能等自己醒来再想办法自救了。
习惯性伪装出来的呼吸节奏骤停,不是因为我在梦里忘记了用呼吸打节拍,而是有人选择性地阻隔了我的呼吸——有人用夹子夹住了我的鼻子。
我冷着脸坐起来,把夹子取下来向那个人丢去——当然没有砸到,他现在也是正经“人造长生种”了,还有着和以前在流金的笼子里时,截然相反的纤瘦体型,躲过我随意丢过去的夹子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你真是……”我正要抱怨,却欲言又止,因为我看到了窗外J的身影。
高大且冷峻的背影在水田里忙碌着,那宛若一个训练有素的挺拔身姿正勤勤恳恳地半弯着腰,双手伸进在水里在捣鼓着什么;他那一头标志性的鸽子灰的毛正在随风摇曳,而他被防水的长靴包裹着的小腿有一半儿都淹没在泥塘里。
——多么朴实的画面!
“他在做什么?”我敢说自己的表情一定出现了一丝类似于“惊悚”的情绪,“劳作?我在做梦吗?”
“做梦?说起这个,莉莉,你刚才好像做了噩梦?”肉山仓鼠——现在是小仓鼠了——用指腹哒哒哒地敲着平板,异常有节奏感,“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所以我吵醒了你,你可千万别怪我。你说田里的人的话……那是你的朋友吧?你的朋友是个不错的人,他主动提出帮我解决水蛭的难题。”
水蛭?先不说一提到水蛭就莫名联想到本杰明那次诡异的表情——我有没有听错?
“主动提出”?
J和一个陌生人说了话吗?!
我更加惊悚了,小仓鼠趁我不注意,默默举起平板给我来了一张。
“喂!删掉!!!”我听到相机的“咔擦”声,恍然醒悟,站在床上就扑过去抢,但是他身手灵敏地躲开了,并迅速地转发给了谁。
等我拿到平板,却发现他把我那张一定好看不到哪里去的照片群发给几十个人后:“……”
我盯着他,他挠挠头发,笑得很不好意思:“莉莉……那都……是我自己……的号。”
“你要这么多小号做什么?你之后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放弃追究照片,盘腿坐在床上,揉了揉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还有,现在的脸……这是你原来的模样吗?”
“一言……难尽。”小仓鼠伸手要回了平板,“进了‘流’之后,我原本的身份在法律上定义为‘死亡’了,等我回到人类社会,无法解释我的‘变形记’以及来历,只能找个偷渡船,来到这里,找个偏僻的地方开始我的……农场游戏。”
“那么你所谓的小号?”
“……顺便兼职一下我曾经的本行。”小仓鼠偷摸摸地瞥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我曾经是个黑客。”
我:……多才多艺我的同盟队。
“你的声音怎么回事?”我的眼睛关注了一下他的喉结上下,没看出什么来,“流金那个死变、态不是用长生种的血来‘治愈’你了吗?为什么还是不能正常说话?”
“我不知道。”A叹了一口气,“不过我的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所以我也不需要说话。你看看那个民航,砸坏了我好多粮草……一飞机的死人,你和J还活着,看来你们都不是正常人类了。”
我扬扬眉,没有接这茬儿:“……对了,你可能不知道,那次流金没有死。”
A的动作一僵,平板垂直下落,我稳稳地伸手接住。
A抿着嘴,麻利地打字:“这样都没死?”
——可不是嘛,不仅没死,还给我和Shaw的两兄弟牵了一波线来着。
我挥散脑子里见到流金时的影响,努力忘记他那恶心巴拉的尊容:“后来被我杀死了——他竟然妄想用我的心脏替换他的。”
“可以这样做的吗?”A呆愣着看着我,继续敲字,“流金是不是已经不是人类了?”
“当然,那家伙活着就是恶心人的,竟然用不稳定的试验品改造自己。”我换了一个话题,“还有,你知道这个世界有狼人存在吗?”
A差点又没拿稳自己的平板,这次他没打字,直接在画图板上画了三个“???”。
我扶额:“啊,看来我需要给你补补‘长生种常识课’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