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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坐飞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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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快到达我们的目的地,我和J选择了坐飞机。好吧,其实这是我一个人的选择,他从坐上本杰明的车之后,就几乎没有说话的时候了。
跨国航空,路途漫漫,就算是使用飞机这样迅捷的出行工具也得花上不少的时间,因此身边有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人是件多么枯燥乏味的事情啊,我都想“打开窗户吹吹风”了。
然而我还没试过从失事的飞机上跳下去这样的“自杀行为”,也不想尝试。
哎……
我在心里叹了第三十七次气,清楚地发现,在被“激活”后我可能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还是个这么“静不下来”的人。
——大约是之前的人生过得太精彩,后来又有了暂时性的同伴?
哎……
我用余光瞥了瞥J,这一头鸽子灰、有着挺拔身姿的家伙在登机的时候就惹来了不少的注目,再加上他一双独特的落日眸和冷峻的气质,我都听到了身边人窃窃私语。那些无聊之人的无聊对话竟然还一路延续到了飞机起飞:
“那是个来做秘密任务的军官吗?”
不,这个模样能做什么“秘密”任务?大隐隐于市吗?
“啊啊啊他看过来了!”
别人又不是瞎子,眼睛长来不就是看东西用的?
“你看到他的肌肉了没?哇!”
是啊是啊,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就你看的到。
“他身后的是不是他的小侄女?”
我:????
过分了啊。
我撑起身子瞪了说话的人一眼,用眼神控诉她的眼瞎,那个妇女身子一颤,正要说话的嘴大张着,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可笑鸭子;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捂着嘴巴,默默地转开视线。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若无其事地坐下,刚一落座,就注意到J看过来的视线。
我也僵了僵,慢慢地把头转过去看他。
我开始自我检讨:是不是我的幼稚病又犯了?
J的眉心几不可查地皱了皱,挤出小小的“川”字,而下一刻就散开,恍若未存。
他转回了头,狼瞳炯炯有神地凝视上前方的电视——那里正在科普该如何在危机情况下使用救生设备。
我看了一眼电视,又迷茫地眨了眨眼,有点拿不准他心里在想什么。
问了也得不到回答的吧……以我和猎狗的相处历史来看,我还是不要轻易尝试好了。
啊,真无聊。
高空没有什么娱乐,也没有什么可供打发时间的聊天对象,我根本是在用呼吸打着节拍。
短暂的发呆之后,我把视线投向了窗外。现在天气晴朗,在我这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以我的身高恰好能看到大片大片的云层和飞机翅膀的一部分。
这景象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可有的部分,却还是第一次。
穹顶之下,J站住脚步,慢条斯理地掀开眼皮,狼瞳淡淡地在我脸上扫过,像刮骨的刀刃一般,让我必须很努力才能忍住起鸡皮疙瘩的感觉;似乎是出于对心理的抚慰,我藏在裤兜里的手指开始忍不住顺着圆弧抚摸怀表光滑的轮廓。
“圆滑”是个宝贵的属性,不论对人还是对物而言——J能屈能伸,为了一个夏佐能只身犯险去本杰明的别墅参加试验,也能找到这里来以求见我,显然他是具备这样的“圆滑”的。
既然我们都有疑问和已知,那就好说了。
J慢慢伸出手,打开了手指,露出三根红色的圆柱瓶。
我没有动作,沉默地扫了一眼他的手心,又看向他的眼睛。
J难得主动地开口:“我的血。”
真是惜字如金。
我微微蹙了一下眉,没有接话。
J脸上有一丝不耐转瞬即逝,他继续解释说:“本杰明,西里斯,伊恩。”
看来他的确是很清楚我们的“同伴构成”了,但是他为什么会给我们这个东西呢?
而且……三支?
我沉凝片刻,忍不住发问:“为什么没有我的?”
J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睫毛的阴影像只蝴蝶,在他的狼瞳中一闪而过:“你喝过了。”
喝过?我怎么不记得?
大概是我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J再开尊口:“你喝过监视者的血。”
监视者?我没有立即反应过来,直到我忽然想起之前被他忽略的那个问题“J,你和爱丽丝的共同监视者,是一样的……血脉吗?”
监视者——J指的是猎狗。
猎狗的血……我的确是喝过的,至少我这样认为。那次是我昏迷了,但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嘴里有血腥味——在昏迷前还没有。
那也是猎狗第一次出现在我身边,之后就……
他们俩,果然是一样的血脉。
我收回发散的思绪:“监视者,在哪里?”
J的脸颊鼓了鼓,我意识到他在用咬牙的方式忍住自己的暴躁(尽管他表现出来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静):“棺材里。”
首先,就算我们认识时间不长,我也能明白他不是个会开玩笑的人;其次,J没有特指地方,显然不认为我会不理解他的答案……
好吧,我想我大概知道他的意思了。
“感谢你的诚意。但是我依然要问——你为什么想找到夏佐?”问出这话时,我有点犹豫,但是这是个我一定要知道的问题,因为这样才能确保我和他没有什么利益冲突。
问这样的问题,我有自己的考虑——宁录不想让J找到夏佐,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还没有为了解开好奇而惹恼宁录的必要;至于J的答案,我认为只有两种可能性:一,J回答我,真话;二,他干脆不回答。
总之,他不会说谎。
那何妨一问呢?
我以最快的速度抓住J的手臂,低声快速说道:“要坠机。”
J反射性地躲了一下,微微惊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来得及躲开,然后才听到了我说的话。
他视线上移,越过我的头顶看向机翼。
作为有一半“半长生种”、一半“猎人”血脉的他,也有比普通人更加优越的视力,所以他一定也看到了那上面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J第一时间挣开我的手,握着手指,嘴角不悦地向下撇了撇:“激进派。”
看来他惹到了不少的人,而那些人似乎恰巧也是我的敌人。
要是忽略掉整整一飞机的“战损”,这还真是一箭双雕。
“现在的你连让自己好好活着都做不到吗,一号?”狼瞳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得益于他的站位,我除了他的眼睛之外,看不清别的东西。
躺在硬邦邦的地上的我正想开口问点什么——毕竟我对现在的处境一无所知,可是我刚刚才把嘴巴张开一条小缝,空气涌进来,我才发现自己嘴里有浓烈的铁锈味道。
那是什么东西?我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冷不丁沾上了红色的浆液。
我食指拇指互相揉搓了一下:半凝固态,是血,看来它已经在我嘴边留了一阵子了。
“是你的血?”我犹豫着问道。
这种事情还没发生过……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尝到孤儿院之外的人的血味?
那个人用看死人的眼神施舍了我短暂的一眼之后,转身离开,“哗”地一声拉上了门。
我看到一把刀,被他紧紧缚在背上。
在世界第一的自愈能力的帮助下,我率先醒了过来,并在飞机支离破碎的残骸之中找到了J的手。接着,我帮他把乱七八糟的碎块都掀开来,将这个对我而言还不算太沉的身躯从泥地中拖拽到干燥的地面上。
这好像,是一大块儿水田?我半眯着眼睛望了望,附近貌似还真只有一户人家。
我做完这些之后,好好地感知了一下,确保飞机上只有我们两个“幸存者”之后,决定坐在一旁的石块儿上,等着J醒来再议。
哎……
坐个飞机都这么的惊心动魄,我们这趟旅行真是异常艰辛。
但是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办成的。
我把自己摊在石块儿上,对衣服上正在渐渐干结的泥块儿视若无睹,老神在在地仰望着天空。
不管是谁想要杀J(或者我),他们都打错算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