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心脏和钟声（捉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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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是很重要的东西，不管对哪个种族的生物来说。”安德烈蹲在我身后，微弱的气息拂过我脖颈上的皮肤，“也许是我太孤陋寡闻了？ ‘一号’既然是个可以无限提供心脏的母体，一定不是个自然造物，但是……挖掉心脏还能活下去？在‘一号’之前，我完全没有听说过还有哪个长生种能在挖掉心脏后，还可以复活的！”
挖掉心脏已复活暗中观察我：“哦，那你的确挺孤陋寡闻的。”
安德烈被我打击了也不在意，继续猫着身子走着蛙步：“莉莉啊，你为什么也叫莉莉呢？你和‘一号’——另一个‘莉莉’——你们长得一模一样。我有预感，你肯定不是非自愿被抓来这里的是不是？快告诉我，这不是偶然，对不对？”
“你话太多了，安德烈。”我眼睛紧盯着前方的石台，手在地上随随便便一抓，就往后一丢。
“嘿！疼！”安德烈发出小声的惊呼，“难道我说错了吗？你看那个大屏幕！”
石台上方的大屏幕正在“直播”着石台上“一号莉莉”的情况。
——以及展现出她和我几乎没有差异的脸。
“再加上你‘唤醒’我之后，就问我——哦，你没失忆，我就不重复了——你敢说你不是为了‘一号’来的！”安德烈脑洞大开，“这么说，你们是什么关系？嗯，先别提示我……母女？不对，年龄不对……但是如果她是长生种的话……啊，你在那幢楼醒来，你也应该是长生种才对……还有种可能性，你们说双胞胎姐妹？”
“事实上，她和我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又捡起石头往后一扔，并听到了安德烈的惨叫——太浮夸了，我敢保证石头压根儿没碰到他的一根头发。
“好吧，‘什么关系都没有’小姐，我们一直蹲在这里有什么用？难道一直要等到晚上吗？这该死的‘流’里别的好处没有，就是有一点特别棒——我们什么时候都看不到蚊虫，没有比这个更完美的夏夜了。哦，当然了，我个人的看法：他们晚上举行这个仪式，大约是故弄玄虚；毕竟晚上他们就能把周围的视线自然而然聚焦在‘摇篮’上了，甚至不需要一个宏大的开场白！这也是你的考虑因素吗，莉莉？——晚上大家的视力很受限制，就变成我们的主场了之类的？不对，等等……嗯？我刚才说了什么？”
我转过身，不再看前方，看向一脸震惊的安德烈：“不用怀疑，你顺口说出来了，猎人先生。我们都有不错的夜视能力，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呃，其实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的，不，我没想起来，只是顺口……没过脑子的那种‘顺口’——说出来的！莉莉，你要相信我，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意思。我要是之前就知道了，一定会告诉你的！”安德烈一脸懵逼，转而凝重，手慢慢提起来，揪了揪自己的领口。
我看到这个动作，不经意想起另一个一紧张就揪领口的家伙。
我撇开头：“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你是知道我的身份还是怎么的？你相信我了吗？嘿，莉莉，别不看我啊！”安德烈差点一个激动就站起身，我头也没回地及时拽了他一把，阻止了他暴、露自己的行为。
“你的眼睛会告诉我——也许你在忘记自己长什么样子之后，没来得及照镜子？——它们是很有特色的‘猎人’色。”我不得不转过头安抚他，“重新接受一下你的新身份吧，安德烈。嗯？你这是什么鬼表情？好吧，我知道你是真忘了，OK？”
“哇，非常感谢你的信任，小姐。”安德烈作势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我之前就该想到的，那么我既然不受你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青苔影响，我肯定和别的实验体不一样！”
我默默地看着安德烈：该死的，又是个熟悉的动作。
“对啊，你本该意识到的，但是你脑子抽风了。”我顺着说，忍了一下，没再偏开视线。
“但是，莉莉，你怎么不告诉我啊？我说不定能顺便想起更多的事情呢！万一那是个记忆缺口之类的……”
“那你现在想起来别的了吗？”我不咸不淡地问。
安德烈闭上了嘴巴。
“……很好。”我重新扎了一下头发，这个动作在多次重复之后，变得越来越熟练了，“那么这就是我懒得告诉你的原因了。”
耐心，是“新的我”的众多优点之一；守株待兔，是孤儿院的莉莉的小乐趣之一——我现在庆幸自己没有失去它。
等到天空拉下帷幕，夜色缓慢降临，“流”的天空和外界无甚差别地蒙上了深蓝的暗影，这使得“玛士撒拉摇篮”的灯光就变得醒目起来。天幕下的“玛士撒拉摇篮”宛如坦桑石里燃起来的一团莹莹流火，吸引着“飞蛾”的涌来。
我的胃里有些生理性的翻涌，因为那些“飞蛾”的着装，很显然正是我曾经被围捕时，“流”的制服——至少看起来一样。
他们整齐得过于夸张的步伐让我感知到了地面产生的共振。
——啧，真希望这个“摇篮”能和丰坦卡大桥一样被他们的整齐步伐“踩塌”。
“莉莉？莉莉！莉莉你还好吗？”安德烈聒噪地摇了摇我，“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是不是‘一号’和你有什么奇怪的连接啊？你会因为她的受伤而受到伤害吗？”
我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如果我们能离开这里，在“魔法”方面缺乏想象力的本杰明，也许和这个脑洞开到外太空的安德烈会有很多经验可以交流。
“活着、看着、想着、干着，这就是‘生命’。
“我们的存在，目的就是要使全人类的体能得到进一步重视，提高人类体能水平，提高对来自各方面挑战的应对能力，从而避免各种灾害的发生与发展。
“人类是脆弱的，因为人们承担不起太多的灾难，于是‘人类自身极限’的提高迫在眉睫。
“每个人都有着极限，而所谓‘人体条件的极限’就是‘人体承受各种打击的最大限度’，这种打击包括意外伤害、疲劳、饥饿、干渴、酷热、严寒、缺氧和疼痛等多种因素。
“探讨极限问题，就必须‘超越极限’；可是‘超越极限’就意味着‘死亡’，因此，人们只会去挑战极限，谁也不敢去超越人体的极限。”
……
“我们做的事情是伟大的，我们将要通过‘基因改造’的方式来提升人类对来自各方面的挑战的应对能力，提高人类体能水平，从而避免各种灾害的发生与发展。
“我们也许不是第一个试图这样做的人了，但是别的人未曾做到我们现在做到的。
“我们不屑于‘挑战’，我们只要‘超越’。”
“他娘的怎么又来了。”安德烈抱着脑袋，妄图以此阻止各个方向都有的荧幕上的声音，“我觉得再多听几次，我都要被洗脑了！！莉莉，我们还是赶紧做点什么吧！！！”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张了张嘴，又闭上，顺手呼噜了一把安德烈脑袋上的毛，权当安慰。
实在不是我不想做点什么，而是现在该做点什么的不是我们。
我抬起头，再次看了看画面里的那个“神”，那个一手创建出“流”这个可恶、可怕又有些可敬的组织的家伙。
——流。
此刻的画面里，一头披肩铂金色头发、相貌冷淡完美的流，在初代成员们雷鸣般的掌声中走下了台；他的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又恰巧穿着黑色的风衣，愈发显得肩宽腰细，浑身带着自然而然的压迫感。
他常年的面无表情，和冷冷淡淡的下垂眼，在看向镜头的时候没有什么情绪，却又仿佛充满了情绪——对人类的怜悯，对生命的慈悲，对愚昧的宽容，对反抗者的不屑。
以及，总让人觉得他对这个世界感觉到无聊，但又未曾放弃他的拯救的微妙矛盾感。
不得不说，矛盾感让这个男人充满了魅力，也体现出了他无与伦比的优越。
——这样的优越是哪里来的呢？
我不爽地蹙了一下眉毛，又自己把眉头放平。
不，我在想什么鬼故事……
不可能的。
等到“摇篮”那边发出不一样的动静，数架直升飞机盘旋降落在巨大的“摇篮”的石台上，扬起了不小的风浪；恰巧此时，钟声响起，沉重有韵味的钟声在这个广阔的范围传播开来。
时间，到了。
旁边的安德烈终于按捺不住，突然像根不服气的弹簧似的弹了起来。
我也没拦住他，只是放开了感知：幸好周围的人的注意力都在“摇篮”上，没人注意到我们。
“莉莉，走吧！我们去那边！我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在！”安德烈的眼睛冒出诡异的荧光，这和宁录受到挑衅时的状态很有点相似，“我很相信我的直觉的！虽然你可能不信，我以前可是……嗯？我好像又想起来了什么！对啊，我来这里是有任务的！走吧，莉莉，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行动，就先帮我完成了，我再抽身帮你怎么样？放心吧，我不会丢下你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好？有没有感动啊？”
我没有说话，任由他弯腰提起我的手，他的手臂肌肉一紧，把我拉了起来。
不错的臂力。
我在心里评估着。
是的，我对安德烈的建议很无所谓，我不管他把我拖去哪里，反正这都是计划之中的事情。
哦，我说的不是“我的”计划。
我跟着方向性很强的安德烈继续我们的行进，穿过了人头济济的“飞蛾”群体——他们像朝圣者一般仰起头，目不转睛地仰视着荧幕上的流。
安德烈左右看了看，发现那些人灵魂宛如被抽空，根本没注意到我们的“入侵”：“简直像是邪、教组织。”
我默默看着他继续拉着我往前走的背影，心想难道这难得安静的话痨难道没发现——他这样目不斜视地走路，无所畏惧地穿过人群，不也挺像是中了邪？
我随手扯下头绳，把那个里面有精巧仪器的头绳轻飘飘地丢在了“摇篮”的附近。
那里有一个池塘，我嗅到了，所以我压着乱飞的头发，侧脸看了一眼——
而无需向“摇篮”借光，我就看到了：池塘里的东西，好巧不巧，就是水蛭。
J，他装在瓶子里的水蛭有什么用呢？
我想我过一阵子应该就可以知道了。
如果安德烈的记忆恢复得足够齐全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心脏和钟声（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