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Methuselah摇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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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披散的头发用从那个倒霉的护士头上扯下来的发绳再一次固定住——它的松紧程度很不合我心意，三圈太紧，两圈又太松——不过这种时候，没必要太讲究这个。
嗯，当然了，我选择了两圈，但是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必须不停地重新扎头发。
“说真的，我觉得这简直就像个‘残疾人收集中心’，这里的病因比医院还要丰富多样，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跟在我身后的烦躁地挠了挠脑袋，发出指甲和头皮摩擦的声响。
“是吗？亲爱的安德烈，我倒是觉得你说的话有失公允。”我漫不经心地打开了新的门，动作轻巧地走了进去，“首先，大家都不是‘人’了……”
我伸手拔掉躺尸者的针头，随手扎在自己手背上（这样地面上才会没有血迹，也不浪费）：“……其次，被改造过的你们已经不算真正的‘残疾’了。”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安德烈脸上将会露出的纠结的表情。
“听到你这么说，我真想把自己‘打开’看看，看看我的肾是不是真的长出来了另一个——我记得我没进来多久来着，真的能长得这么快？不不不，不了，我光是想想就觉得疼死了，我又没有你那样特殊的不怕疼的体质。哎，我可真羡慕你。”
“得了，要是能出去，你找个女人试试——就知道了。”紧盯着断掉“夏佐”许久，却依然没有醒转迹象的躺尸者，我忍不住抱怨道，“Shit，都是些弱鸡。”
“啊，莉莉，淡定点，女孩子还是得温柔一点比较好……不过我还是要说，你的这种判断方法，真绝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哦，对，在你来之前，我几乎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安德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速极快，就好像一停下就会忘记自己之前想说什么似的。
我没有接话，转身。
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就听到门口抄着手的安德烈的提醒：“嘿，莉莉，你忘记把针头插回去了！”
“哦，my bad。”我取下针头，戳到躺尸者的手臂上，“没有痛感就是这点麻烦。”
“哎，莉莉，恕我直言，这层楼已经块到尽头了，而你依然一无所获。你瞧，我们再不赶紧的，说不定他们的人就会发现今天这个送血的护士怎么动作如此之慢。当然了，我不是质疑你的速度，不过他们都是一个护士负责一层楼的！如果你的计划里，我们还要去别的楼层的话就……诶，等等，这层楼你真的是一间一间试过来，直到‘唤醒’了一个我？”安德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因为是纯白色，显得冷漠极了的走廊。
“嗯哼。”我推开了下一扇门。
“喔噢，真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只有我一个醒转？也真是够惨的了。”安德烈做作地长叹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甚至我的名字都是因为门框上的铭牌我才知道，不过这个时候我就觉得果然自己拥有着不错的体质——严格来说，这也许和铭牌上写的病因又不太相符吧——我怎么就少了一个肾了？癌症吗？少了一个肾我体质还能好嘛？真奇怪，我觉得别人还没我的毛病严重呢。”
“……这也比不上‘醒过来的是个话痨’来得惨。”我一拳砸在安德烈胸口，“这曾楼没了，还有别的楼层吗？带路。”
“可能在你眼里我就是个‘人形地图’吧……”安德烈小小声地哔哔，又在我看过去的时候讨好地笑了笑，“荣幸荣幸，非常荣幸。莉莉，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里的？好吧，我们说好的不问这个。不过，莉莉，你确定还要这样一个一个看他们能不能醒来提供线索吗？这样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找？”我扬起一边的眉毛。
“呃，这很明显不是吗？自从我告诉你这是在‘流’里面，你就问我‘这里有叫莉莉的吗’，我反问‘是不是一号’，你说‘她在哪里’，我说‘我不知道’——于是你就突然起意要超额‘唤醒’别的人了。嗯，那个，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我觉得真要找谁的话，你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打住。安德烈，我还没失忆，不必帮我回忆，谢谢。”我作势举起拳头，安德烈嬉笑着握住，捧在胸前。
“是，是，我失忆了，我失忆了——虽然是一部分，但请答应我，不要让它动摇我‘人形地图’的地位好吗？说到失忆，嗯，你说那是什么青苔的副作用来着？好吧，这不重要，反正你‘唤醒’了我，你可要带我出去，我就跟着你混了，别想甩开我啊！”
我嘴角抽了抽，安德烈举双手投降状放开了我：“好好，我认真点。我记得上次清醒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说，这幢楼的‘残疾’们都是最近才送进来的。如果你要找的人真的是‘一号’，她也许不在这……幢……楼。呃，莉莉，我不是故意不说的，我以为你只是想多救几个醒得过来的人来着？”
我几乎想把他多扎几个针头后塞回休息舱了：“我是想要线索，但是如果你有多的线索，请你先行告诉我以免无用功，OK？”
“OK……吧。”安德烈的表情要多无辜又多无辜，眉形向下，眼尾下垂，肩部下滑——简直就是教科书式的“无辜”，“那，那我有话要说……”
“放。”
“我在那里看到的——刚看到的。”安德烈可怜巴巴地看着我，绿得宛如沙弗莱石的眼睛示意性地看了一眼我的背后。
我转过去，看到的是值班护士用的指纹签到系统，上面显示着时间。
我呆滞地盯着那个年份，耳朵“嗡”的一声，短暂的失聪。
——离我挖出自己的心脏，过去了整整的一年。
“今天是‘那个’特殊的日子……”安德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每年的这个时候都是……”
“什么特殊日子？”我听见自己在冷静地问。
“‘流’的‘复活节’。”安德烈也许注意到我的震惊，直接上手把我脑袋转了过来，不让我继续看那个亮闪闪的屏幕。
我看着他眼窝里的一双沙弗莱石，没有说话。
“这也是为什么我知道‘一号’的原因——事实上，这里没人不认识她。”安德烈说，露出一个有点肉疼的笑脸，“‘一号’的心脏一年一个周期地长出来，又一年一个周期地被挖走……”
“为什么？”我的嘴巴继续追问。
“它被用来拯救濒死的重量级人类。”安德烈说，“国家元首，杰出科技人士……之类的。”
“啊。”我无意义地发出一个音节。
“……嗯，所以，如果你要找的人是‘一号’，那我大概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她了。
“Methuselah（玛士撒拉）摇篮。”
“安娜贝尔，我要你复活安娜贝尔！就今天，这是最合适的日子了！只要她复活，别的我都能办到了！！哈哈哈哈！！”
“流”的“复活节”？
一年一个周期的“行刑”？
明明在夏佐的地盘上，却在这里醒来的我？
我想我明白了什么。
哈，原来那句“最合适的日子”，是这个意思啊。
原来涉及猎狗的那个“交易”只是一个诱饵。
而我的“任务”……
也还没完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Methuselah摇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