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之动心》莫问红尘

26、天书

　　只见碧瑶神色紧张，全神贯注地看着洞顶石壁，口中念念有词：“滴血洞，滴血洞，滴血…”碧瑶忽然喜形于色， “好你个黑心老鬼，居然把滴血洞建到这么个地方，难怪八百年来我们找了数十次也找不到。”张小凡哼了一声，道：“妖魔邪道！”

　　碧瑶心情此刻大佳，居然也不生气，笑盈盈地道：“我便是妖魔邪道，那又怎样？

　　“我们还是快点找出路吧。”夕颜见碧瑶心情大好，不自觉地也是微微笑着。

　　碧瑶本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已然是这四大派阀之一“鬼王宗”里的重要人物，此次来“死灵渊”这等大凶险之地，更是得了鬼王宗宗主的重托。如今这八百年来无数前辈做不到的事情找不着的地方，就在她的面前，她如何还不欢喜，一时竟完全忘了自己正身处绝地。

　　碧瑶心中欢喜，目不转睛地盯着洞顶，随即便腾身而起，小心翼翼地伸手去触摸这些红色石头，但觉得触手冰凉，却与旁边的石块并无两样。她又把这些红石轻轻敲打，也没什么反应，这时她的神色除了兴奋之外，已多了几分紧张。

　　只见她随后拉、敲、掀、砸、拽，什么手法都用上了，每一颗红石也都碰过了，但一切如常，并无什么异样事发生。

　　张小凡在下面看了，心中一阵高兴，忍不住笑道：“我看这根本就不是滴血洞，是你自己猜错了吧！”碧瑶无奈，落到地上，狠狠瞪了张小凡一眼，但心中却也不无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你们两个也帮忙找找啊。”碧瑶知道慕寒雪是不会出手的，更是自己惹不得的人，而陆雪琪此时站在她身边，想来也不会离开，只好对着夕颜两人说道。

　　夕颜见她一脸的失落，心中不忍，找了一圈未果，便朝着陆雪琪露出求救的目光，陆雪琪一怔，虽不知夕颜为何对那魔教之人如此宽和，但一想到此前夕颜救她护她，已是当她为朋友，也知道她为何向自己“求救”。思绪回转，不过一瞬间罢了，可是方才自己对师尊无礼，这……

　　“师尊，此处到底是魔教之地，不宜久留，徒儿也去找……”想了想还是开口了，只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见一道白光闪过，夕颜等人眼前的石壁便化作飞灰。

　　只见原本没有一丝缝隙的石壁，此时竟出现了一个新的洞口，众人大喜：

　　“谢师尊/尊上。”

　　碧瑶见着洞口，虽是欣喜，但心中甚是惊骇，她只隐隐约约看见一道白光，眼前的石壁就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飞灰，而自己竟来不及警惕，若不是背后的冷汗，想必自己也是兴奋至极的，心中暗道，决不可与那人对上，否则那代价不是她能承受的。指尖冰凉，突然感到一阵温暖：“别怕，尊上不会对你动手的。”

　　夕颜也不知为何，就那样握住她的手，尊上固然强到让人感到恐怖，但她甚少出手，方才只挥出一道白光而已，试图用手心的温度传递给她安慰，不过区区一面石壁，见她还是不动，复又道：

　　“正邪之分并不是绝对的，尊上更不会因为一句正邪不两立就出手，在尊上眼里的正与邪，不是看双方是否对立。”

　　碧瑶听罢，看着自己的手，抬头微微一笑。

　　“夕颜，谢谢。”

　　碧瑶看着她，脸上依旧有着笑意，道：“一起进去吧！”

　　“嗯”

　　看了看陆雪琪，点点头，几人就朝着洞里走去。

　　这是一个幽深的隧道，洞侧石壁上发光的事物明显比外边通道上少了许多，虽然勉强还能看到道路，但非常昏暗。

　　几人走的很是小心，毕竟八百年来这是第一次有人到此，谁都不知道当年炼血堂的那些老怪物老家伙们会不会留下一些特别厉害的禁制。

　　这一路之上，倒也太平，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只是这通道颇为曲折，又深且长，而且慢慢向上，碧瑶心里粗算，只怕此刻已到了这山腹中心。

　　前方隧道尽头，一丝明亮的光线照了过来，那里隐隐看见是一个大的石室。碧瑶看了慕寒雪一眼，迟疑了一下便当先迈步，向那里走了过去。

　　渐渐接近了，几人也看清了这石室情况，整个石室呈圆形形状，隧道正在石室中间，而在它对面，居然还有一条通道向里延伸，看来这并不是唯一的尽头。

　　在石室左边，放着两尊巨大的石刻雕像，一尊慈眉善目，微笑而立，一身衣裳被刻的如风吹拂般栩栩如生，倒有点像是佛门的观音菩萨。

　　另一尊却完全是不同的模样，狰狞凶恶，黑脸鬼角，八手四头，甚至在嘴边还刻着一丝鲜血流下，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此外在这两尊雕像前面，还有一张石桌，上边一个香炉，旁边放着几包香烛，都是灰尘遍布，估计这八百年来从未有过香火。

　　至于这石室的另一头，却只有几个蒲团，随意地扔在地上，没有什么其他东西。

　　夕颜看在眼中，正诧异神界有这两个神仙么，下一刻就见碧瑶神色郑重，走上前去拿起一个蒲团，抖去尘土后放到雕像石桌前，然后拿起桌上香烛，用自己怀里的火石打着了点上，插入香炉之中，又走回到蒲团之前，一脸肃然地跪了下去。

　　石室之中，但见轻烟徐徐飘起，她匍匐在地。

　　夕颜站在她的身后，听见了她的声音回响在这个石室之中。

　　“幽明圣母，天煞明王，圣教四十三代弟子碧瑶诚心拜见。圣教遭厄，衰微已久，无数教众，披肝沥胆，为兴圣教，前仆后继。唯愿圣母明王，垂怜苍生，赐我福祉，再兴圣教，渡化众生，共登长生不死极乐欢喜境！”

　　夕颜一思索便明白了，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凡人给自己的树立的信仰，殊不知世间本没有这样神，而你们面前站了两个真正的神，你们却不知道，这是神的失职，还是凡人的愚昧，夕颜不知道。看见碧瑶这么虔诚的跪拜这魔教自己臆想出来的神明，夕颜这个真正的神，迷惘了。

　　而陆雪琪看着这一幕，余光看见慕寒雪眼中似是包含了她们所有人，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心中莫名地有些苦涩，师尊，到底什么才是你在乎的。

　　张小凡很纠结，门派之别，正邪对立，可是碧瑶也不像很坏的样子。

　　碧瑶没有理会张小凡的纠结，起身向更深处走了进去，夕颜跟在她的身後，这一次倒没走多远，又进了一个宽敞地方。但这里却不像是外边那个石室般装修过，而是一个钟乳倒悬怪石突兀的山洞，洞里各色钟乳石千奇百怪，颜色也是异彩纷呈，而在二人面前，洞口处立著一大块巨碑，上边龙飞凤舞地刻著十个大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十个大字，每一字几乎都有半人大小，笔意古拙，笔势苍劲，直走龙蛇，竟有迎面而出，呼啸苍穹之势。

　　张小凡初看还没什么，但注视片刻之後，忽觉得头脑一昏，整个人竟是不由自主向後退了一步。

　　夕颜看着这几个字的气势，唇角一勾，不知这是谁留下的，心境之高，暗暗点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不禁赞叹。

　　张小凡看了其他几人的反应，突然有些羞赫，这一行人里，就他一个男人，算起来，也是修为最低的一个。

　　碧瑶绕过巨碑，向山洞深处走去，只见在那背後，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钟乳石，前面的碧瑶忽然停了下来，失声轻呼。夕颜和张小凡纷纷奔过去，夕颜的速度尤其快。

　　慕寒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陆雪琪。

　　“觉得这上面的字如何？”

　　陆雪琪一怔，师尊这是在问她么，想了想，开口道：“回师尊，徒儿觉得，这几个字气势非凡，普通人根本抵挡不住，这其中的煞气也是隐藏不住的。”

　　“没有疑问？”

　　“有……这世间当真有神灵吗？神当真没有感情？”

　　“为师以为，你会问为何他们过去了，为师却没有动。”

　　陆雪琪愣了，没有说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无所谓仁，也无所谓不仁。”

　　“天道无情吗？”

　　“许是有情，许是没有吧。”

　　“师尊这话何解？”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本就不齐全，凡事皆有一线生机。”

　　陆雪琪觉得天若有情天亦老，天道当是没有情的，但即使再无情，也留有一线生机，从这方面来看，凡事无绝对。

　　“这世间，是有神灵的，至于情……”慕寒雪回答她的问题，“神，亦能动情。”

　　陆雪琪一愣，这世间真的有神仙？神也能有感情？师尊她，是怎么知道的？

　　而这边，张小凡突然发觉，自己用来固定手臂的烧火棍，了奇异的光芒，尤其是烧火棍前段那颗珠子，更是亮起了不同寻常的青光，但这一次却是柔和的，就像是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老熟人一般，带著不尽的思念与眷念。

　　张小凡惊讶地向前看去，目光透过碧瑶的身旁，他看到前边让碧瑶吃惊的情景：洞底是一面光滑的石壁，石壁两侧各有一条隧道，通往不知名处，但在这石壁之下，却是一块青石平台，上面竞有一具骷髅，成端坐形状，安静地坐在那里。

　　而烧火棍上的那一颗珠子，此刻就对著这具骷髅，泛起了青色的柔和的光。

　　碧瑶和夕颜站在前边，没有注意到张小凡奇怪的表情和他手上烧火棍的变化。

　　碧瑶转够头来看见夕颜担忧的脸，笑道：“说不定这位就是八百年前威震天下的黑心老鬼呢！”

　　不等夕颜开口，张小凡哼了一声，道：“我们还是快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出路吧？”

　　碧瑶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嘴，道：“要找你自己找吧！”

　　“小师兄他无心的，我们还是找找看吧。”

　　碧瑶看在夕颜的面子上，也就没跟张小凡计较，往右手边的隧道走了过去，走了几步，碧瑶便感觉这是一条和外边隧道差不多的道路，但石壁两旁里发光的事物却少了些，显得隧道有些昏暗。

　　还好，这条路却并不很长，很快碧瑶就走到了尽头，踏入了一个石室之中，得到了合欢铃，随後，她走出了这间石室。

　　慕寒雪及其他人此刻在另一边石室里，碧瑶随后也走入了那间石室之中，张小凡正站在石室之中，看著石壁之上，怔怔出神。

　　“师尊，这……”陆雪琪大惊，这壁上所书，竟与自己以为精妙绝伦的无上道法——太极玄清道隐隐暗合，这怎么可能。

　　慕寒雪点头：“嗯”

　　“天书，这是天书啊！”碧瑶竟忍不住欢呼起来。

　　“天书·第一卷”

　　夫天地造化，盖谓混沌之时，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辉，天地混其体，廓然既变，清浊乃陈。
　　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久。然天地万物，皆有其相，众生沉迷，惑於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以为众相故，心生三毒三惧三恐怖，不可久矣。
　　天象无刑，道褒无名，是故说无我、无人、无众生、无寿者，即达光明。持一正道，内体自性，天地以本为心者也。
　　故动息地中，乃天地之心见也。
　　故无实无虚也。
　　故天地任自然，无为无造也。
　　故物不具存，则不足以备哉！

　　碧瑶看了几句，只觉头脑发昏，见其他几人一点事也没有——张小凡脸上的痛苦迷惘被她忽略，心中顿时生了闷气：我倒是不能看了，这些正道人士看我圣教经典反而没事，不可能我比她们差。

　　生着闷气出了石室，走到那具骷髅面前，发泄一通后，看见墙上写著的四行字：

　　铃铛咽，百花凋，
　　人影渐瘦鬓如霜。
　　深情苦，一生苦，
　　痴情只为无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