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心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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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海上的波涛，渐渐平息了下来，但众人心头的惊惧，却无丝毫稍减。黑水玄蛇巨大的身躯盘在眼前，直如亘古以来的妖魔一般耸立在那儿。
而这庞然大物的蛇头微摆，似乎也是没想到在这死灵渊下会遇到活人气息，多看了众人几眼，一时倒没有什麽动作。
陆雪琪为人冷静，首先反应过来，转头见夕颜眼中出现了慌乱，而张小凡还在直怔怔地仰头看著黑水玄蛇，轻轻拉了一下他们的袖子。夕颜身子一震，转过头来，陆雪琪轻声道∶“我们退後。”
张小凡立刻醒悟，连连点头，扶著陆雪琪和夕颜向後退去。站在后方碧瑶身边那蒙面女子眼角余光瞄到，失声道∶“不要动……”
张小凡，夕颜和陆雪琪都是一怔，但就在转眼之间，黑水玄蛇巨目中绿芒暴起，似是被什麽惊动一般，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狂吼，在场之人无不手掩双耳，却依然只觉得耳中嗡嗡作响。
张小凡惊骇，转眼见那黑水玄蛇蛇躯一动，原本浸泡在海水中硕大的蛇尾一扫，刹那间掀起一排直有数丈之高，宽达数十丈的水墙，铺天盖地而来，而在水花之中，更有黑色蛇尾夹杂其中，带著无边气劲冲来。
那水花还在数丈之外，狂风便已扑面而来，几令人站不住脚步，若是真被这如海啸一般的水墙打到，碰到那巨大蛇尾，只怕非粉身碎骨不可。张小凡顾不得那麽许多，左手一扶夕颜，右手一抱陆雪琪，祭起烧火棍全力向後飞去。
但那水墙竟是如风驰一般，快过任何动作，张小凡还未飞出一丈，便被这水墙追上。水声如雷，几乎就在耳边。张小凡全身绷紧，脑海中几乎再无任何念头，生死之际，张小凡大叫一声，全力向上飞去，但只飞了离地一丈馀，张小凡便只觉得全身一凉。
“轰隆”！
他身不由己地被卷入巨浪之中，转眼间全身便已湿透，更听得身旁夕颜和陆雪琪失声惊叫，手中一松，在这沛不可当的巨力之下，他与两人竟是被生生击散。
张小凡大惊失色，正欲挣扎著过去拉住她们，但这巨浪是何等威力，只在瞬间三人竟已隔了数丈之远。
眼看著滔天巨浪轰隆狂涌，刚才还在身边的夕颜和张小凡转眼就消失在汹涌的黑暗之中，陆雪琪心神一紧，全身发抖，脑海中一片混乱，整个人被这巨浪推著，在浪花中翻滚向前。
远处。碧瑶一行人也是被打的四处分散，刚要有所反击，如山一般的巨浪吞没。
碧瑶腾身而起，双手做势，但见白光亮起，她手中那白色花朵在她身前祭起，片刻间幻化出六朵奇花，围著中间那花儿，每只花又有纯白光芒与之相接，看去成一白色光轮状。
随即见碧瑶面色苍白，但神色间却似乎并不慌乱，白色光轮甫一形成，便急转而起，耀眼白光迎著滔天巨浪，竟是生生把那巨浪挡了一挡，在半空中片刻之间，巨浪如山般堆积而起，轰隆声势，几近可怖。
就趁著这片刻喘息，碧瑶飞身而起，但就在这时，只见巨浪中喧哗之声忽盛，轰隆做响，那只巨大的黑色蛇尾竟就在此时，横扫而至。
片刻间那白色光轮便灰飞湮灭，竟不能挡得一分半会，眼见著这花样年华的女子就要被这巨尾击中，忽地在浪花之中，那蒙面女子突然现身，手中柔软淡黄色圆状物在空中闪了一闪，风驰电掣而来，巨尾扫来之前，在碧瑶身下托了一托。
碧瑶这才险险避过了这夺命之物，但仍然被余力扫中，整个身子一轻，便向後边黑暗处远远飘了出去。而在下一刻，蒙面女子的身影，也再一次地被淹没在滔天巨浪之中。
黑水玄蛇蛇尾一扫之力，威力竟是大得不可想像。张小凡人在半空，但觉得耳边呼呼风声作响，呼啸而过，整个人一直向後飞去。
就在这滔声震天中，陆雪琪只觉得周身上下无一不被巨力挤压的几乎就要裂开之刻，她忽然瞄见，浪花之中，轰隆做响处，黑影一闪，黑水玄蛇巨大无比的黑色蛇尾如山一般冲了过来。
那黑色所过之处，水花激射，砂石飞窜，声势无匹，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不相信自己能在被这巨尾击中的情况下还有命在。嘴角渗血，鲜血顺着脖子流向胸口的那块玉坠，带着绝望，还有说不清的感觉。
玉坠突然散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在这黑暗中尤其显眼，陆雪琪费力的睁开眼睛看着白光，突然流下一颗热泪“师尊”，想到慕寒雪，心中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许是错觉，仿佛身边那巨大的挤压之力也在这白光中松了下来，陆雪琪心中恍惚，在师尊身边从未感到过害怕是什么，不想，这一次就是永别了，师尊，没有雪琪给您煮茶，您可会不习惯？真想知道师尊笑起来是什么样，一定，美极了。
便在这生死一发之际，黑暗中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孽畜，尔敢！”
夕颜一喜，她知道，得救了。
陆雪琪听见这道声音，还以为自己快要死了，产生了幻觉，喃喃道：“师尊，雪琪要走了。”
“本尊不许！”
突然陆雪琪感觉自己落入一个怀抱，很安全的感觉，鼻尖是熟悉的味道，头顶是熟悉的声音，心中一动。
“师尊。”
忘了自己还处在危险之中，只觉得整个人一松，心，安了。下一瞬，在慕寒雪的怀中晕了过去。
看向半空中的黑水玄蛇，本欲了结这个畜生的生命，听到远处夕颜的一声痛呼，又看了看怀中已经昏迷的陆雪琪，目光闪了闪，一挥手，那黑水玄蛇就好似受到了极大的痛苦一般，在半空中嘶吼着，四处乱撞。
再一挥手，夕颜和碧瑶，还有张小凡一起被带入这深渊下的滴血洞中。外面那黑水玄蛇四处乱撞，洞口很快就被大石封住了，而黑水玄蛇也是奄奄一息地沉入无情海中。
几人只觉得全身剧痛，如散了架一般。不过有了疼痛，看来还有命在，心头倒也不全是难过。
碧瑶四处一看，此刻，她处於一个封闭而潮湿的地方，看这样子多半是个石洞，两人来高的洞顶，两侧却只有三尺宽，非常狭窄，洞边都是冰冷坚硬的石头，看著和刚才绝壁上的一模一样，只怕不是在这绝壁里，也是在绝壁附近。
不过这洞里石头似乎含有什麽发光的东西，看去不是很大却很多，一颗一颗散发出柔和的光线，把这洞里照得颇为亮堂。
张小凡在地上怔了一下，便欲起身，不料身子才动，左手在地下支撑了一下，陡然间全身剧痛，失声叫了出来。“啊！”身子颤了一下，尤其是左手处更是疼的厉害。
“哼。”一声冷哼，张小凡吃了一惊，转头看去，不是那魔教小妖女又是何人？他一旁不远处正是夕颜。
他二人在刚才还在对峙中，此刻张小凡突然见到这魔教中人，本能地就把烧火棍举起，凝神戒备，一时间居然把身上疼痛也忘了。
不料那叫碧瑶的少女瞪了他一眼，全然没有动手的意思，看去神色古怪而又有所忌惮，夕颜轻声说道：“小师兄，放下你的法宝，安静。”
张小凡一怔，不知夕颜这么说是何意，随即看向她，满是不解，只见夕颜用眼神示意他看向他视线所不及的另一处，只见身着一袭白衣的绝美女子，此时正微皱着眉头，轻轻擦拭陆雪琪嘴角的血，下一刻，手中出现一枚丹药，正欲给陆雪琪服下。
张小凡大惊，一时便忘了夕颜提醒他安静的事，急忙开口：“住手！你是谁？你要喂陆师姐吃什么？”
夕颜被张小凡的大胆吓到了，怔怔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张小凡见此，“夕颜师妹，在魔道妖人的地方，先前并未见过她，她又是何人，我们不知，若是魔教的人，陆师姐就危险了。”夕颜听完他说的话，仍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神情僵硬地看向慕寒雪，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只见慕寒雪并无反应，给陆雪琪服下了丹药。
张小凡见慕寒雪非但没有理会，反而直接给陆雪琪服下了，大怒，正要冲过去。
一旁的碧瑶看见夕颜被吓得神情僵硬，而张小凡还搞不清楚状况，那么莽撞，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气氛登时缓和了下来。
张小凡哼了一声，他性子倔强，其他几人不知怎的都不理会他，又被这年轻女子笑了，大感丢脸，微怒道∶“你笑什麽？”
碧瑶看了他一眼，道∶“我便是笑你了。”
张小凡听得她如此直接，一点也不留面子，更是气往上冲，怒道∶“有什麽好笑的？说不定她就是与你一伙的。”
听完，夕颜脸色更是苍白，而碧瑶脸色一变，看她样子就要出手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料手方一动，忽然间却是想到了什么，嘲笑道∶“哼，我笑你连什么情况都没弄清楚，就在此大喊大叫，人家是救人，你阻止就是杀人。”
张小凡正要戒备，忽听得这女子说出了这般话来，不禁一呆，讶道∶“你说什麽？”
碧瑶看了他一眼，道∶“没看你师妹一脸敬畏么？”
张小凡正要问夕颜，只听得一道带着寒气的声音响起：“聒噪！”
夕颜一惊，连忙道：“尊上息怒，小凡他刚醒来，也是出于关心陆师姐，无礼之处，还望尊上不予他计较。”
“吵到她了。”
“是，尊上息怒，夕颜会处理好的。”
慕寒雪不再说话，而张小凡却是十分惊讶，尊上？可是那位太上长老？竟如此年轻绝色。
夕颜拉着张小凡走远一些，小声给他解释了一番。张小凡这才知道，在生死关头，是尊上及时出现救了他们，更让他惊讶的是，原来陆师姐不是水月真人的弟子，而是尊上的徒弟，这辈分也是尊上示意过的。虽然只是简单几个消息，但却让张小凡恍若梦中，有不真实的感觉，看着慕寒雪，心中十分敬畏。
“嗯”
一声轻哼，陆雪琪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靠在慕寒雪的怀中，以为是做梦，轻轻抬起手，抚上她的脸，喃喃道：“师尊，能见到你，真好。”然后就静静地看着慕寒雪，轻抚着她脸颊，不舍得松手。
夕颜看见陆雪琪这样，心中又是受到了惊吓，张小凡刚刚才知道慕寒雪的身份，见此，也是吓得不轻。一个个的都屏住呼吸，不敢开口，生怕慕寒雪一怒，陆雪琪被刚救回来的小命，就这样彻底没了。
而慕寒雪低头看向陆雪琪，皱着眉头，以为她还有哪里不舒服，“可是不舒服？”
陆雪琪又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
“师尊不要皱眉。”
慕寒雪又仔细看了看陆雪琪，发现外伤都被她治好了，也没有哪里不妥，以为是神魂有损，伸手贴着陆雪琪的额头准备查看，而陆雪琪感到额头一凉，似乎灵魂都颤了一下，瞬间清醒。
看了看慕寒雪，只见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而远处的夕颜和张小凡看着自己，一副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碧瑶只是静静地看着，有着些许惊愕。她起身，跪在慕寒雪身前，头低低埋着：
“徒儿知错，求师尊责罚。”
“可感觉哪里不适？”慕寒雪还是有点不放心。
“徒儿已经没事了，多谢师尊出手相救，只是徒儿方才逾矩了，还求师尊原谅徒儿的无礼。”
慕寒雪一愣，原来是这事，以为是陆雪琪一时受到惊吓，这才有所恍惚之举，所以并未将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无妨，你无事便好。”
陆雪琪听到她这么说，抬头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眼中甚是复杂，“谢师尊。”然后起身，待在她身边，不发一言。
远处，夕颜见此，心中也是十分地复杂，看了看陆雪琪，又看了看慕寒雪，最后又看了看陆雪琪，想起方才看见的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双唇一抿，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不过看样子，陆雪琪还没发现她眼中闪过的复杂代表着什么。
几个人见那师徒二人不发一言，慕寒雪手一挥，地上便腾出一方干净之地，她一袭白衣席地而坐，陆雪琪就静静地站在她身后，虽有些怪异，但看着也是十分和谐的一幕，知道她们是不准备出手了，就自发地去寻出口了。
张小凡走了一会儿，问道∶“前面怎麽会有水声？”
碧瑶在张小凡还没醒过来的时候查探过一遍，开口道∶“那是在这通道尽头，有一帘小水滴下，此外就再也没有出路了。唉！想不到我居然会死在这个地方。”
夕颜看着碧瑶：“不会的，你不会死。”
碧瑶一愣：“你怎么知道？”
“有我，还有尊上。”
“你们正道会救我这个魔教？我不信。”
“没有绝对的正，也没有绝对的魔。我信你！”
碧瑶看着她，心跳漏了半拍，偏过头，不说话了。
张小凡直直向前走去，这般走了一会，水声渐渐大了起来，“哗哗”做响。过不多时，果然看见前方通道尽头，从洞顶直挂下一幕水帘，水花四溅，晶莹美丽，最後落到通道尽头一个小水潭中，若不是在这绝地之中，倒也不失为一道风景。
不过此刻无论是谁，自然都不会有什麽好心情来欣赏这道风景了。张小凡走到这瀑布跟前，仔细查看了一番，一颗心便凉了下去。
瀑布後面便是坚硬的石壁，与通道两侧的石头没有什麽两样，小水潭更清可见底，也不见水往哪里流出，小小一个地方只怕是渗入地底的。而在上方，滴水的地方更只是在一片石壁洞顶，挂满水珠，不停滴下，哪里有什麽出路？
张小凡回头，正遇上碧瑶的目光，二人对看一眼，都沉默了下来。
这个山洞之中，一时间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夕颜看了看，思索一会儿，道∶“你们看这洞顶石壁上有几块红色的地方，水珠流过，都被映成了像血一样……”
碧瑶忽然一跃而起，瞪大眼睛，神色紧张，急道∶“你说什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