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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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出现万景的名字，但是，傻子才听不出来，冉洼就是说给万景听的。
换做往日，冉洼稍有几分让他不如意，万晓寒就会对他动手。
但是这时候，万晓寒真正的伤心失望了，反而却没有力气进行激烈的表示。
他只觉得无比的疲惫，提不起劲来做任何事。
暴力换来的只能是屈服，不会是真心……
何况，万晓寒也已经不是从前的意气风发的自己了。
难怪万景先前的行动那么顺利，原来，是里头还有冉洼通风报信的功劳在。
原来，冉洼对他的报复，也是他失败的原因之一。
万晓寒恍惚地离开了家，拒绝了助理的跟随，像一个游魂似的，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游荡。
他想，若是是以往，在这种时候他完全可以有无数种方式去找乐子，而且不用担心有后顾之忧。
然而在灵气复苏之后，各种能够公开或者只能在暗地里进行的娱乐项目，纷纷优化集中，仅供少部分人使用。
他如果再去寻欢作乐，知情者不会为他保守秘密，恐怕次日就会宣扬得到处都是。
拜万景所赐，以往他所在的那个圈子里的人，现在就像是苍蝇一样，想要在他身上找出缝隙，来毁掉他的形象。
以前他自然是不怕，但是现在万氏只靠着一层虚名勉强支撑，要是连这层虚名都没了，那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为了得到觉醒者药剂……献上了我的孩子给你们万氏做改造人实验……是你们万氏答应我的……可是和我签约的人找不到了……”一个粗粝的声音在万晓寒身后响起。
万晓寒一回头，就看到了一个胡须杂乱、毛发花白的老人。
他的脸上泛着一股奇怪的潮红，是药物反应造成的。
“我的家没了……觉醒者药剂也没了……什么都没有落下……”
他手里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斧头，朝着万晓寒直冲过来：
“我的一切，都被你这个道貌岸然的该死的女人给毁了！
“把我害得这么惨，你凭什么还能活得那么快活？！”
这人把他当成了万景。
他和万景是双胞胎姐弟，错认也是正常的。
何况这人显然陷入了疯狂，又和万景有仇，错认更是正常了。
万晓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又来了。
是啊，终结觉醒者买卖，的确是大部分人的愿望。
但是还有少部分人，是觉醒者买卖中的既得利益者，万景断了他的生意，他们可是会不死不休地报复他的。
万景留给他的烂摊子，除了尾大不掉的万氏之外，还有就是，让他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
这不是万晓寒第一次遇到服药者的追杀……
他可以淡定应对，因为他还有得之于冉洼身上的一半灵力。
对付这种落单的普通觉醒者，虽然他没有专门修炼过，却也是绰绰有余。
偶尔带着保镖出门，只是因为万晓寒不想要自己亲自动手，弄皱了衣服。
真要论起战斗力，这个世界上能打得过他的，两个手就能数过来。
这回，他正好满脑子邪火。
撞上门来，也算这个人倒霉。
动手杀了，出出气。
反正这人本就是来追杀他的，还是最为人唾弃的服药者，即便杀了也不会损坏他的名声。
算这人活该。
然而，当万晓寒想要调用灵气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如臂使指般任由他自如使用的灵气，突然变得很不听话。
凝聚了几次，大部分都很快逸散了。
剩下的小部分则在他的体内乱窜。
万晓寒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
怎么回事？
万晓寒一边闪避着斧头男的攻击，一边思索着他身体的异状来源。
既然他平时修炼都没有修炼，自然不可能走火入魔的。
但又出现了灵气消散和乱窜的结果。
只有一种可能，这是觉醒者药剂的戒除药的副作用。
对于万氏内部的服药者，在发布会之前，万景一开始快刀斩乱麻，采取的是不分程度的清除策略。
而在发布会之后，考虑到在万氏之外，服药者人数甚光，再杀下去，不给人活路，万氏指不定过几天就被狗急跳墙的服药者彻底毁了，因而万景推出了戒除药。
针对那些已经对觉醒者药剂严重成瘾，得不到药剂就会丧失理智的，未来也许会直接生啃同类的服药者。
但是万晓寒显然不在此列。
对于觉醒者药剂，他的态度一向保守，服药的频率不高，只当成保健品来用。
他身上几乎没有因为服药而产生的异能，外界也压根看不出来他是个服药者，这就是万氏能够站出来抵制觉醒者药剂，而能让人相信的原因之一。
万晓寒自然用不着，也不可能主动去服用戒除药。
但是万景在推行戒除药，冉洼为了表示对她的支持，也备了不少。
万晓寒的三餐都由冉洼准备，再联想到他今天离开家的时候，听到的冉洼给万景的留言，结论很明显……
就是冉洼给他下的药！
万晓寒没有自欺欺人的习惯。
戒除药的副作用是，会让体内的异能变得使用困难，甚至间歇性失效，正好能对应上他现在的症状。
万晓寒因为有灵力在身，很多时候在安保上，并不上心。
加之，万景在发布会之后，就闭门不出，公务都是他在办理。
他作为万景的双胞胎弟弟，成了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因而，屡次遭到刺杀。
在这种时候，如果他的灵力突然失效，等待他的是什么，冉洼会不知道吗？
还是，这就是他故意的。
帮助万景夺取万氏，支持万景的推行的药物……如果认为冉洼仅仅做了这些表面上的事，是将冉洼想得太单纯了。
万晓寒太了解冉洼了，冉洼根本就是想要害死他。
用他的命来展示，对万景的忠诚。
而且万晓寒在这种时候，因为服用戒除药，灵气消失，而死在服药者手里，这简直是一个最完美的死法了。
换做他是万景，也会希望他这么死的。
戒除药能够得到曝光和宣传，万景会因为他这个弟弟的死而得到同情，甚至给他下药的冉洼的行为，也毫无指摘之处。
万景本就对冉洼旧情难忘，在他死后，这两人不就能以缅怀他的名义朝夕相处，理所当然地旧情复燃了吗？
冉洼生不了孩子又怎么样，反正他还有那么多私生子，只要万景随便选一个，当成傀儡，她那么擅长照顾人，他的孩子自然会视她为最亲的人。
他的万氏、他的恋人……他的其余的一切，就都是万景的了。
万晓寒的心脏抽痛，他的血慢慢冷了下来。
在奔跑之中，万晓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肺部像是撕裂了一样，每一次呼吸都有血沫喷出。
他希望事业和感情两全，可这两者都没有的话，至少他还有一条命……没想到，竟然连一条命都没有准备给他留。
万晓寒跑入了一个死胡同。
斧头男逼近，将他踹倒在地，
万晓寒眼冒金星，捂着腹部，蜷缩在地上，内脏像是被这一脚捣成了浆糊，定制的西服上糊满了污泥和尘埃。
在濒死之际，万晓寒少有地开始反思，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所以才会落到这个地步。
他向着某个不知道存在与否的东西讨价还价：
如果真有因果报应存在，只要这回能留他一条命，他会十倍，不，一百倍地还回去，会向觉醒者的受害者捐助财物，他会收养一百个孤儿，一千个也行……
斧头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万晓寒闻到一股极淡的腥味，睁开眼，看到一个细瘦的背影。
营养不良般的浅黄色头发，白到泛出青灰色的皮肤，金黄色的眼珠，看起来还是一个在上高中的孩子，个性倔强又叛逆。
万晓寒认出了这是腾瑛，之前虽然见过，但没有细看过。
他突然转过一个念头：女妖长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难怪以觉醒者买卖遗孤的身份出现在万景身边，这么容易就会引起万景的同情，万景直接会将她收养在身边。
长得很可怜，但是深不可测。
妖王炙矢没有告知他腾瑛真正的实力，他派去逮她做改造人的人手，都有去无回。
当然，现在即便能逮回来，短期内也没法动工了。
斧头男躺在地上人事不省。
“你为什么要救我？”万晓寒惊魂未定。
多可笑。
他爱的人恨不得让他去死。
爱他的人毁掉了他的一切。
偏偏是他从来没有用正眼瞧过、只想要当成改造人材料的一个妖，竟然救了他。
“我是来为万景向你解释的，你对她的误会很严重。她又不会自己表达，我看不下去了。”腾瑛说，“她是意外得知万氏从事觉醒者买卖的，从头到尾，她都以为自己在为你清理门户，她没有想要和你站在对立面。”
万景……万景……又是万景……万晓寒撑着地，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因为腹部受伤，他只能佝偻着身子，但依旧挺不直背。
“你说的，我……我都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咳，都是为了我好嘛。”万晓寒实际想说，万景没想和他站在对立面，都能做到这个程度。
要是想和他站在对立面，不知道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你就，当自己真的对万氏的地下产业不知情好了。”腾瑛讽刺地哼了一声。
她用一种对蝼蚁高抬贵手的语气说：“我本来是不准备留下你的。
“也罢……你好好当万景的乖弟弟吧。她已经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可失去了。
“要是再失去你，我不知道她靠什么撑下去。你最好记得，你是因为她，才能留下这条命的。”
万晓寒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万景一无所有？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你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她现在风评，那么多人当她是救世主，万氏实际上已经是她的了，就连冉洼向着她……她要是还是算一无所有，我就可以说是个世界倒欠了一笔。”
“你姐姐那么爱你，你却不了解她。你以为她和你一样看重名声和资产吗？”腾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万晓寒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何你一出现就对我有那么大的偏见？”
腾瑛话里话外，显然还不知道他做过抓她做改造人的尝试。
对于他的恶感，只能是来自于万景。
在腾瑛眼里，他唯一的身份就只是万景的弟弟，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一个给万景提供情绪价值的工具人，除此之外，他是谁，他的工作是什么，他的企图是什么，全然不重要。
万晓寒从小自我中心惯了，觉察到自己的命成了姐妹情 play 的一部分，极其敏感，这意味着这个世界不再围绕着他转。
他饱含恶意地挑拨道：“我也听说过你的好姐妹蓟来，她是为了救万景而死，你怎么偏偏不去怨万景？”
腾瑛说：“蓟来死在戴俊誉手里，实际上是死在万氏和戴氏的冲突中，罪魁祸首是觉醒者买卖。我一开始确实迁怒了万景，但是万景已经帮蓟来报仇，做得那么彻底，我还能要求她什么？
“死亡让生者建立了更深的连接，而且，我们还在一起，培育一个新的生命。
“蓟来死后，万景比我还要伤心，让人觉得活着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折磨了。万景身上的那种孤独，那种破碎，你是她的弟弟，你感受不到吗？你虽然是个人类，好歹，也有心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