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爆改恋爱脑[快穿]》墨洗羽

99、第 99 章

　　“噗。”

　　万晓寒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恶念陡起，若是让腾瑛知道妖王炙矢希望她把万景逮回妖族去，这个在万景面前满口谎言的妖女，还怎么好意思以万景的好姐妹自居，在他面前教他怎么给万景当个听话的乖弟弟。

　　但是他当初已经拒绝了炙矢。

　　他虽然见不得万景太好过，却也不想要再和炙矢有合作，否则就要回忆起当初幼小而无能的模样。

　　从十五年前开始，他就无法感受到人类的正面情感了。

　　他只能理解恶意，只能用利益权衡一切。

　　之所以他行事得体，风度翩翩，只要他想，几乎能给所有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恰恰是因为他不在乎任何人。

　　而万景似乎代偿一般地长成了他的反面。

　　他现在这么狼狈，倒像是输给了万景会爱人的特质，他曾经还嘲笑过这个特质，他以为没有感情会让他变得更强，但也许……这是一个损失……

　　因为利益留在他身边的人，也会因为利益消失而离开……却到了，万景身边。

　　——如果万景在这里，就会评价，缺爱霸总按照火葬场的流程，在适当的时候，走到了，懂爱的时刻。

　　万晓寒确实有一种在生死关头，恍然大悟之感。

　　他以为他有了放下屠刀的念头，这个世界就该欣然地欢迎他，他的一切都能够还复来——如果他拿的是那种家庭伦理剧里浪子回头的主角的身份的话。

　　腾瑛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算了，万景这么在意你这个弟弟，你却一直在我面前，对她口出恶言，恨不得让我和她反目成仇。若是我心志没有那么坚定，岂不是着了你的道？

　　“你还是干脆死了的好。万景虽然受不了更多刺激了，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你作为家人，却无法在这种时候支持她的话，那还不如让你活在她心里，依旧是个完美的弟弟，永远不会让她失望。就用她为你复仇的怒火，支撑挺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万晓寒又想吐血了。

　　这是他的生命，腾瑛把他的命当成什么了？

　　用来给万景补气血的药材吗？

　　“等等，别动手，不不……”万晓寒嘴里念诵起来。

　　当念出这串咒语的时候，万晓寒感觉自己的膝盖越来越弯，终究还是向炙矢屈服了。

　　不过若是他坚决的不肯将万景交给炙矢，一开始也不会记忆下来就是了。

　　凭空响起了妖王炙矢的声音，命令清晰，让接收到符令的妖众配合，将一个叫“万景”的人类 ，押送到妖族。

　　万晓寒本以为他的心理斗争终于可以结束了，他都已经放弃了引以为傲的尊严，对炙矢出尔反尔，理所当然就应该得到和他的痛苦同等的回报。

　　腾瑛只要没被万景勾引得背叛妖族，那么，只要一听到炙矢的命令，自然会顺从，带着万景回妖族去。

　　连万景的命都不一定能保住，更别提还要在他面前表演姐妹情深，要杀了他给万景出气了。

　　没想到，腾瑛闻言，面不改色：“看来你知道我的来意……那么她……也罢，反正她迟早也会知道的……

　　“但也不是现在知道。

　　“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异变陡生，腾瑛朝着那个斧头男一挥手，后者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怎么……怎么会？”万晓寒本来以为腾瑛之前救他的时候，就已经顺手把这个斧头男给杀了的。

　　都来救他了，为什么把杀人未遂的歹徒留着呢？

　　太荒谬了。

　　“我已经隐瞒了万景太多事了，要是再亲手杀了她的弟弟的话，她以为自己引狼入室，以后自责怎么办？”腾瑛说，“如果我不来，你本来就要死在他手里，那就不算是我杀的。我还让你，多活了几分钟。这就没问题。”

　　好邪门的思路。

　　但又有几分合理。

　　可是他也不是真想要活几分钟。

　　“不不不，别这样……”万晓寒躲进了腾瑛的影子里。

　　他突然发现戒除药的副作用已经过去，自己的灵力又能恢复使用了。

　　便迅速出手，将那个斧头男杀死。

　　然而当前真正能威胁他性命的，并不是斧头男，而是腾瑛。

　　打不过……求饶也显然无用，只会让她更瞧不起他，死得更快。

　　妖族天生的灵智不及人类，唯有用他的谈判能力，让腾瑛放弃对他动手。

　　万晓寒惊魂未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着面带不虞的腾瑛，质问道：“为什么我一拿出妖王的命令，你就要杀我灭口 ？莫非，你是要背弃妖族吗？”

　　他见过几个妖众，都是对于妖王愚忠且盲目崇拜的。

　　妖王既然敢放腾瑛来到人间出任务，想来她是很忠心的。

　　那么，又岂会容忍他怀疑她对妖王的忠心。

　　腾瑛果然停下了要杀他的动作，然而她上下打量着他，非但没有焦急地自证清白，反倒是一副不耐烦的口气：“这个命令我早就收到过，但是让我带万景回去的任务，显然就只是毁掉觉醒者产业的前置任务而已。既然目的早就达成了，何必还要做这个前置任务？

　　“况且，你也说了万景在人族刚刚大出风头。妖王身处妖宫，信息不通，或许是不知道人族的变化。我如果现在就将万景带走，不异于替妖族向人族宣战。你希望我捅这么大的篓子，是何居心？

　　“不会是唯恐天下不乱，希望找个由头，让两族陷入战火吧？”

　　万晓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能言善辩的妖，恐怕妖王炙矢一次性都没法说这么多字：“你确定妖王让你带万景回去的目的，真的就这么简单？也许带万景回去的这个任务，在妖王眼里 ，比起和平更加重要。

　　“若是妖王知道了有以个大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却放弃了，他会严厉的惩罚你的。”

　　腾瑛冷哼一声：“危言耸听。不过是你自己贪生怕死，可惜拖延不了多久。”

　　万晓寒见腾瑛眼中杀意又现，耐心已经完全丧失，只能用上最后的一张牌：“你就没有想过，我手里怎么会有妖王的符令？这是因为……我是你们的人。你不能对一个为妖族鞠躬尽瘁的人下手！”

　　他当初面对炙矢的合作请求，尚且可以平等的姿态应对，若非这时候腾瑛真要将他杀了，何至于让炙矢压他一头？

　　腾瑛不仅是个犟种，而且牙尖嘴利，难以说服。

　　难怪，炙矢希望将她做成一个只会乖乖听话的傀儡。

　　“人类狡诈，谁知道你是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拿到了妖王的符令。”腾瑛说，“何况，人族研制觉醒者药剂，不就是为了培养出强大的战士，继而与妖族为敌吗？你怎会摇身一变，又成了妖族的内应？”

　　“我为什么要与妖族为敌？”万晓寒无奈地说，“妖族分布的区域，在人类眼里，都是穷山恶水，我要那些地方，有什么好处可言……我与妖族合作，自然是因为，我在人界处处遇敌。”

　　腾瑛的神情总算有所动摇，万晓寒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到她骂了句：“人奸。”

　　她鄙夷地看着他：“不维护自己的同类，却倒向妖族。套近乎有什么用，我依旧瞧不起你。”

　　万晓寒忍气吞声地说：“你不再想杀我了 ，因为你也觉得我说的不假，我猜的对吗？只是你在担心，如果万景被妖族掳走的消息传出去，会不会造成你无法承担的后果。

　　“可是，如果我帮你呢？我可是她的亲弟弟，只要我替她遮掩行踪，必要的时候装成她的样子骗过镜头，就能一直瞒下去。”

　　腾瑛说：“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万晓寒说：“因为万景失踪的消息如果传出去，同样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摇摇欲坠的万氏，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我姑且信你一回，先饶你一命，若是你有半句话是骗我的，我必来取你的命。”腾瑛说完，又谴责地看着他，“真可惜，万景一直把你当成那种单纯的好弟弟，可是你不仅主导了觉醒者买卖，还是个人奸，甚至还为了活命就把她交给妖族。啧。”

　　“明明是她，先毁了我的一切在先！”万晓寒出离地愤怒了。

　　他一向以能在危急关头保持冷静，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而自豪，但是腾瑛三句里面总要夹两句辱骂、讽刺、羞辱。

　　甚至怀疑，腾瑛就是纯粹是以骂他为乐。

　　虽然死里逃生，达成了目的，结果他一点喜悦都没有，倒是憋了一肚子火。

　　更莫名其妙的是，腾瑛不是都答应了把万景抓回妖族吗？

　　但谈起万景的时候，竟然还那么理直气壮，还持续性的鄙夷他，一副指责他没不够爱万景的语气。

　　腾瑛倒是的确忠于妖族，也忠于妖王，万晓寒很想看到腾瑛得知炙矢准备将她送进实验室改造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她还能这么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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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瑛日常和万景的对话，话题之一，就是比谁更爱蓟来。

　　她从来，没比赢过。

　　所以，在看到万晓寒的那张脸的时候，她天生想赢的瘾，犯了。

　　她就是想要证明给万晓寒看，她和万景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是比起他这个双胞胎弟弟，更有资格。

　　确实浪费了很多唇舌，但是，她赢了。

　　在妖族当妖的时候，腾瑛一向被形容是“讷于言”的那类妖，出来后，经常在万景面前哑口无言，更是佐证了这条评价。

　　结果今天看到万晓寒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倒是一种颇为新奇的体验。

　　万晓寒在提起万景时的表情，腾瑛在修行途中曾经的某些“同伴”脸上看到过。

　　某些妖，一直希望她永远是那个处处不如它们的喽啰小妖。

　　当她突破了一个个境界，眼看着会将它们远远抛在脑后，矛盾便由此产生……

　　而在过去，当它们以为她的修炼进度不如它们的时候，的确有过一段友善的岁月，甚至其中也不乏真诚之处。

　　万景会被过往的温情蒙蔽，而她见得太多了，所以觉得很正常。

　　腾瑛依旧觉得，如果妖王在了解全部情况之后，就不会希望她带万景回妖族。

　　不过，万景最近总是明示暗示她 ，想要去看看蓟来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在万晓寒怂恿她的时候，腾瑛突然想到，说不定去妖族游历，能让万景从萎靡不振的状态里振作起来。

　　万晓寒愿意为这一趟妖族之旅保守秘密，她当然就顺水推舟了。

　　唯一的问题是，要带着万景回妖族，意味着她不能突然一走了之就行。

　　她得在没有经验丰富的妖族长老当参谋的情况下，靠自己想出一套说辞，向万景解释，她和蓟来一开始出现在她面前，都是阴谋，但是，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万景在阳光下，垂头，望着栽着“蓟来”的盆栽，整个人显得很是苍白。

　　腾瑛好怕她万一解释不好，本来就神经脆弱的万景 ，知道被她骗了这么久，会直接在她面前碎掉，恐怕又要裂出几个人格来。这可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