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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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是你派来的那两个妖？我有点不明白了……”万晓寒说，“难道你给他们的任务只是一个幌子，其实他们很弱小，你也知道他们不能完成任务，只是让他们主动来到我身边，给我当材料？”
炙矢叹了一口气：“他们非但不弱小，反倒一度是妖族年轻一代里最让我寄予厚望的小辈。
“我也是没有办法。在灵气复苏之后，妖族修炼的速度加快，渐渐地就会有妖恃着修为，产生一些离经叛道的念头，质疑妖族的修炼传统……我已经老了，只希望妖族安稳，少一些不安定因素。
“于是我设置了一场小小的考验，如果他们能够完成我交代的任务，就说明他们依旧忠诚于妖族。若是不能，说明他们已经成了威胁妖族的不受控因素，就应该清理门户。”
万晓寒道：“你们妖族内部的纠纷，和我无关。你只想知道，你给我妖族材料，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
炙矢说：“我的要求很简单，只要你将未来让改造人听话的药剂，与我共享。”
饶是知道炙矢的身体远在千里之外，万晓寒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你怎么会知道我在研究这种药物？”
炙矢说：“推己及人。我宁可要一个孱弱的手下，或是一个死去的手下，也不需要强大但不受控制的手下。
“你也一样。那些做觉醒者药剂，试图以此培养出强大异能者的人，不会希望自己亲手制造出的武器，脱离自己的控制，甚至反过来与自己为敌。
“而你还准备做得更加激进一些。我猜，你掺和去做改造人，不是想要在现有的改造人产业里分一杯羹，而是要做出全然不同的改造人。
“改造人在形象上和普通人类有所区分，你可以否认他们作为人的身份，他们可以作为你手下纯粹的工具，不需要存在自己的想法。
“我也有同样的需求。腾瑛和蓟来两个孩子，你可以挑走里面的一个，做成听命于你的改造人，再把另一个变成可以由我完全控制的手下，送还给我——你说这是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
万晓寒说：“你太没有诚意了。如果你一开始就打着主意与我合作，就应该捆着那两个妖送到我手里。何必要给他们安排一个可笑任务，混到我姐姐的身边？”
炙矢说：“如果他们折在你手里，我能得到一个受控的下属，这样很好。
“可是我们有太久没有合作了，我也无法确保你还记得我们的友谊。如果他们任务成功了，你和万景的关系破裂，我能够得到万景，这样也很好。
“在两种情况下，我都会有收获。”
空气中的腥臭味逐渐淡去，直到炙矢的气息完全消失，万晓寒才轻声道：“可惜，两个目标你都不会达成的。”
他和万景的关系不会那么轻易地受到破坏，那两个妖暗中作祟尚且没有希望，何况他现在已经知晓了他们的意图。
而且他若是能够将妖制作成能够为他驱策的改造人，又何必那么好心还与炙矢分享他的成果？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无助且听命的十岁孩童，愿意为一个愿望做十几年的噩梦。
万晓寒畅想着未来的事业图景之时，冉洼也在做美梦——至少一开始是美梦，逐渐却变成噩梦。
十岁的那一日，发生的最要紧的事，应该是他失去了父亲才是，但不知为何，冉洼这回最留意的是那一日与万景的见面，因此感受并不坏。
她是那么的单纯，好骗，同情心过剩……这种印象在他成年后第一次遇到万景的时候，一下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近乎本能地知道应该怎么对付她，后续安排的一切，与其说是他的谋算，不如是经验和直觉已经为他勾勒了行动路线，他只是按部就班地执行了下去而已。
万景顺利地对他产生好感，他们私奔……一切都很顺利，和他的设想一样顺利，如果继续顺利发展下去，冉洼自己就会成为他预知梦里的那个版本。
直到那把电锯割错了位置，从那一天开始，什么都变了。
他越是想要拉回正轨，越是偏移……
曹泉泉也是被万景害死的，否则冉洼现在也不至于孤立无援至此，曹泉泉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他的。
等等，不，他现在的处境很糟糕吗？糟糕在哪里？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
为什么他看到的每个空间的角落里，都要一朵紫色的蓟花？是那株蓟花让他生厌。
冉洼很快丢弃了这条可以将他带出这场梦境的线索。
万景一向只是他的登云梯的第一层台阶而已，踏上了就不会看第二眼，这是第一次，她在他的心中有如此清晰的存在感，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是在围着她转的。
他看着和万景经历的一幕又一幕，眼前似乎一直戴着一层蜂蜜般的棕黄色的滤镜，充满了一股在每家面包店都能闻到的，预料之内的甜味。
他和万景在一起的一幕幕，可真是好甜蜜啊。
他应该觉得幸福才对。
但是冉洼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挂在蜜罐口的飞虫，脚下滑腻，也许就是下一秒，他就会滑倒，接着腻毙在这种甜蜜之中。
那把位置错误的电锯，不仅落在了他的背上，似乎也将他和万景的关系切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前后两段。
在那之前，他觉得万景和他在一起，只不过是拿他当成大小姐展示叛逆的工具人，他不觉得万景爱他，而他却越来越幸运。
在那之后，他越来越觉得万景深爱他，与此同时，他却越来越倒霉。
为什么呢？
万景总是会口口声声地说：心疼他太辛苦了。
与此同时，冉洼又听到了某处传来了一个和万景的嗓音很像的，只是略微低沉一些的男声，对他说着“轻轻松松不好吗？”
那是谁的声音？
这两个声音和万景的脸庞叠合起来，万景的身体像是产生了重影，身后笼罩着一个大上一圈的相似的人形。
那个人是谁？
冉洼冒出了一个的念头，即无论另一个声音和外形的主人是谁，万景必然和那个人共享着同一个目的，她和那人同样具有一个小众的癖好。
自从那把电锯放错位置开始，万景就有了那个癖好。
如果为万景在那之后的举动找一条主线，那就是她开始想要将他变成一个废物，变成一个只能依赖她的无用之人，这就是她爱人的方式。
逃离的念头很强烈，另一个念头却同样强烈。
她太爱他了，太甜蜜了。
啊，他太幸福了……
蜂蜜从他的脚踝向上蔓延，淹没了他的腿，上半身，最后流淌到了他的脸上，快要让他无法呼吸了……冉洼的面庞上的痒意剧烈。
他奋力扑腾着，挣脱了这个甜蜜的噩梦，大口喘着气。
睁开眼，冉洼发现流淌在他脸上的蜂蜜，原来是“万景”的手。
不，不是万景，眼前人的嘴里有一颗金牙，是万晓寒。
但是他和万景也差不多，说不清是万景像他，还是他像万景。
万晓寒的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他高兴是因为一些和冉洼无关的东西，但是冉洼想到了刚才那个梦境里头，其余配角面目模糊，甚至他自己也面目模糊，唯一清晰的就是万景的那张脸，就好像他的世界只剩下了万景……或者万晓寒……都差不多。
“你怎么出那么多汗？”万晓寒问。
冉洼头昏脑涨，看着万晓寒的金牙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恍惚间叫了一声：“万景。”
眼前天旋地转，他又倒在床上，这才后知后觉，脸上挨了一巴掌，左脸火辣辣的。
牙齿在碰撞间摇到了舌头，满口血腥味。
唯一庆幸的是牙齿只是松动，没有完全掉下来。
万晓寒今天心情其实挺好，他笑看着冉洼鼻青脸肿的样子，心里甚至涌现了一股难得的柔情，收回手，纠正说：“你认错了。”
冉洼摇摇头，解释说：“我……没有认错。我刚才做了噩梦，梦到了万景，所以才叫错了 。”
万晓寒问：“噩梦里有什么？”
“都是过去一些已经发生的事，从十五年前开始……连起来看，有点恐怖……”冉洼的脸上挂着汗珠，白眼球上满是红血丝，一副劫后余生的惨样。
显得万晓寒刚才的一巴掌，对他还没有他梦里的万景有震慑力。
万晓寒用调笑的语气说：“真有意思，你会在床上把我当成万景。”
他只是准备说个笑话，可是有些话只有在说出来之后，才发现不适合当笑话。
万晓寒突然想到，炙矢在提到万景的时候重视的语气，就像是“祂”更在意他的双胞胎姐姐，而不是他。
既然如此，在十五年前，为何不找万景，而选择来找他。
如果当初是万景……他从一开始就不必背负那么多的，不是吗？
冉洼也提到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的冉洼没有给他留下多少印象，反过来在冉洼的记忆里，不用说，也没有他的存在感。
而万景却让冉洼印象深刻。
他不是嫉妒冉洼依旧想着万景，就像他毫不介意吃下万景咬过一口的东西，他也不介意他们的过去。
他介意的是，什么时候万景变得那么显眼了？
一个一向缺乏存在感的人，最近他却总是能从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听到她的名字，而且那些人提到万景对时候，也不会特意用“万晓寒的姐姐”“万家的某某”来指代。
冉洼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又找补解释了几回，全然没有之前拿万景刺万晓寒时的胆量，万晓寒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次日，冉洼是被“咚咚”的砸墙声吵醒的。
几个工人将他和冉洼的房间打通。
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觉醒者，因此改建装修的进度极快，冉洼捂着耳朵，一个回笼还没睡完，改建就结束了。
“咔嚓”一声，一条冰凉的金属链出现在他的脖子上，沉重的链条几乎让他直不起身体。
那些人抬着他 ，塞进了一个半人高的笼子里。
笼子缓缓上升，悬起来，吊在了半空中。
冉洼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抓着笼条：“你们想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回答他的是几个沉默的后脑勺。
门关上了。
冉洼坐在摇摇晃晃的笼子里，抬头看到笼子的顶端写着“万晓寒”的名字，低头一看，他的颈环上也有这三个字。
一股强烈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他只是做了一个梦，叫错了万景的名字而已，万晓寒就把他关在笼子里。
很显然两者之间有因果关系，毕竟除了叫错名字之外，他昨天没做什么让万晓寒不高兴的事。但是这个因果关系倒不如没有。
“有病吧。好恶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