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第 1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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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不愿意。不修炼，晚点渡劫，或许还能好过一点。”风吹拂而过，蓟来的头上，几根紫色的发丝落了下来，变成了带刺的小叶。
万景伸手，那些叶片就落在了她的掌心里。
蓟来盯着万景的掌心看了一会儿，避开视线，说：“我已经知道了，就不能再当成不知道了，但我却不能把我听到的，分享给别的妖。
“我怕腾瑛知道之后，会和我一样痛苦，也怕她管不住嘴，说出去 ，或者，按照她的性格，恐怕会直接去找妖族长老、找妖王对峙，那无异于找死。
“我曾经以为妖族虽然本体各异，却不妨碍成为亲人、伙伴，实际上却是勾心斗角……和人族没有什么差别。
“修炼变得没有意思，但是除了修炼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
万景轻搓着手中的叶片，感受着扎手的触感。
维护员的本体在全息舱内，沉浸式进入小世界，实则和现实世界还是有一定的区分度的。
感官层面的差别，在几乎不会影响维护效果的味觉上的自然不必说。
在视觉上，会比肉眼稍微模糊一点，听觉、嗅觉、触觉，也存在精度不足，需要在系统商城用积分兑换对应的感官加强体验券，才能提升精度。
小世界和现实世界保持在感官上的区分度，除开快穿公司降低成本的因素，也是维护伦理所规定的，避免让维护员混淆两个世界，产生精神问题。
否则，在小世界里为了执行任务经常做出杀角色等无所不用其极的举动，这种习惯若是轻易地带到现实世界，快穿公司无异于在为监狱培养人才。
万景也一向会把小世界和现实世界分得清清楚楚，不过就在这一瞬间，她突然感到蓟来无比真实。
蓟来的症状，听来，她分明是职业倦怠的病友。
万景用手指将叶片碾碎，手上便沾了一点深绿色的汁液，继而残叶便化为流光消失。
“你……”蓟来后退了一步，用一种极不赞许的眼神，警惕地盯着万景，像是回忆起了和万景初见的时候，万景的粗暴对待。
“我在想紫色的头发掉下来，怎么会变叶子，会不会搓一搓就能变花瓣。 ”万景耸了耸肩，“就……就试了一下。”
蓟来指着脑袋说： “我把头发变成紫色，是迎合你的审美。一个植物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花瓣？”
她缓了一会儿，才回到原来的话题：“总之，我很快想通了，既然追逐妖王描绘的蓝图是毫无意义的，那么还不如好好享受我自己的生活。
“妖族所有资源的价值，都在于提升修为。妖王和长老们能贪掉那么多修为，我吃掉的空饷，九牛一毛而已。
“而且这怎么能叫吃空饷？就算是为我将来某一日需要共修渡劫的时候，提前预支，补回被贪掉的那些修为。”
万景看着脚下的石箱。
小世界里财富自然无法带回现实世界。
她不想还给蓟来，主要是因为蓟来花了她账户里的钱，
万景不想把一些过于慷慨的习惯带回到现实世界里，不过现在……就当是为了她俩同病相怜，还给蓟来算了。
“有道理，得知共修真相之后，你痛苦纠结犹豫了多久，才想通的？ ”万景问。
蓟来拿过石箱，踩在脚底下 ，说：“一天。”
万景：“……”
感觉被欺骗了感情。
是为了拿回私房钱的说辞，事实大概描述得是真的，对于心情的描述则是出自润色的。
算蓟来有本事，演到让她当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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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一天天地都在试图想通，到现在还是没有想通。
蓟来抬头去看太阳。
多云天气 ，阳光没有海滩上好，但是此刻太阳也从云朵之后露出了大半截。
低头，却见万景的表情破碎了起来，流露出几分病态。
她略有几分虚弱地问：“你先前不愿意和别的妖分享的秘密，现在突然告诉了我，为什么？”
蓟来心头一动，说：“因为你是个疯子。我一直以为我喜欢过平静的生活，喜欢温和的人，遇见你之后，才第一次意识到，一些疯狂的有强烈情绪的东西对我有剧烈的吸引力……”
万景摆摆手，说：“你就是好这一口，不是特指我。我其实……不疯。”
蓟来说：“疯子都这么说。总之，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有出乎意料的解决方法。而且，再保密，就来不及了。
“听到妖王和灰雾里的东西说的话之后，我虽然觉得被骗了很不开心，但继续呆在妖族，也没有什么危害。我一边被我所知道的东西困扰，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要知道更多，但是一直没有等到机会。
“直到在灵气复苏之后不久，我又听到了一次，妖王派腾瑛，又派我去人族，实际上是希望将我们做成听话的傀儡妖。
“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假死脱局。 ”
看似要对付的任务目标万晓寒，竟然本就听命于妖王。谁能想得到？
蓟来说：“腾瑛……还好吗？我就知道毁掉了改造人的实验室，那她注定是做不了左使的，这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腾瑛很好，只是很想你。”万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一下，“我知道你想要带着她离开妖族，免得她躲不开下一回陷害。”
“可是这很困难，她那么顽固，很难说通的。”蓟来说，“除非，让她看到妖王的真面目……”
“一天 。”万景竖起了一根手指，像是就等着蓟来说出这句话，以至于她话还没说完，就迫不及待了。
蓟来品了品：“你好像在学我说话。”
她就不知道刚才回答“一天”，到底怎么刺激到万景了。
好好的人，突然又疯了。
怪有意思的。
万景说：“我没开玩笑。你给我一些符箓，像是读心的、造梦的……和精神有关的符箓，这是你的强项。”
“你以为我为什么喜欢画这些符？符箓的效果来自于绘符者，用在妖王身上，起不了效果的……”蓟来说着说着，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
她给腾瑛带着去人族执行任务时候用的符箓的功能，万景又知道了。
蓟来忙补了一句：“即便在你身上，也未必能起到效果。”
万景面色深沉：“什么叫‘即便在你身上’，你觉得我不如妖王强？”
这是重点吗？
蓟来将万景需要的符箓，一股脑捧了出来。
回妖族的时候，她把这些带在身上，似乎就是为了这个时候。
腾瑛捧了一句： “你如果有办法加强它们的效用，让它们妖王身上生效，那当然就是你更有本事。 ”
“一个小时。”万景好像突然和“一”这个数字较上劲了，“你在这里等候，我一个小时后，就把腾瑛带到你面前。”
蓟来说：“别说大话，喂……”
万景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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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同修洞……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腾瑛看着万景身后跟着的一堆器械，“这些是……”
万景伸手，逐一介绍：“发电机、鼓风机、音箱、氛围灯……还有花瓣。”
说着拆开纸箱，看见里头枯黄的花瓣，万景失望地说：”放了太久，都干掉了。”
既然有心思关心花瓣的状态，想来那些参与共修实验的妖，状态挺好，不值得太操心。
面对这个结果，腾瑛庆幸，却也不完全是庆幸。
“有新鲜的。”一只妖精从她的身边的妖身上薅了几下，很快捧着簇多色的花瓣，掷向了万景的纸箱。
腾瑛问：“你为什么会提前准备这些？”
万景回忆了一会儿，说：“就是当初，你不是找不到共修对象吗？我乐于助妖，准备帮你一把，就准备了这些咯。
“结果，没用上。我想着，以后也不是不会来妖族了，下次再带回去也不迟，我就放在同修洞边上了。现在正好用上。”
直剌剌地说出先前进出同修洞的事，妖族禁地是她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
看别的小妖，倒是对万景这话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就连妖王，现在也默许了万景在妖族各个禁地之间，跳来跳去的行为。
发电机、鼓风机、音箱、氛围灯，对应着电、风、声音和光，再加上一些没有成精的植物的残破器官，也就是，花瓣，用来制造舞台效果，能够理解，但是说为共修渡劫准备……腾瑛不明白什么意思。
人族是不是对妖族共修有什么误解？
腾瑛拧着眉，翻阅着新版的剧本：“为什么要增加妖王下属的戏份？”
万景答：“侧面烘托。”
腾瑛：“为什么要给妖王已故的妖侣，加这么多动作戏，让妖王回忆起往事，不会更伤心吗？”
万景：“增加悲剧色彩，悲剧具有净化作用。”
腾瑛又问了几句，凡是在在新版的壁画里，被缩小、省去的部分，都被万景扩大、突出了。万景的回答，倒是颇合腾瑛的心意。
“为什么演员得是全女妖阵容，就连妖王都要反串？”
万景理直气壮地说：“个人偏好。
“虽然是蓟来的遗作，我很希望帮她完美呈现，但是我总得考虑到自己参与其中的心情——而且，你不想演妖王过过瘾吗？”
腾瑛捏着剧本：“那确实是……想的。”
妖王的妖侣是一株藤妖。
地上一条棕黑色的干枯藤蔓，叶片也是黑色的，大如书页。
万景和腾瑛的手交叠，共握一支笔，在藤叶上描绘。
滴落的墨汁隐于黑色的叶片中，瞬间消失无痕。
配画外音的小妖说：“据传，当初妖王便是在其妖侣的落叶上，写下了妖族功法的初稿。”
万景看似是在叶片上乱画，做出个样子而已，但不知为何，腾瑛感到了万景的动作之间存在着某种规律的律动，但是又不像招式。
此刻的洞穴相对封闭，然而却有不知来源的风在流动，吹起她的发丝。
明明只是在藤叶上涂画，腾瑛却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体内的妖力被迅速的抽出，又迅速地得到补充，并未衰竭，但是她感到无比的疲倦。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本该连贯的动作变得一顿一顿。
每次下笔，笔端都有几乎轻不可闻的爆裂之声。
这是怎么回事？
“妖王到。”小妖的通报声传来的同时，万景突然扯了一下手链。
与此同时，屈记健身房。
屈影当初让万景在第一次见到妖王的时候，给她信号。
她一睁眼，便看到了眼前的圆光之中的画面。
在漫天的花瓣雨下，万景和腾瑛双手交叠，在藤叶上画……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