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 10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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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明是万氏主脉的独生子，怎么会有一个双胞胎姐姐？”
“……万景，是谁？是万家的人吗？我怎么不记得，旁系里有这样一个人？”
这日凌晨，万晓寒在冉洼面前说的话，又重新在他的耳边响起。
在车上，冉洼靠在车窗上，看着自己的倒影，心乱如麻。
他想到，万晓寒在族谱上划掉了万景的名字。
又想到，万晓寒说要“当万景没有存在过”。
原来这不仅仅是气话，也不是什么和万景断绝关系的决定，而是对于症状的描述，万晓寒现在是真的以为万景不存在，不仅如此，还捏造了他俩之间，原本不存在的初见记忆。
冉洼反复确定，不管是预知梦还是现实，他和万晓寒的第一次见面都是由万景引见，全程差不多，都是万晓寒对他的羞辱。
也不算是完全的捏造，而是移花接木，倒像是……像是他在新闻里看到过的，双胞胎中的一个在子宫里将另一个吸收掉的现象……万晓寒想要抹除万景的存在，以某种方式将万景“吸收”了。
疯了，万晓寒真是疯了……
也不是没有征兆，万晓寒以前就挺变态的，从小变态到大。
万景都能人格分裂，万晓寒……合并了，倒是能说一句，不愧是双胞胎。
老天啊，他怎么那么倒霉，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认命了，要和万晓寒好好过日子。
结果，却所托非人。
到了公司，公务繁忙的万晓寒先行一步，去了顶层。
冉洼忧心忡忡地在大楼里游荡，他的目光带着眷恋落在周围的的摆设上，只怕看一眼就少一眼，万晓寒如果出事，那么他也就不能自由出入了。
万晓寒是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脑子有病，还是在别人面前也有病？
还能正常工作吗？
万一突然发病了，该怎么办？
万景自己赚了名声之后，就进了妖族，外面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人，就都盯着万晓寒，巴不得找到他的把柄。
万晓寒若是被赶出了万氏，那他现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还能维持下去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不会要像那些没有背景的觉醒者那样，要靠着用异能给人打工才能度日吧？
他和那些普通人可不一样……在预知梦里，动不动就遇到需要越级挑战的敌人……靠着将无名功法烂熟于心，兼之得到了腾瑛的一半修为，以及别的机缘，才能险胜。
那些敌人，在曾经的冉洼眼里，是送资源，彰显他的实力的工具人。
但是随着他和预知梦里同时期的自己差距越来越大，冉洼就越来越不敢想象，在失去万晓寒的庇护之后，注定磨难重重的自己，该怎么独立生活？
一个职员疾步走来，手里端着纸箱，挡住了视线。
“砰”的一下，和冉洼相撞。
纸箱里的物品散落一地。
职员认得冉洼，知晓他和万晓寒的关系，连连道歉。
冉洼往日必会趾高气扬一番，把主人的架势做足。
这回却有些心虚，闪躲的视线落到了一个摔裂的相框上，猛然停住。
“是万景的照片？是之前就摔坏了，现在要处理，还是……”冉洼捡起那个相框，发现纸箱里另外的东西也是先前万景用过的办公用品。
那个职员摇摇头，说：“主管说都要扔掉。”
一个小主管怎么敢清理掉属于万景的东西？
冉洼突然向前走了几步，扒着栏杆，望向楼下大厅，发现有工人在撤掉万景的大幅宣传图。
他正想回头，向那个小职员继续打听。
而后者已经离开。
冉洼于是乘坐电梯下楼。
发现除了他和工人之外，万氏还有不少员工聚集过来。
听那些员工说，以后在万氏，不允许提及万景的名字，就当万景不存在。
有人说，是因为万晓寒和万景姐弟情深，听到万景的名字就伤心欲绝，所以下了这个命令。
还有人说，看来万景确实是病危，命不久矣了。
“小万总亲自下的命令”，冉洼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字眼。
万晓寒……不是已经不记得万景了吗？
那又是怎么在下命令的时候，提及“万景”这个名字的？
这时候万晓寒正好从专属的电梯下来，单口插兜从电梯门里出来，他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张平铺着的、万景的脸部特写海报上。
万晓寒倒是没有像和冉洼单独在一起的时候那样，装作对万景陌生，不知道其存在的样子。
他抬头朝着冉洼，笑了一下，嘴里的金牙一闪。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人，万晓寒很快从门口出去，上了公务车 。
冉洼提着的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
万晓寒并不是疯了，他清醒得很，就是要故意抹除掉万景的存在而已。
顺便还耍着他玩，提醒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就是万晓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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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
海滩边，艳阳之下，摆了几个摊位，上面放置着一些在灵气复苏之前滞销的商品。因为生产厂商倒闭，成了绝版，因此标价很高。
零星有几个游客。
“滴滴滴，您的账号有误，或是绑定的主卡账号已失效。”
一个高大的紫发女子放下刚选中的补光灯，悻悻地收回了卡：“不要了。”
她换了几个摊位去试，都显示没法支付。
片刻之后，紫发女子回到了妖族。
她虽然活着，在明面上却早就已经是个死妖了。
正想着怎么悄无声息地混进去，然后溜出来。
却听闻妖王寿诞在即，要排演贺寿的戏剧，故而广选各地美妖，要排一处气派的好戏。
她顺利混进了妖众里。
进了关卡后，便进入了妖族平时不对妖众开放的一处洞天福地。
寻到一棵大树下，变出了一把铲子。
空气中的妖气似乎淡了一些，脚下的泥土，也有翻动过的迹象。
怎么回事？
“蓟来，又见面了。”万景的声音在她耳边幽幽地响起。
如果世界上有一个蓟来最不想要面对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万景。
蓟来当初借着救万景的名义，假死脱身。
花着万景给的钱，逍遥快活了好久。
因为支付账户失效，所以才来挖私房钱。
此刻相见，分外尴尬。
蓟来听说，万景对她情根深种，在她死后伤心欲绝，找了很多替身。
她一听就觉得不可信，后面证明，果然只是万景为了救出改造人实验室里的试验品而找的一个由头。
后面又听说万景在发布会上大出风头之后，病危了。
八成是搅了万晓寒的好事，遭到了后者的报复，落了下风，和她无关……
然后，她的账户就失效了。
原来万景之前给她开的卡，是副卡。
那么她的消费记录岂不是万景都能看到？
万景能看到，但又没有取消副卡，是知道她在使用，也知道……她还活着？
那万景有把她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别的人……或者，别的妖吗？
对了，万景主卡失效了。
会不会，病危是真的？
“我没死，是……你死了吗？”蓟来算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妖，在意的事情很少，但是一想到万景可能真的已经死了，便有一种雨季将至的沉闷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见到我，不惊讶？”
“我还活着。 ”万景指着自己的影子，“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一天，我梦到了你，就想要到你生活的地方来看看。今天在这个地方遇见你，或许是，心有灵犀吧。我还梦到过，你在这棵树下，挖东西。”
“心有灵犀……”蓟来的心微微一动。
想起了前几天她一时兴起，想要精进一下她的占卜技能，便尝试算了一下她此前未给自己算过的姻缘，算出来她命中注定的……竟是万景这个人。
怎么会是一个人类，还是一个疯女人？
蓟来对自己半吊子的占卜能力不信任，可是她今天临时动念回来，竟然会这么巧合地遇上万景。
在冥冥之中，仿佛确实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线。
“你呢，来这儿做什么？”万景问。
“……”蓟来将铲子背到身后，用脚将地上的泥土踩实，“故地重游，看看妖族没了我会怎么样。”
“还以为你是来挖私房钱的，原来不是啊。”万景说，“但我是。”
万景往身边撤了一步，露出一个坚硬的石箱，箱子上面挂着新鲜的泥土。
难怪脚下的泥土那么松软，原来在她到之前，万景已经松了一遍。
“你怎么……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蓟来特意挖了一个深坑，把石箱放在底下，填上土之后，又在上层埋了一些掩人耳目用的零碎物件。
填土到表面之后，又施了一层障眼法。
本就足够不引人注目了，一般人即便发现了，往下挖了，挖到她提前埋好的那些零碎东西也该停了。
结果万景不仅继续往下挖，而且挖出到了她埋得最深的宝物。
“我说了，我梦到过。”万景语气平淡，“是梦里的你，跟我说的。她让我来挖，说花了我太多钱，要给我抵债。”
蓟来愣了一下，又想起她算出来的“命中注定”。
难道真的那么巧？
否则，怎么能解释，万景会知道她的秘密？
如果是指万景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供她衣食花销，直到她假死脱身，那这种命中注定的人，多出来一个，确实不赖。
但如果还要讨债，把她辛苦积攒了三百年的私房钱全部拿走，这种命中注定，不要也罢。
万景的语气，可没有还回来的意思。
“你吃了三百年的空饷。 ”万景说。
这一句话，把蓟来组织好的讨私房钱的话术都击碎了。
“你到底……还梦到了多少？”蓟来整个植物都麻木了。
万景所谓的梦到她，又梦得那么准，这应该，是占卜天赋的体现。
没有学习，也没有借助工具，只因为心中存了想要探知的想法，就能得出清晰的结论。
可恶，想和万景拼了。
这么轻易地掌握了她苦学了这么久都没精通的技术。
“没多少。”万景指着那个石箱说，“正好拿去当排戏的经费。”
“我明面上妖都死了，就算被查出来，账也早就平了。我在妖族做的事，和你一个人族，有什么相干？”蓟来连忙说，“何况，上行下效，我也不过是有样学样。”
“左使空置，除开那些挂名的长老，右使算是妖族的三把手。你的‘上’，也就只剩下了那些妖族长老和……妖王？”虽是疑问，但万景的语气笃定，颇有几分铁口直断的专业感，让蓟来怀疑，即便她不说，万景回去又要梦到答案。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积蓄在万景手里，需要自证得到里头财宝的合理性才能拿回，还是因为那个不知真假的“命中注定”带来的心理暗示……蓟来竟然没有转移话题。
她环顾四周，做出一副忧伤的模样，压低了嗓音：“这个秘密，我连腾瑛都没告诉过……在三百年前，其实我和腾瑛一样，都很崇拜妖王，想要好好修炼上进，早日渡劫。
“直到那一天，我在升了境界后的休眠期，却不知怎么的，提前醒了过来。听到妖王和一团灰雾里的东西说话，这才得知什么测试石，什么共修渡劫背后的真相。
“共修渡劫后，一半修为要拱手让给别人，还要表演感恩戴德。修炼得越努力，就越早遭遇这事。换作你是我，还想做一个上进的乖妖，继续对妖王忠心耿耿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