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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八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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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晟扬和奚渊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强忍着不笑出声。
奚瑭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又改了口:“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只是原本还让沈晟扬感觉他有点生气,这个小插曲直接让师徒间的氛围轻松下来。
沈晟扬看着奚瑭使小性子的模样主动找着话题:“师父,看您身子骨还不错,想必渊哥一如既往的将您照顾的很好。”
“假惺惺,哼!”谁知道奚瑭并不买账,还将头扭到了一边。
沈晟扬看着奚瑭的别扭模样,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于是便将求救的目光探向奚渊。
奚渊掩嘴偷笑了一下,然后又板起一张脸,像是要教训沈晟扬:“修远,你来长沙府几日了?”
“前日刚到。”沈晟扬一脸茫然。
奚渊无奈道:“父亲可一直等着你拜见呢!”
“谁等他呢!”听闻奚渊这么说,奚瑭直接就反驳了过去。
沈晟扬恍然大悟,原来是怪他没有早点请安呀!
其实他和奚渊的想法不谋而合,觉得自己既然是奚渊的徒弟,若是连岳麓书院的入学考试都通过不了,倒是打的还是自己的脸。
所以他就准备成绩出来之后再拜见奚瑭,同事也不好意思去打听奚瑭先生游历回没回来。
谁知道他迟迟不去拜见,奚瑭却着急了,没成想他亲自找上门来了。
沈晟扬忽然有些懊恼,早知道如此就应该一早过来。
了解了奚瑭的心思,沈晟扬自然不能不表示直接亲昵地上前拉住奚瑭的胳膊:“师父,晟扬迟迟不来原本是想给您个惊喜,没成想让师父挂念,是徒弟的不是!”
“在长沙府中还给师父玩这种小把戏!”奚瑭眼中满是得意。
其实也不是奚瑭托大,奚家原本在长沙府就有根基,所以找到沈晟扬这种事情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轻而易举。
沈晟扬看奚瑭小孩子心性,自然不好打击他,反而一本正经的拍着他的马屁:“师父神通广大,晟扬做什么自然瞒不过师父的眼睛!”
“油嘴滑舌!”奚瑭虽然是笑骂着沈晟扬,但是却是很受用,然后他又关切地问道:“今日的题目可有把握?”
“晟扬早已胸有成竹。”沈晟扬自信地点点头。
沈晟扬这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读书,昨日临阵磨枪的复习成果倒还不错,今日他答题答的很是得心应手。
奚渊在一边点了点头:“今年的题目我看过了,以修远你的水平是没问题的!”
奚瑭听闻也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为师蒙苏山长不嫌弃,在这半山独坐这边院落,平日里也没有几个人服侍,你回头把客栈退了,同为师一起住吧!”
若是沈晟扬一个人他肯定就答应奚瑭了,可是现在还有迎娣,沈晟扬自然不会同意:
“多谢师父挂念,晟扬本该领您好意,只是迎娣同晟扬一起来了长沙府,若是晟扬同师父住了,迎娣便没有去处了。”
奚瑭一听迎娣也来了,兴奋的眼睛一亮:“回头告诉那小丫头,让她多来来给我做鱼吃!”
“等晟扬回去一定转告。”沈晟扬看着奚瑭要流口水的表情,抿着嘴笑道。
奚瑭点了点头,随手指了指西边:“西边是我的书房,日后若是有什么想看的书,直接来为师这里看就是。”
沈晟扬一听连忙答应,这段时间没有好好看书,他亟需各种书本恶补,如今奚瑭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到了午时,奚瑭许久不见沈晟扬自然好多话想说,于是提议道:
“这都快中午了,你就别回去了,一会儿同渊儿一起陪为师用膳。”
沈晟扬自然不会拒绝奚瑭的好意,于是奚渊便吩咐厨房多做了几个当地的特色菜,准备让沈晟扬一饱口福。
只是湘菜都是偏辣一些,沈晟扬口味清淡,实在是无福消受,于是被辣椒呛得眼泪都出来,惹得奚瑭和奚渊偷笑。
等到吃完午饭,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等着奚瑭困倦上来了,他便在沈晟扬同奚渊的服侍下休息了。
沈晟扬也借口告辞,奚渊自然还是要送他的,便同他一起下了山。
一路上奚渊也同沈晟扬介绍了一下岳麓书院的大致情况。
岳麓书院是大丰的四大书院之一,多有达官贵人的子弟。
现任山长姓苏名昇,乃是庚子年的状元,比奚渊大上一轮,对于经史子集颇有研究,教课时奉行身教重于言传,德行更是受众人肯定。
在路上的时候,奚渊语重心长的给沈晟扬建议道:“修远,你同迎娣老是住在客栈也不是办法,为兄江西有处宅子,平日里没人去住,等明日我问问苏山长你的卷子,若是没什么问题,你可以带着迎娣一起过去长住。”
“多谢渊哥好意,晟扬还是不打扰了。”沈晟扬知道奚渊是一片好意,但是他听闻之后还是立马拒绝了。
奚渊不以为然:“你不要有所顾虑,只管去住,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沈晟扬看奚渊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晟扬还是回去同迎娣商量一下。”
奚渊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奚渊一直送沈晟扬到客栈,还同迎娣一起打了招呼,顺便说有空同沈晟扬一起去拜访奚瑭,迎娣自然满口答应。
等到沈晟扬说奚渊江西有处宅子让他们去住的时候,迎娣破天荒的没有答应,她觉得住别人家总是不太好,便同沈晟扬说还是租房子住的踏实。
昨日奚渊这么说,迎娣便将拜访奚瑭的事放在心上,她问小二打听了最近的集市,第二天天一亮同沈晟扬一起去买了两条鱼和新鲜的菜带了过去。
平时奚瑭早睡早起,所以他们到的时候奚瑭已经吃完早饭了。
奚渊一看见迎娣来便立马热情的给她打着招呼:“迎娣丫头来了呀!”
“师父好!”迎娣露出一排整齐的大白牙,献宝似的举了举手中的鱼:“迎娣给您送鱼来了。”
奚瑭见状瞬间两眼冒光:“光送可不行,师父还得吃你做的鱼汤。”
“那必须得给师父露一手!”迎娣憨厚地笑了笑。
现在离午时还有两个多时辰,他们聊的迎娣听不懂,直接一头钻进厨房忙活自己的事情,沈晟扬则是同奚瑭奚渊聊天:
“渊哥,多谢你的好意,昨日我同迎娣商量了一下,她不想这么麻烦您。”
“麻烦倒是谈不上……”奚渊像是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继续道:“岳麓书院平日不许学子随意出门,所以修远你不能同在望重县那般每日回家了。”
听到这里沈晟扬突然沉默了一下。
原则就是寄宿制,他也很理解这种模式,可是一想到迎娣,沈晟扬又有些担心。
毕竟他们这几年一直都没有分开,若是突然分开也不知道迎娣能不能适应。
迎娣听见心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可沈晟扬是为了读书,她心里酸涩,面上露出的则是开心。
这下沈晟扬倒是有点不开心了,他看着生火的迎娣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迎娣看着沈晟扬有些别扭了,便将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了他:“这两天你去读书我也没闲着,打听了长沙府的不少事情,听他们说江西的房子贵的离谱,就是租房子价格都高的吓人!”
然后她往灶台里添了一把火继续道:“江东那边虽然离书院有些远了,但我听说织布做绣工的多,大多还都是主家包吃包住,我想着不行我就去江东碰碰运气。”
“我觉得还是租房子吧,不若就去江东租上一间,我放旬假的时候也好有个去处。”沈晟扬皱了皱眉。
“放旬假的时候在书院也行呀!”迎娣白了沈晟扬一眼继续坚持道:“咋地?大扬你见不到我还不习惯嘛?”
说到后面迎娣还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睛,沈晟扬瞬间脸就微红,心虚地冷哼了一声:“哼!谁不习惯!”
“那就这么定了!”迎娣直接将这个事情拍了板。
迎娣心里是不想租房子,这两日在客栈住的时候,银子就和流水似的花,让她肉疼的可不是一点儿两点儿。
后来又知道长沙府租房子的价格,更把精打细算的迎娣劝退了。
沈晟扬住在书院,吃住都有书院出,她自然不担心,而自己在沈晟扬读书的时候最好能赚点银子,她才想着去江东碰碰运气。
迎娣这么一说,沈晟扬十分的不放心,便去问了一下奚渊江东的具体情况。
好在一些事情也是同迎娣所说,那边刺绣盛行,需要的绣娘多一些,大多也都是包吃包住的。
沈晟扬听闻心想他在书院读书不如在育魁书院那么随意,这样一月见不了她几次,平日里她一个人待着肯定无聊,不如找点事情做。
三人空闲的时候拿出了围棋在院子手谈。
沈晟扬是会下围棋的,只是苦于平日里没有人对弈,也没人指导,棋艺并不是很精湛,今日有了空奚瑭父子正好指导一下沈晟扬。
只是奚渊在旁边没同沈晟扬下一会儿棋,旁边就来人对着他一阵儿耳语,瞬间奚渊的脸色就如临大敌,变得十分难看。
奚瑭看着奚渊关切地问道:“渊儿,出了什么事?”
奚渊脸色微变顷刻间恢复如常,对着奚瑭恭恭敬敬的行礼:“粮仓旁边出了一只老鼠,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如今是灾年,难免要仔细些。”
奚瑭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拈起了一枚他的白棋,漫不经心的开口:“若是如此,赶走便是。”
“自然,待我亲自去看看,若真是硕鼠赶走便是。”故作镇静地回道。
奚瑭又点了点头,目光一直落在了棋盘上,看上去像在思忖下一步棋。
奚渊见奚瑭没再说什么,脚步匆匆地离开了院子。
可奚瑭还没等沈晟扬下,他便心不在焉的在棋盘上又落了一子。
*
奚瑭院前有二人在门口的松树下等候,此时他手里抱着一颗百年老参,后面的青年抱着两尾鲫鱼,看样子是等了很久了。
看到奚渊出来,他立马抱着人参迎了上去,热情的打着招呼:“渊儿!”
“拜见大人。”见他迎上来,奚渊直接后退了一步,双手对着他做了个揖。
此时奚渊的冷淡的语气,同他的热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听闻奚渊的称呼顿时脚步一滞,紧紧抱着怀中的山参,脸色苍白的轻启薄唇:“渊儿……你不必如此……”
奚渊的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大人是朝廷命官,渊如今无官职在身,自然要给大人行大礼。”
看着奚渊的冷淡态度,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但面上仍旧热情的开口:“渊儿,今日路过长沙府,我特来拜访师父,这颗我特地寻来给师父补身子的山参……”
“谁是你师父?”奚渊冷冷地打断他,厌恶的眯了眯眼。
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只能不甘心的改口:“晚辈……晚辈特来拜见……奚……奚瑭先生。”
“父亲他不会见你的。”奚渊冷冷地拒绝了他。
“渊儿,我……”
“别这么叫我!”这声“渊儿”已经让奚渊的忍耐值为零,他直接炸了起来,恶狠狠地等着他,垂下来的拳头慢慢攥紧、咬着后槽牙:“带着你的东西!滚!”
“渊儿,就让我见……先生一面吧!”他攥着参盒的手微微收紧,再次哀求道。
奚渊原本是想动手,可是忽然院内传出沈晟扬同奚瑭轻快的声音:
“师父,落子无悔,你怎能耍赖!”
“为师何曾落子了?原本就是该我落子!”
“师父你再这样,我便不同你下了!”
“别呀!修远!为师拿起来还不行嘛!”
……
师徒两个隔着院墙仍旧争论不休,但其中的轻快语气让唐参羡慕。
这时奚渊侧目鄙夷的问他:“你也听到了,如今你还要进去?”
顿时他的手就紧紧的握成一个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
师父现如今已然展颜,他又岂会破坏师父的好心情?
“大人自便!”
奚渊冷笑了一声,没有再理他,径直走进院子里,这次还让人将门狠狠地关上。
院内师徒两个开始争论不休,院外则是一派寂静,门口的松树高耸且挺拔,他握紧的拳头一下子打在了松树上,顿时手背上鲜血直流。
旁边的青年直接担忧地上前查看,却被他摆摆手拒绝,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深吸了一口气道:
“蒲皓,我们走!”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奚瑭用如此轻快的语气同自己说话了,此刻他无比羡慕沈晟扬,同时心中也种下了嫉妒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