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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这个年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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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晟扬同迎娣吃过午饭便离开了,临走的时候奚渊让迎娣先不要着急找工做,等到他打听几个靠谱的地方再说。
迎娣虽然心里着急,但是在长沙府中人生地不熟的,也只能靠奚渊将此事多上上心了。
沈晟扬走后奚瑭便到了午休的时间,奚渊伺候奚瑭更了衣,然后看着为自己脱靴的奚渊,他突然冒出来一句:“是不是他来了?”
奚渊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父亲的眼睛。”
“听说他兼任吏、工两部尚书,又被圣上任命为此次赈灾的安抚史,如此荆州赈灾才落到他的头上。”奚瑭神色淡淡的,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絮叨着。
“嗯。”奚渊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发表意见。
奚瑭整了整衣服,继续平淡的开口:“渊儿,给书院的门房说,以后不要放他到我院前!”
奚渊无奈道:“儿子又岂会不知?只是他避过书院从上山的路过来……”
奚瑭住的院子看似独立于岳麓书院之外,实则是岳麓书院的一个整体,若是从书院过来便只须用最多一炷香的工夫,若是舍近求远的从山下直接上来,则需要走一段崎岖的山路。
奚瑭点了点头,躺下之后奚渊刚想替他把窗帘放下来,就听到他又道:“那就让门口的人机灵点,下次不必通报直接将他赶出去!”
“是,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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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奚渊便又来找了沈晟扬,虽说长沙府刺绣盛行,但是布匹都是从淮扬那边运过来,织布的活计并不是很多。
顿时迎娣的心就凉了半截,转头奚渊又说可以帮迎娣找了一处学湘绣的地方,不过好处是若是有所成工钱可以领的比织布的多。
迎娣平时只是缝过衣服啥的,并没有接触过刺绣,过去要先开始学习。
快了也就几个月领到工钱,慢了可能一年半载都领不到。
迎娣一听几个月领不到工钱心里有点打怵,正想推辞的时候,沈晟扬替她应承了下来。
在沈晟扬看来,迎娣这个年龄学什么东西都不太晚,若是能学点手艺傍身也不是什么坏处。
加上现在因为玉晟鸭蛋他们手里总是有点银子,并不需要迎娣继续去拼命,只需要让她在这边有点事情做打发时间。
迎娣固然有点不情愿,但因为沈晟扬的坚持,她也就点了头。
奚渊便带着他们去了江东。
平时人们过江基本都是坐船,而那边绣坊离湘江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坐船过去多有不便,奚渊就带着沈晟扬迎娣坐马车绕了一段路走桥过去。
颠簸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一下车沈晟扬就看到顾绣阁几个大字的匾额,进门之后院内晾晒了不少成品的绣图,或大或小,墙角处还堆了几个有些残破的绣架,看样子是不好再用了。
进门之后门房便将他们领进了一处房间,里面有两名十岁左右的女孩趴在绣架前认真做绣品,旁边则有一位美妇人看着她们的绣样。
美妇人约莫三十左右,生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身着一件花团锦簇的绣衣,手里拿着一根约一尺长的戒尺,此刻正一脸严肃的给其中的一个女孩指点。
奚渊一进门便给美妇人抱拳打着招呼:“许久不见徐娘子风采一如既往。”
徐娘子一看是奚渊,便笑的如同三月春风:“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奚先生。”然后看他身后跟着的是沈晟扬和迎娣,她又接着笑问道:
“云娘什么时候来?我可想她想得紧!”
“今年京中事情多,云娘来应该要到年底了。”奚渊也闲话家长一般的给徐娘子回复。
徐娘子点了点头,她美目一挑看向了奚渊身后的迎娣:“就是这孩子?”
奚渊点了点头:“正是。”
徐娘子仔细打量着迎娣,今日迎娣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衣衫,头发在脑后扎了一条又黑又粗的麻花辫,尾捎还绑了一截红绳,脸上未施粉黛,也只是脸上看着年轻一些,算不上精致。
对于精致的徐娘子,迎娣这身打扮她自然看不上眼,可迎娣是奚渊带来的,她也没有起轻视之意,美目一挑便冲着奚渊道:
“这个年纪的孩子学绣工可是晚了一些,奚先生可真会给徐娘我出难题。”
“徐娘子在长沙府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就没有您调教不了的人儿。”奚渊一听连忙说着徐娘子的好话。
徐娘子一听立马心花怒放地掩嘴偷笑,眉目弯弯笑骂着奚渊:“你有这张巧嘴,难怪把云娘哄骗得团团转!”
奚渊一听如临大敌的连忙摆手:“我同云娘那可算不得骗!”
徐娘子白了奚渊一眼,对着迎娣招了招手,拉着她亲昵地问了一些基本的情况,问过之后她便对奚渊道:“人我可以收下,不过若是三个月后她没有小成,那可就不要怪徐娘不讲情分了。”
奚渊一听连忙对迎娣讲:“迎娣,你可听见了,可要跟着徐娘子好好的学!”
“嗯。”迎娣点了点头,再次给奚渊道了谢。
今日他们来的比较匆忙,迎娣什么细软东西都没有带,今日徐娘子就说等明日在开始学习,便让他们先回去了。
等到了门口沈晟扬问奚渊同徐娘子的关系,奚渊指了指门口的牌匾,奚渊说这边绣娘徐氏是同他夫人是手帕交,这几个字也是他亲自题的。
沈晟扬一听还有这层渊源,便更放心迎娣在此学习。
奚渊送他们回去之后,说明日还来接他们,送迎娣去徐娘子那边。
对此沈晟扬很是感激,可是迎娣仍旧闷闷不乐。
沈晟扬知道迎娣惆怅何事,故意道:“今日我看绣娘绣的可好看的很,若是能戴上这样一个荷包就好了。”
迎娣听闻沈晟扬如此夸赞,瞬间便起了斗志:“等到三个月后我定绣的比她们还好,到时候给大扬你做十个八个荷包!”
“好啊!”沈晟扬一看迎娣上钩了,立马咧开嘴笑的灿烂。
第二日奚渊来接迎娣的时候,迎娣明显的比昨日开心多了,见到徐娘子之后也热情了很多。
迎娣的事情解决了,奚渊问过山长之后便说沈晟扬通过岳麓书院考试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二人每日住客栈花钱比较多,奚渊便让人收拾了一下山上的配房,让沈晟扬住到给他分校舍。
沈晟扬这次没有推辞,直接搬进了奚瑭的小院。
若是奚瑭奚渊授课的时候沈晟扬便去看奚瑭的藏书,遇到不甚理解的便等着他们有空的时候请教二人,几日下来沈晟扬受益匪浅。
又过了大概十日,等着第二批入学考试考完批阅完,岳麓书院开始张贴考试通过学子的名字。
岳麓书院分为上、内、外三舍,每舍有三十到五十余人,新生都是分在外舍,堂课成绩优异者可入内舍或者上舍。
每次堂课,这边也同育魁书院一样有膏火银子补贴,也只有评上超、特、上三个等级的卷子可以有膏火银拿,不同的是如果评上了这三榜,不光有膏火银补贴,还有太史纸和笔的奖励。
在这边的多数学子都是身上有些许功名的生员和举子,像是同沈晟扬一般的白丁倒是寥寥无几。
知道自己通过入学考试的那天,奚渊便带着沈晟扬去拜访了一下苏山长。
临去前奚渊说岳麓书院有处二进的小院名曰山斋,是专门供山长及家人住的地方。
他们到时苏昇正在书院里研究一幅画,看见奚渊过来,他捧着画直接迎了过来:“条畅你来的正好,为兄得了副前朝史先生的真迹,你正好同为兄一起品鉴一二!”
“史先生的真迹在哪?苏兄快带我看看!”奚渊一听神色也有些激动,直接把此行的目的抛诸脑后了。
沈晟扬趁他们看画的工夫借机打量了苏昇一下。
苏昇身高七尺,下巴蓄着的胡须约莫三寸,一双眼睛清明且炯炯有神,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却又中气十足,那精神模样比起他实际的年龄要小的多。
奚渊看了一阵儿,忍不住夸赞道:“史先生的画栩栩如生,今日渊有幸一观实属三生有幸!”
“为兄也是费了好一番的工夫才将这画找到!”说着苏昇将画慢慢地卷了起来,然后他请了二人落座,又让侍从上茶,忙活了一阵儿坐下问道:“条畅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这不是修远日后就要在岳麓书院读书了,渊特意来领着修远拜见下苏兄。”奚渊平日和山长的关系不错,所以说话也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位就是奚瑭先生新收的爱徒吧!”说着苏昇对着沈晟扬抱了个拳。
沈晟扬自然不敢受苏昇的礼,连忙对着苏昇回了礼:
“学生沈晟扬,拜见苏山长。”然后沈晟扬又将礼物放在了桌子上:“山长,这是学生的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苏昇性格比较直,不善于这些推诿和假意托词,于是便点点头:“苏昇便却之不恭了。”
然后他又考了问了沈晟扬几个问题,满意的捋了捋胡子,冲着奚渊笑道:“奚瑭先生好眼光。”
“修远不光学问好,德行也是一等一的,当日若不是他救了父亲,只怕父亲早就遭遇不测了。”奚渊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沈晟扬。
苏昇点了点头,当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听见奚渊夸赞自己,沈晟扬连忙谦逊道:“是师父吉人自有天相,晟扬不敢居功。”
苏昇笑着对着沈晟扬道:“老夫有一徒弟也是如同修远一般霁月光风,若你与他相交定会投缘。”
“山长高徒定然是人中龙凤,晟扬恐比不上这位仁兄。”听到苏昇对自己的评价这么高,沈晟扬连忙回复。
苏昇笑道:“修远不必妄自菲薄。”
“苏兄说的可是斯年?”奚渊怕沈晟扬脸皮薄,替沈晟扬将话接了过来。
“正是。”苏昇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语气中有几分想念:“这段时间他家中有事没能在书院,待过几日等他回来,老夫定介绍你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