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晟扬》贝晓七

72、第七十二章 这小孩胆子

　　沈晟扬原本觉得街上已经有赶集的人了，所以奉承着凡是以和为贵的想法，没想到这黄四是个给脸不要脸的货色！

　　黄四看沈晟扬是个小孩好欺负，可没想到这小孩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掀他的摊子！

　　看着四处散落的八角花椒等调味料，黄四先是一愣，紧接着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你奶奶的腿！竟然敢掀老子的摊！”

　　说着黄四直接大步上前冲着沈晟扬的脸招呼着。

　　“掀的就是你的！”

　　谁知沈晟扬早有准备直接挡住，反过来照着黄四的脸上就是一巴掌。

　　沈晟扬的力量不比壮年男子弱，黄四脸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立马让其倒退了好几步。

　　这下黄四彻底恼了，嘴上骂骂咧咧的冲过来和沈晟扬扭打了起来。

　　比起沈晟扬虽然黄四少了几分灵巧，但胜在经验丰富，几个回合下来沈晟扬身上也挨了几下，不过比起黄四挨的打，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两个人在旁边扭打，周围的人反应过来想要上前拉架，可黄四恶名昭著，众人生怕拉架之后他打击报复，就没人敢动。

　　这时候碰到官差例行巡街维护治安，看见聚众的人群，他们立马小跑着来到周围，大喝了一声：“干什么呢！”

　　听见官差的动静，围观的人群立马四散开来，可是在街上打架的两人此时正在气头上，并没有停手的打算。

　　捕头看着不知趣的二人，直接将佩刀抽了出来：“都给我住手！”

　　冷兵器的声音让沈晟扬格外敏感，随着捕快这一声厉喝，沈晟扬住了手，可因此却结实的挨了黄四一下。

　　此时黄四已经被打急眼了，所以见到沈晟扬没动，黄四还要上前补两下，而捕头感觉自己的权威被深深挑衅了，直接将佩刀架到了黄四的脖子上。

　　当冷兵器同自己的颈项接触，黄四此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看着捕头赔笑道：“这位官爷!这位官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这时候能好好说了？”捕头冷笑了一声。

　　黄四脸上的谄媚毫不掩饰：“能能能！能能能！”

　　见黄四老实了，沈晟扬冲着领头的捕头就是一礼，捕头点了点头，算是同沈晟扬打招呼了。

　　为首的捕头对着黄四趾高气昂地打着官腔道：“说说吧，发生了何事？”

　　“小民今天出摊，刚摆好货就让这小子将摊位掀了！官爷们可要给小民做主呀！”黄四恶人先告状，避重就轻的将事情说出来，眼中还挤出几颗莫须有的眼泪。

　　捕头面无表情的看着黄四，又看向了沈晟扬：“是这么回事吗？”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捕头两次询问的语调都不一样，周围机灵的人立马对闷不吭声的沈晟扬刮目相看。

　　沈晟扬面对黄四的不讲理也不恼，对着捕头条理清楚地将事情讲出：“草民今日刚要出摊，自己的摊位便被黄四占了，草民让他让他不愿意，还对草民出言不逊，眼看集上马上就上人了，草民这才掀了他的摊子，让他让出摊位。”

　　县城之中的摊位虽然流动性强，但是常出的摊位和不常出的摊位在集市上是有明确划分的。

　　不经常出摊的摊位一般都是不需要交摊位费，但如果是经常出摊的都是需要根据摊位费的大小缴纳摊位费。

　　之前沈晟扬来县城摆摊，巡街的官差看他年龄小，便觉得挣的那三瓜俩枣都不好为难他，所以都没有问他要过摊位费。

　　现如今沈晟扬要长期摆摊，在沈晟扬听说有摊位费之后直接就交了，同时高柱也给官差打过招呼，让他们多多照顾沈晟扬。

　　沈晟扬压根不怕黄四的蛮不讲理，毕竟他可是缴纳过摊位费受衙役保护的。

　　“这么说是卖调料的黄四强占你的摊位了？”

　　“是。”

　　只这一句周围人全都听出来官差的心究竟向谁了，只是黄四还是执迷不悟。

　　“官爷，他胡说八道！不信你问问旁边的人，是不是小民这么说的！”黄四一听立马恼羞成怒，仗着自己平时在集市上作威作福，仗着众人不敢直言，他便直接颠倒黑白。

　　谁知捕头对着黄四直接瞪了回去：“你吵什么吵！”

　　因着捕头对沈晟扬有点印象，再加上高柱打过招呼，知道沈晟扬小小年纪便养家糊口，心中自然对其偏向，他们顿时都对黄四心生不满。

　　被吼了一声的黄四直接噤了声。

　　谁知黄四的行为在无形当中已经犯了众怒，旁边的捕快也教训着黄四：“你占了人家的摊位还有理了？”

　　“官爷……这摊位原本就是小民的！”黄四的声音不如之前嚣张，可还是在那争辩着。

　　捕快冷笑道：“县衙早就有摊位备案，你所占的位置在县衙中有记录，不若你跟我去县衙看看你摊位几分？”

　　黄四听闻立马矮了一截，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捕头直接给旁边的捕快使了个眼色，捕快直接心领神会的将黄四所占沈晟扬摊位上的东西一脚踢开，还将沈晟扬摊位往黄四那边多占了点。

　　这下黄四更是敢怒不敢言。

　　看着黄四看着自家摊位小了，捕快冷冷的又瞪了他一眼：“怎么？不服气？”

　　“不敢不敢！”黄四立马又矮了一截，连看也不敢看了。

　　捕头看着集市已经逐渐开始上人，便不再多耽搁，板着一张脸对黄四道：“今日就此作罢，若是下次你再闹，就跟我去县衙领上几板子！”

　　这一句立马让黄四准备打击报复的心偃旗息鼓，连忙赔着笑脸说是。

　　捕头觉得震慑力足够了，对着沈晟扬轻声道：“小兄弟，你快去摆摊吧！”

　　“多谢各位大哥。”沈晟扬对着众人就是一礼，然后从货箱上抓了两把自己卖的鸭蛋，塞到捕头的手里：“大哥，这是我自己腌的鸭蛋，还望各位大哥不嫌弃！”

　　反正明眼人都知道官差向着沈晟扬，他索性也不避嫌，直接就将鸭蛋塞到了他们手里。

　　众人知道沈晟扬的不容易连连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兄弟你本来就是小本生意，还是留着卖吧！”

　　沈晟扬将鸭蛋塞到众人手里：“这本就不值几个钱，是兄弟的一番心意，就当兄弟给大哥们留着当个下酒的嚼头！”

　　平常官差们也是在望重县作威作福，知道他生活艰难尚有几分良知，彼此都心照不宣地不要沈晟扬的东西，将沈晟扬塞到手里的鸭蛋又给他放回了摊子上扬长而去。

　　沈晟扬见他们推辞，也就不再上赶着送，守着摊位准备出摊。

　　刚才官差对黄四的敲打很有成效，黄四缩脖老实了许多，也不敢再欺负沈晟扬。

　　周围的摊主也都是人精，看着官差向着沈晟扬，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晟扬是同县衙有点关系，比平时更热络的同沈晟扬聊天。

　　如此今日一直到收摊都相安无事了。

　　今日的鸭蛋沈晟扬特意留了一些没全部卖光，早早的收摊之后他便去了县衙找高柱。

　　他从书院开始便受了高柱的照顾，逢年过节送礼从没忘了高柱的那一份，但沈晟扬想到今日受了官差的帮忙，肯定是高柱特意关照过了，他总要表示一下感谢。

　　见到沈晟扬来，高柱自然是开心的，问了一下沈晟扬的近况，沈晟扬便把鸭蛋给高柱，向他说明了一下今天的来意。

　　高柱自然也是推辞着不要，但是沈晟扬说不止是给高柱的，也有给今日帮忙官差的，这让高柱便不好意思推辞了，只得收了下来。

　　当即高柱便放下手里的公文，拎着鸭蛋去了官差们休息的厢房。

　　此时官差们刚巡街回来，在厢房中聊天喝茶，看见高柱进来，捕头直接将手中的茶碗放下，对着高柱就抱了一个拳：

　　“高师爷。”

　　“赵捕头。”

　　望重县的捕头姓赵，从爷爷那辈便是县中的官吏，在县内县外也是十分吃得开。

　　打过招呼后，一个捕快给高柱让了座，给他倒了一碗茶。

　　官差们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文绉绉的师爷不是他们能应付的，可能是高柱比较实在，少了几分读书人的酸腐，比较对他们的胃口，高柱同他们的关系也不错。

　　喝过茶之后他便开门见山地说了今日沈晟扬送鸭蛋的事：“这不是我那大扬兄弟特意跑过来同我说今日受了几位大哥的帮忙，心里过意不去，特意送了些鸭蛋给诸位尝尝鲜。”

　　“唉！那孩子也是的！俺们都说不要了，他还送到县衙里了！”听闻高柱如此说，立马有个心直口快的捕快高声道。

　　高柱笑了笑，往赵捕头的面前推了推：“这也是大扬兄弟的一番心意。”

　　人都送到县衙来了，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高师爷你放心，以后我们兄弟肯定多多照顾大扬兄弟！”赵捕头掂着沉甸甸的鸭蛋，更觉得沈晟扬是个实诚孩子，心里也更对他亲近，想着以后对他更加照顾。

　　高柱直接顺着赵捕头的话接下来：“那在下就在此先谢过赵大哥了！”

　　送完鸭蛋高柱没有多待便去撰写公文了，而赵捕头也将鸭蛋给兄弟们都分了，边分还敲打他们：“兄弟们！这是人家大扬兄弟的一番心意，咱们可不能辜负了！”

　　“那必须的！”周围的捕快立马异口同声道。

　　赵捕头点了点头，继续道：“人家兄弟是实在人，咱们也不能装看不见，以后巡街的时候都给我多照顾照顾大扬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