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晟扬》贝晓七

73、第七十三章

　　因着变蛋是望重县众人没有吃过的新奇物种，所以一般买变蛋的比较少，主流还是买咸鸭蛋的比较多。

　　但咸鸭蛋不止沈晟扬一家卖，可选择的地方就多了，所以沈晟扬还是希望卖些旁人没有的，于是便重点推销变蛋。

　　不过这变蛋虽然卖相不好看，但一般吃过变蛋的顾客大多都会回头购买，所以变蛋的销量在开始入冬的时候比刚开始卖要好上很多。

　　沈永祥常年送菜，会同酒楼、商家一类的熟悉些，沈晟扬也送了沈永祥一些，准备用沈永祥送菜之便让他帮忙宣传一下。

　　反正都是顺手的事情，沈永祥也没含糊直接就帮沈晟扬这个忙了，对此沈晟扬还特地写了好多种变蛋的食用方法让他带着留给酒楼。

　　可是因为县里的酒楼早就有固定的菜色，就算沈晟扬写上了怎么吃，也没有酒楼愿意大批量的购买。

　　一直到过年前，鸭蛋生意都没有达到沈晟扬的理想预期。

　　迎娣觉得沈晟扬出摊一次能赚的不少了，可是沈晟扬犹嫌不够，希望能更上一层楼。

　　转眼就到了年前县城的最后一集，沈晟扬同往常一样出摊。

　　因着临近过年，沈晟扬要置办年货，正低头想着一会儿去莫家杂货铺置办哪些年货，突然一阵儿洪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老板，来点变蛋！”

　　“好嘞！客官您要多少？”听见有生意上门，低头的沈晟扬立马笑逐颜开地先笑再说，待看清来人便笑得更加地灿烂：“是赵……赵大哥呀！”

　　被认出的人一愣，没想到沈晟扬的记性这么好，便又笑的打着招呼：“大扬兄弟。”

　　来人正是县衙的赵捕头。

　　临近过年，县衙已经开始轮流值班，今日正好不轮他当值，所以他就换了平常衣服出门置办点年货。

　　其实自从上次沈晟扬送他们变蛋，他吃了两个之后便总是念念不忘，可是又不好意思再让沈晟扬送。

　　又因为公务繁忙，穿着官服也不好意思来买，所以就一直耽搁着到了年前。

　　今日来采买年货时路过沈晟扬摊位，他便再也忍不住，说什么也要买点吃。

　　不过他心里还是有些侥幸心理的，觉得他今日穿了常服，他应当是认不出来，那样他也就能避免尴尬顺理成章的多买点。

　　听闻赵捕头要变蛋，沈晟扬直接将剩下的十几个全给他装上：“赵大哥拿去吃！”

　　赵捕头一看就连忙推辞，直接将荷包掏了出来：“大扬兄弟，多少钱？”

　　沈晟扬推辞着：“嗨！赵大哥谈钱就见外了！”

　　赵捕头听闻执意将钱塞到沈晟扬手里：“你这是小本生意，本来就赚不了多少，哪能不给钱白吃你的！”

　　平常赵捕头也会带着人去各大商户吃拿卡要一些，可面对沈晟扬这种自力更生的小孩，他可做不了这么不要脸。

　　沈晟扬滴水不漏的说着：“过年了，我也没给赵大哥买什么东西，偷个懒就给你送点变蛋了。”

　　听见沈晟扬如此说，赵捕头仍坚持将钱塞到他手里：“大过年的，留个工夫钱也是那么回事！”

　　“既然赵大哥这么说，那我就把钱收下了……”沈晟扬听闻也就不再同赵捕头客气了，面露难色的留了他一个成本价。

　　见沈晟扬将钱收下了，赵捕头总算露了一个笑模样：“赶紧收好吧！”

　　沈晟扬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从那件事之后黄四还找了他一次事，也是赵捕头带着兄弟帮忙解决的。

　　于是沈晟扬看着还剩下的两个咸鸭蛋，便连同变蛋一起给他装了起来：“那给赵大哥再拿两个鸭蛋！”

　　“哎！大扬兄弟你这是干啥！你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再来了！”赵捕头如临大敌的将咸鸭蛋就要给他掏出来。

　　沈晟扬推着他的手不让他拿出来：“嘿嘿，这次就先这样，下次再说下次的事情！”

　　面对沈晟扬的热情，赵捕头盛情难却的只得收下，他又同沈晟扬聊了一会儿家常。

　　不过一开口赵捕头就对他做的变蛋赞叹道：“刚开始我还觉得变蛋臭烘烘的不好吃，谁知道将咸鸭蛋吃完再吃变蛋的时候，真是香呀！”

　　“变蛋的卖相确实不好看，味道也奇怪了些，可用来下酒再好不过。”变蛋的短板沈晟扬自然知道，中肯的笑道。

　　沈晟扬见赵捕头是真心喜欢吃，不是敷衍自己便又告诉了赵捕头一些变蛋的吃法：像是凉拌的时候可以适当的淋些酱油、切些姜丝；煮粥的时候可以捏碎了放进去等等。

　　赵捕头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听沈晟扬说凉拌做下酒菜也可以，便记在了心里，想着喝酒的时候回家让媳妇试试。

　　赵捕头同沈晟扬聊了一会儿，因着他还要买些别的东西便没有多逗留，沈晟扬也因为鸭蛋卖的差不多收摊，准备去莫家杂货铺同莫前程叙叙旧。

　　自从沈晟扬离开育魁书院之后，莫前程在王玉洲的帮助下进了天班。

　　原本玄班垫底、考功名无望的莫前程，也在沈晟扬和王玉洲的鼓励下准备参加年后的县试。

　　这次沈晟扬来找他的时候，莫前程并不是像之前那么装模作样的读，而是将读的书正儿八经的将读的书都记到了脑子里。

　　沈晟扬买完东西他又给莫前程一些指导。

　　虽然沈晟扬也没参加过古代考试，但是卷面分从古到今都是有的，而莫前程的字向来都是他的弱项，沈晟扬也只能监督让他在这上面多下功夫。

　　对此莫前程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样子，认真向沈晟扬虚心求教。

　　两个人一直探讨了将近一个时辰，若不是怕沈晟扬出不了城莫前程肯定还是要拉着他探讨的。

　　沈晟扬临走前莫前程对他说今年王玉洲走的早了一些，临走前还说年初六等他来书院一起聚一下，沈晟扬点了点头到时候让他们去找自己。

　　临过年前，沈晟扬算着日子，在家里又多腌了一些鸭蛋，等着开春鸭蛋青黄不接的时候正好能小赚一笔。

　　在忙碌的过程中，沈晟扬便同迎娣一起度过了来这里的第三个新年。

　　大年初五是县城的第一个集，初四早上他便同迎娣一起收拾收拾回刘寨了，两个人一起准备明日要卖的鸭蛋。

　　此时离立春还有几天，井水若不是刚打上来的都是冰凉的，沈晟扬看迎娣洗了两个鸭蛋就小手冻得通红，便不让她洗了，支使着她去烧水。

　　等两个人忙完都已经到了下午，沈晟扬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文章思路，准备后日的时候给莫前程和王玉洲带过去，希望能在院试的时候帮到他们俩。

　　今年是卫县令在望重县在任的最后一年，等到院试过后县令便要换任，沈晟扬也替他们向高柱打听了一下卫县令的文章偏好，好让好友们能一举通过考试。

　　大年初五的时候，迎娣是第一天上工，沈晟扬一早便赶了个早集来出摊。

　　因着是年后第一个集，好多过年的年货大家都没有吃完，生意并没有平时好。

　　沈晟扬也已经有的心里准备，所以对于惨淡的生意并没有觉得有落差。

　　等到了下午未时还没过沈晟扬便准备收摊了，收摊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专门来找他的赵捕头。

　　这次赵捕头还是身着常服，沈晟扬以为是他变蛋吃完了要再来囤货：“赵大哥，可是变蛋吃完了？用不用我给你再装点？”

　　赵捕头连连摆手：“大扬兄弟，今日我不是来买变蛋的。”

　　沈晟扬诧异：“那赵大哥可是有事找我？”

　　“嗯……这不是年初二的时候，我和我那做乡厨的连襟喝酒，带了几个变蛋过去给他尝尝鲜，他一下子就吃得了，追着问我这变蛋怎么做的……”赵捕头顿了一下继续道：

　　“然后我便同他说了是县城里的兄弟做的，他便让我问问你，他想开春走乡掌勺的时候用变蛋做凉菜，问你这边可能供应上？”

　　听见有生意上门，沈晟扬立马来了精神：“赵大哥，您那连襟他要多少变蛋？”

　　“具体的数他也没说，一场席下来几十个总是有的吧……”这下倒是把赵捕头问住了，他思忖了一阵儿又道：“其中的细节我也不甚清楚，他说明日要来县城采买，我便说让他来这找你。”

　　沈晟扬瞬间就明白了赵捕头的意思，对着他就是一礼：“多谢赵大哥了。”

　　赵捕头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那又什么好谢的，还是大扬你的东西好，能入得了我那连襟的眼！”

　　“那也要谢谢赵大哥你！”

　　沈晟扬知道能让守旧的乡厨接受新鲜事务着实不易，赵捕头从中使得劲肯定是不小的。

　　赵捕头爽朗的笑着：“下次卖变蛋卖我便宜点就行！”

　　“赵大哥吃肯定分文不收！”沈晟扬也豪气地说着敞亮话。

　　赵捕头：“钱还是要收的！若是不收钱，我怎么好意思白吃？”

　　沈晟扬“嘿嘿”笑了两声：“那就听赵大哥的，卖你便宜点！”

　　赵捕头点了点头，然后有些为难的道：“就是大扬兄弟，明日我当值，怕是没法同我那连襟一道来了！”

　　“公事要紧，赵大哥你去忙就是！”赵捕头能给沈晟扬介绍生意就已经让他很感激了，哪里还会要求赵捕头太多。

　　等到赵捕头走了之后，沈晟扬便收了摊回家，准备精挑细选几个色香味俱全的供其明日挑选。

　　迎娣听闻这个消息并没有沈晟扬这么激动，而是觉得沈晟扬一集便能卖上这个数，并没有让人觉得惊喜。

　　而沈晟扬觉得这只是个开始，乡厨走街串巷面对的顾客人群要广一些，若是变蛋的口碑良好，那便慢慢的会变成宴席上的主打凉盘。

　　有乡厨的推广人们便会对变蛋逐渐熟知，那样人们对其也慢慢的就能接受，到时候不光是这一次销售数量会上去，还能带来源源不断的生意。

　　迎娣不理解，但是听见沈晟扬给自己兴高采烈的解释，便也跟着高兴，帮着他一起煮了好多的鸭蛋，让他明日能顺利的谈成。

　　第二日一早天不亮沈晟扬便早早的起来做饭，等着吃完天也没有大亮，而沈晟扬伴着月色兴冲冲的挑着货箱直接去了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