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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六十九章 要钱是项技 ...

  •   育魁书院外的大门在学子期盼的目光下终于打开,而原本吵闹的人群在进入书院的那一刻全都噤了声,人们非常有秩序的开始进入书院。

      来听课的学子不少,书院中特意将几间教室打通供奚瑭先生讲课,可因为奚瑭声音有限,所以书院十步一堂录,由前面堂录抄写完奚瑭所授,然后传给后面的堂录。

      而县衙中的众人和书院众人皆是在最前面,沈晟扬因着之前救过奚瑭先生的关系,他也坐在能听见奚瑭先生讲课的地方。

      如今已至盛暑饶是如此就算是在房间里也不甚好受,奚瑭在奚渊的搀扶下缓缓而至,他看着周围诸位学子在屋内都大汗淋漓,在众人见过礼之后,轻声叹了口气:“余虽不忍诸位于酷暑之下听老朽讲课,但秋闱将至,老朽希望所学能为诸位尽些微薄之力!”

      众人听闻全都异口同声:“多谢先生!”

      看着众位学子脸上洋溢着是得见奚瑭先生的激动,再回头看着后排的学子则是有些懊恼,或者是遗憾没办法离奚瑭先生近一些。

      沈晟扬想,这银子到底花的是不值了些。

      奚瑭一开始讲课,沈晟扬便也跟着聚精会神的一起听,就连奚渊坐到他身边都没有察觉。

      奚渊看着沈晟扬聚精会神,忍不住在旁边低声询问着:“晟扬,可能听懂?”

      沈晟扬浑然不觉得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他的是奚渊,连忙给他见礼。

      “这个时候就不用这么多礼了。”奚渊则拉住了沈晟扬的手低声道。

      沈晟扬点了点头,然后就又准备聚精会神地听,这个时候奚渊又问道:“要不要同为兄一起出去透透气?”

      沈晟扬看了看奚渊,又看了看奚瑭,似乎有些不舍得离开。

      毕竟书院能教他的有限,奚瑭先生传授的精神是书院不曾教过的,所以沈晟扬才有些迟疑。

      谁知奚渊看穿了他的心思,噗嗤一笑:“晟扬放心,日后听得必然比今日的多。”

      听见奚渊这么说,沈晟扬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两个人便从后面的人堆里挤出去了。

      到了外面虽然天空挂着日头,但比起屋里人挤人的闷热,总是让人好受不少。

      其实奚渊叫沈晟扬出来没什么目的,就是刚才被奚瑭嫌弃,他单纯的想要将梳洗打扮一下,让自己显得精神些。

      再加上他这几日因为担心奚瑭都没怎么吃东西,顺便填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他们回到刚才来到的校舍,里面此时已经添置了一些东西,奚渊看着桌子上的糕点腹中虽然饥饿难忍,可还是先去换了身衣服。

      等到奚渊换好衣服,他看着沈晟扬乖乖地坐在桌子前等他,便问了一下沈晟扬的一些情况。

      沈晟扬对此倒是没多反感,而是一一认真回答着奚渊的问题。

      到后面奚渊同沈晟扬熟稔了起来,他几次将欲言又止的话给问了出来:“晟扬,你说实话,你当真真的没猜出父亲的身份吗?”

      “刚开始是没猜出来,不过今日早上就知道了。”沈晟扬如实道。

      “何如?”

      沈晟扬笑道:“早上来县城途中,晟扬拿乐捐之事试探了先生,先生的反应晟扬已经心里有数了。”

      沈晟扬刚开始也是拿奚瑭当作平常读书人,昨日看见奚瑭看见《九念》时的表情,心中只是怀疑了几分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奚渊点了点头,在他看来沈晟扬这点,不算耍小聪明。

      两个人又闲话家常了一阵儿,奚渊拈起桌子上的糕点垫巴一下。

      奚渊比沈晟扬大上许多,同奚瑭一样文质彬彬、谦逊有礼,他在读书人严重也颇受推崇,只是自家父亲光芒太盛,他相比较才略显暗淡一些。

      这也是沈晟扬第一次见到这个时代的世家贵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优雅,是同他来到这个时代所见到的官也好、民也好所不同的,若是他不曾在现代摸爬滚打,在他们面前也只会感觉自惭形秽。

      奚瑭还在书院讲课,他换好衣服同沈晟扬也没有聊太久,吃过糕点没一会儿便回去了。

      天气酷暑炎热,过了午时一刻课堂里的环境就如同一个大蒸笼,让人压根没有办法在里面呆,上午的课也就此作罢,众人商议等到了日头下去了之后再开讲。

      课堂环境炎热,学子们不好过奚瑭这个年逾花甲的老人更加难捱,等到他下课时双颊已经被炎热的环境蒸得通红。

      可他看见沈晟扬便又有了精神,招呼着便让他扶,这让刚把沈晟扬捉住的莫前程和王玉洲又是一顿羡慕。

      躲过一劫的沈晟扬得意的看着两人,屁颠屁颠的去扶奚瑭:“晟扬,那两位是你同窗好友?”

      沈晟扬点了点头,说着他们的好话:“他们也同晟扬一样对奚瑭先生也十分崇拜。”

      奚瑭白了他一眼:“这话不实。”

      沈晟扬“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什么。

      可奚瑭却被沈晟扬这样逗笑了,眉头一挑倒是十分开心的样子。

      奚渊看着爷俩的互动没有说话,而是主动留沈晟扬吃饭:“晟扬,中午同我们一道吃吧!”

      “不了。”沈晟扬看着不远处早已等待的卫县令等人,笑了一声:“县衙、书院众人都希望同奚瑭先生一起吃饭呢!”

      奚瑭吹了吹自己的胡子:“老朽下午还要授课,不想同他们吃影响下午的心情。”

      沈晟扬出声哄着:“先生莫要任性。”

      这个时候想起答应沈晟扬的事情奚瑭瞬间矮了一截,扁了扁嘴松开了沈晟扬的手,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奚渊则在一边眼中含笑地看着沈晟扬,等着他扶奚瑭过去的时候还扭头冲着沈晟扬竖了一个大拇指。

      奚瑭性子倔强,就是奚渊有时候也拗不过他,在沈晟扬这里倒是让他乖觉几分。

      奚渊特地交代过奚瑭不喜欢铺张浪费,中午的饭菜大多都是清淡精致的。

      不过看上去略显寒酸了一些,众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但当看到奚瑭先生满意地点头,众人也就都松了一口气。

      能在这个桌子上吃饭的人并不多,县衙的卫县令携着三位师爷,育魁书院这边则是黎院长携黎监院和另一位管事一起。

      众人刚齐齐举杯,原本还红光满面的奚瑭入座之后便对着菜唉声叹气,这让坐在奚瑭旁边的卫县令忍不住出口询问:“先生,可是酒菜不合您胃口?”

      奚瑭先生看了卫县令一眼,愁容满面地看着他:“非也……唉!老朽初见育魁书院校舍简陋,心中觉得实在不忍,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停筷子了,随着奚瑭先生一起发愁,就是没有人出声。

      见众人不说话,奚瑭直接问奚渊:“渊儿,咱们手中还有多少银两?”

      奚渊:“回父亲,这次出来孩儿带的不多,也就还剩五十两……”

      奚瑭点了点头:“只留个路费,剩下的全给黎院长送去,就当是老朽捐给育魁书院,用来给学子们修葺校舍……”

      奚渊立刻抱拳答应了下来:“是!”

      奚瑭此话一出,除了黎院长和高柱,剩下的人精们全都如临大敌,卫县令直接急道:“先生!书院孝敬您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要您的钱!”

      奚瑭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不以为然:“钱财乃身外之物,育魁书院是望重县的出色学府,这点儿钱只不过是聊表老朽的一点儿心意。”

      说着奚瑭还掐了掐自己的小手指。

      卫县令听见奚瑭这么说,知道自己需要表态了,于是便将话给接了过来:“就像您老所说,育魁书院是望重县的,理应县里出钱修缮。”

      “卫县令说的对!”奚瑭表示赞同,一脸满意的夸赞道:“卫县令仁义,心系望重县学子,老朽深感佩服!”

      说着奚瑭还要给卫县令行礼。

      卫县令哪敢受奚瑭的礼,将他扶起来的时候自己差点直接跪了下来,奚瑭也顺势就坐回来。

      坐会位置上,奚瑭准备趁热打铁:“县衙准备出资多少修缮校舍?”

      卫县令没想到奚瑭这么着急,原本只是客套话的他脸色一僵,僵硬的扭头问了旁边王师爷:“王师爷,县衙账上还有多少钱?”

      被点名的王师爷一愣,看着卫县令的表情开始扯袖哭穷:“老爷您也知道,县衙中哪有什么多余的银子……”

      “你好好想想!”卫县令瞪了王师爷一眼。

      王师爷瞬间心领神会,哭丧着脸道:“老爷呀,咱们最多也就能拿出来五十两……”

      卫县令听闻松了一口气,扭头便是对奚瑭先生愁眉苦脸,还没将无奈的话说出来,奚瑭就直接吩咐奚渊:“还不快去拿银子!”

      得令的奚渊说着便要去拿银子,卫县令立马起身拉着奚渊:“条畅兄这是做什么!”

      这下卫县令也知道了,五十两银子压根没办法让他满意,使劲的咬着自己的后槽牙。

      “唉!望重县是中县,父亲同渊明白卫县令的难处,自然不能为难您……”奚渊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着便要甩开卫县令去拿银子。

      可卫县令哪里敢让他去拿,直接将奚渊按在了座位上,从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先生仁义,愚又怎能看先生苦恼,王师爷!”

      “在!”

      “从本县令的私库中再拿三十两……”卫县令一看奚瑭又要张嘴,连忙改了口:“不……五十两!用作育魁书院的修缮!”

      奚瑭点了点头,满意的又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老朽来望重县时,不甚落水,幸而晟扬小友相救,忽然想到此河流下雨时湍急,老朽不好过河,村民们亦不好过河,不若卫县令的五十两用作修桥如何?”

      “还是先生想的周到。”卫县令尴尬的笑着,将原本还想假捐的心思立刻收了起来。

      “修桥者,度千万人,卫县令功德无量!”这个时候奚渊也抱拳配合着。

      卫县令心里已经滴血了,面上仍旧赔着笑:“条畅兄谬赞了!”

      看着卫县令难看的表情,奚瑭直接将酒杯举了起来:“卫县令仁义!老朽敬卫县令一杯!”

      “不不不!应当学生敬您才是!”

      听见奚瑭敬他,卫县令如临大敌,立马站起来举杯双手敬奚瑭,奚瑭也不推辞,直接接过来浅抿了一口,这才夹了第一口菜。

      奚瑭动筷了,众人便也开始吃了起来,等到众人几筷子菜下肚,奚瑭先生又叹了一口气:“方才授课的时候,老朽看甚多学子还用着生宣,字虽然好,但纸却洇的不成样子……老朽心中不忍呐!”

      在他旁边的黎院长没明白奚瑭先生的意思,只是看着奚瑭先生苦恼就觉得心如刀割:“先生说的事,此事是书院的疏忽……黎监院!”

      “院长。”黎监院心里一咯噔,心中暗道不好,使劲给黎院长使着眼色。

      可黎院长压根没看懂自家弟弟的意思,直接豪气的说:“以后书院按照学子们的家里情况,每月给困难的学子免费送刀熟宣!”

      黎监院顿时头脑发昏,觉得自己的心头肉肉开始隐隐的疼。

      见黎监院没答应,奚瑭直接一拍桌子,连说了三声“好”,对着黎院长连连夸赞:“黎院长才是真正为学子们考虑!这才是真正的仁义!拿纸笔来,老朽要亲自为黎院长题字!”

      奚瑭先生当场给黎院长题字,黎院长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回去之后抱着奚瑭给他题的字怎么看怎么喜欢,在一边的黎监院十分看不惯自家兄长这样:“兄长,再看也看不出什么花来!”

      想到这幅字换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他就觉得肉疼,不过唯一可以慰藉的就是这幅字带来的好处。

      毕竟奚瑭先生的招牌还是异常好使,能为育魁书院增加不少名气。

      “先生的字苍劲有力,笔锋转折恰到好处,是为我等可以学习的典范!”黎院长将字摆在黎监院面前,兴高采烈的夸赞着。

      看着黎院长痴迷的样子,黎监院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若找人刻出来做成牌匾?”

      “好提议,我怎么没想到呢!”黎院长一拍大腿,他将这几个字小心翼翼的叠好,双手交给黎监院:“让师傅找块上好的楠木,描边的时候搀些金粉。”

      “兄长!”黎监院听闻直接咬牙切齿。

      还用金粉!什么家庭能让他这么造!

      黎院长冲着他吹了吹胡子,声音也不由自主的高了几个调:“怎么?我连块匾也不能打了?”

      看着黎院长有点生气了,黎监院瞬间矮了一截:“不是不能打,只是楠木、金粉和打匾哪样不要银子!”

      “让你做点事磨磨唧唧的!”黎院长早就因为黎监院串通县里乐捐听课而不满了,这下直接火了:“我早就同你说过,乐捐的事情要不得,你非得弄!你是真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还是当人人都是傻子?”

      黎监院顿时哑口无言,可是他做的这一切又不是进自己腰包!

      顿时心里觉得委屈无比:“我做这些还不是为了书院能运作下去!”

      他做的哪件事不是为了书院,黎院长到头来还这么说他,如何让他不觉得委屈!

      黎院长知道他也为书院贡献良多,叹了一口气:“为兄的田地加上学子们的束脩,运作书院是绰绰有余的,你以后不必再如此。”

      不必如此?

      黎监院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若是书院后面的院长是家缠万贯也就算了,可就他们这种微薄家底,如何能将这书院给运作下来?

      不过黎院长向来如此,黎监院也没有想和他争辩的想法,同往常一样的应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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