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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这两日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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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奚渊看见奚瑭在沈晟扬的搀扶下安然无恙,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见奚瑭。
一见到奚瑭,奚渊直接跪了下来,鼻头发酸声音也有点哽咽:“父亲!这两日您受苦了!”
奚瑭将委屈的奚渊扶起,给奚渊引荐着沈晟扬:“为父幸得晟扬小友救助,若不是他你可能就见不到为父了!”
听到奚瑭这么说,沈晟扬也不能继续充当背景板,放开了奚瑭的胳膊,对着奚渊就是一礼。
奚渊也是个实在人,听见奚瑭这么说直接撩袍,上来就准备一个大礼:“多谢小友救命之恩,渊在此拜谢!”
奚渊比他年长,虽说沈晟扬对奚瑭有救命之恩,可受他一个大礼沈晟扬还是觉得不太好,于是在奚渊要跪下的时候他直接一把把奚渊扶了起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奚兄不必多礼。”
沈晟扬一扶没扶起来,不过在奚渊膝盖要沾到地上的时候,沈晟扬总算是将他扶了起来。
此时奚渊已经蓬头垢面好几日,全然没有平时的意气风发,显得十分潦草,奚瑭看着这样的儿子略有些嫌弃:“渊儿,古人云容仪有整,你这……”
奚渊十分无语地看着奚瑭,看着自己父亲红光满面这两日不像是受苦的样子,顿时更加心塞。
恳求的扯了扯奚瑭的袖子,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当众说了。
毕竟他已经过而立之年而被自己父亲当众训斥仪容仪表,肯定是非常丢人的。
奚瑭给他留面子没有再说什么,可默默收回的手彰显他仍旧很嫌弃奚渊。
这两日提心吊胆的奚渊顿时欲哭无泪。
众人十分有眼力地拜见奚瑭,奚渊开始一一介绍跟过来的众人:
“这是望重县卫县令。”
卫县令热切地上前拜见奚瑭。
奚瑭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这是育魁书院黎院长。”
黎院长眼神狂热地拜见:“学生久仰先生大名已久,今日得见实则三生有幸……”
奚瑭脸色忽然变的铁青。
……
随着奚渊的介绍,奚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看了看时间直接摆了摆手打断奚渊:“一会儿便要授课了,你同晟扬小友一同帮为父梳洗更衣一下吧!”
说着奚瑭将沈晟扬的手又拉了过来,让原本想溜的沈晟扬直接成为众人的焦点。
奚渊点了点头,连忙扶着奚瑭去了书院一早为他准备的住处。
奚瑭嘴上没说让众人帮忙,但是身后殷勤的跟着一队尾巴。
因为奚瑭的到来,原本在书院等候的学子都伸长了脖子希望能提前瞻望其风采,当看见沈晟扬在旁边扶着奚瑭先生,好多学子又咬了小手绢。
王玉洲好不容易挤到人群的前面,首先看到的不是奚瑭,而是他身边的沈晟扬,他直接一把将后面的莫前程捞到前面来:“前程你看!那是不是晟扬!”
“就是他!”莫前程笃定的回复着王玉洲,愤愤不平道:“这小子行呀!嘴上说着不来,一来就在奚瑭先生旁边!玉洲,一会儿散了课同我一起锤他!”
王玉洲看着奚瑭先生旁边的沈晟扬也羡慕的不行,鼓着腮帮子表示同意:“你抓着我捶!”
沈晟扬此时只是觉得后背微微发凉,并不知道他已经让两位好友“愤恨”。
奚瑭看见不远处一个个的萝卜头,都微笑着报以慈爱的目光,可是等到了刚刚修葺好的校舍,脸色秒变的难看,直接停了步。
“这是什么?”
听到奚瑭询问黎院长立马上前回复道:“这是专门为先生您安排的住处。”
奚瑭瞬间脸色变得铁青。
卫县令看着奚瑭铁青的面色连忙打着圆场:“先生,这只是怕您住不惯稍微修葺了一下,这也是书院对您的一番心意。”
奚瑭冷笑道:“大丰朝尚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百姓,尚有因家境贫寒而前途未名的有志之士,奚瑭无德无才,不敢忝居新地!”
“老朽住那边。”说着他指着不远处尚未修葺的学生校舍,随手指了一间。
黎监院立马如临大敌:“这边是书院学子的校舍,先生如何住的?”
奚瑭瞪了黎监院一眼,理直气壮的道:“学子们住的,老朽为何不能住?”
奚瑭这一下说的众人羞愧不已,黎监院还想再说什么,便被奚渊打断:“黎监院,就按奚瑭先生说的办。”
奚渊觉得住所没什么问题,比这华丽、朴素的地方他们不是没住过,但是既然奚瑭不开心、不想住,那遂着他的心意就是。
听闻奚渊如此说,黎监院也只能按照奚瑭的意思办,只能将他们引到一间空的校舍。
进去之后因为奚瑭点名让奚渊和沈晟扬帮忙更衣,在周围或艳羡、或嫉妒的目光中沈晟扬同奚瑭父子二人一起进了校舍。
进了校舍之后,奚瑭打量着校舍的格局,冲着沈晟扬忽然感慨了一句:“学子们都是住在这样的环境中?”
空校舍没有学子住,所以东西陈设也不是很多,看上去十分空旷简陋,沈晟扬知道这非校舍的实际情况,但还是违心的说了声“是”。
听闻之后,奚瑭沉默了很久,他对奚渊道:“渊儿,去告诉书院众人,为父这三日讲课不在书院内。”
奚渊不解:“父亲何如?”
想起路上沈晟扬所说,奚瑭面露了几分悲戚:“原本为父是想为学子们传业解惑,希望为大丰多多培育国之栋梁,但是有人却拿为父一片赤子之心实行敛财之实,为父听闻大受震撼!”
“何人竟敢如此?”奚渊听闻也大受震惊。
他同奚瑭游历的这些年,路上的食宿可都是自掏腰包,每每来到一个州郡,当地的一分一毫都没有拿过,怎么还被人利用敛财!
“今日能在书院听课的所有学子,皆是给为父乐捐过才得已听课,纵使学子们知此事虽为父本意,但为父心中悲戚仍感自身失德……”奚瑭的脸上满是自责。
奚渊听闻沉默,涨红的面色彰示出他也动了气。
看着父子二人如出一撤的表情,沈晟扬叹了一口气,他看着奚瑭先生问道:“若是先生设课堂于书院外,您认为学子们乐捐的银两便会退还吗?”
奚渊这个时候低下了头,心中明白了沈晟扬的意思。
这银子吃进去容易,吐出来就难哩!
奚瑭沉吟了一阵儿,不确定道:“应当……会吧……”
奚渊也冷静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
“虎口夺食,饿虎岂不会反扑?”沈晟扬冷笑了一声。
奚瑭直接怒目而视:“他们敢!”
“现如今先生尚在望重县,众人自然不会轻举妄动,可是先生早晚有走的那一天!”说着沈晟扬对着奚瑭就是一礼:“望先生怜惜县中对您的拳拳之心。”
这个时候奚渊才认真的打量起来了沈晟扬,发现他小小年纪竟然有不符合他年级的通透,有一瞬间的晃神,不知道看见了谁当年的影子。
可是转眼就摇了摇头,逼迫自己不再想。
奚瑭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晟扬,问道:“那晟扬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