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第六十七章 打着传业解 ...
-
第二天一早沈晟扬同平常一样醒过来开始准备早饭。
今日是奚瑭先生第一天授课,原本他是不打算去书院的,可是如今“棠溪”要去听课,他又没有门牌,所以沈晟扬打算送“棠溪”过去便回来。
奚瑭在外讲课比较多,这么多年基本走遍了大丰国的所有州郡,能适应所有州郡的天气,有时候为了赶路他也风餐露宿过,他并没有认床的习惯,也能到一个地方就睡得十分踏实。
等到沈晟扬做好饭奚瑭也已经醒了,他起床下地试探走了两步,发现脚踝已经完全好了,感叹村医技术好。
迎娣这个时候也刚好从刘三家回来吃饭。
吃完饭迎娣便早早的去上工了,临行前还嘱咐沈晟扬好好的听奚瑭先生讲课,沈晟扬也是尴尬的满口答应。
待迎娣走后,他简单的将家里收拾了一下带着奚瑭一起去望重县。
奚瑭已经上了年纪,平日里出行又坐惯了马车,没走几步路便要休息:“晟……晟扬,老朽……老朽不行了,咱们……咱们休息一下!”
沈晟扬估摸了一下距离,若是靠奚瑭的脚程,他们到时肯定会过了辰时,所以沈晟扬半蹲着背靠着奚瑭,准备背他过去:“按这个脚程咱们辰时前肯定到不了,您过来晟扬背您!”
奚瑭性格比较倔强,加上这两天麻烦沈晟扬居多,他便摆了摆手:“老朽可以自己走。”
毕竟还得好几里地呢,怎么能让沈晟扬背着他走这么远。
沈晟扬对于奚瑭的倔强十分无语,他转头看着奚瑭一言不发。
奚瑭就怕人沉默的看着他,连忙话风一转:“那便麻烦晟扬了……”说着便伸手搭上了沈晟扬的肩头。
身上有了重量,比起竹排重了不少,可是沈晟扬身体素质也不是吃素的,并没有比平时慢了多少。
看着沈晟扬对周围路况非常熟悉,奚瑭在沈晟扬背上找着话题:“晟扬,你也是在育魁书院读书吗?”
“嗯。”沈晟扬应了一声,并没有和棠溪深聊的打算,脚下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最近是夏天,早上天一亮便热的让人受不了,沈晟扬希望到育魁书院的时候能避开过毒的日头。
见沈晟扬没回复,奚瑭便知道他在专心赶路,也就没有继续说。
过了一会儿,沈晟扬主动的开口问道:“先生听奚瑭先生讲课门牌乐捐了多少?”
这下把奚瑭问懵了,不解地问道:“乐捐?什么乐捐?”
他讲课啥时候需要乐捐呢?
看见奚瑭一脸茫然的样子,沈晟扬知道他并不知道其中内幕,便继续给他科普:“奚瑭先生来望重县讲课三日,若是想听课的书院学子需要每人乐捐一两拿到听课门牌,非书院的学子需要每人乐捐二两才能拿到门牌……”
“嗯?”奚瑭一时间没明白沈晟扬的意思。
沈晟扬继续添一把火:“这乐捐的钱都是用作奚瑭先生在书院的日常开销。”
“你说什么?!”说着奚瑭在背上猛地拍了沈晟扬肩膀一下。
沈晟扬疼的差点把奚瑭摔出去,脚步也有些不稳。
看着沈晟扬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奚瑭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深吸了一口气,让沈晟扬将他放下休息一会儿。
奚瑭还沉浸在刚才沈晟扬刚才说的乐捐的事情,他面色铁青的问沈晟扬:“晟扬,你刚才说的乐捐是怎么回事?”
沈晟扬擦了擦汗解下腰间的竹筒喝了一口水:“棠溪先生不知道拿到听课门牌需要乐捐吗?”
奚瑭茫然的摇了摇头。
沈晟扬叹了一口气:“那估摸是先生的家人已经乐捐过了。”
奚瑭思忖了一阵儿,脸色难看的问道:“若是没有乐捐呢?”
“那便听不得奚瑭先生的课。”沈晟扬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平常四口之家一年的口粮也就是四两银子左右,怎么他讲三天课便要了人家半年口粮!
奚瑭瞬间觉得自己脑子有点疼,然后他看了看正在喝水的沈晟扬,忽然想起来他家徒四壁的样子,脸色难看的问道:“那晟扬你可拿到门牌了?”
沈晟扬卖了卖关子:“原本我是有门牌的,可是……”
奚瑭着急的问道:“可是什么?”
沈晟扬看着不远处的城门眯了眯眼,声音也变得冷淡起来:“晟扬不想听打着传业解惑的招牌,最后却实则敛财之人的课!”
“谁敛财了!”奚瑭听见直接瞪了沈晟扬一眼。
沈晟扬瞥了奚瑭一眼,嘴角挂上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棠溪先生,晟扬又不是说您,您激动什么?”
“我……我是维护奚瑭先生!”奚瑭瞬间就想起来他是同沈晟扬说的化名,脸色尴尬的一红,无力的替自己辩解道:“奚瑭先生高风亮节,定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他授课向来分文不取,并且防止县衙铺张浪费,每来一个地方讲课前他都是差人告诫,衣食住行都按照平常标准即可,吃住同所在书院的学子一样。
所以奚瑭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他讲课需要让学子乐捐日常开销了?
看着奚瑭有些激动的表情,沈晟扬缓缓的道:“是否高风亮节晟扬不知,只是书院中管事曾说这钱是要孝敬奚瑭先生。”
奚瑭听闻沉默了,抿着嘴脸色铁青,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沈晟扬以为他不相信,便继续道:“正好咱们一会儿就去书院门口,是不是您同我看看便知道了……”
奚瑭看着沈晟扬笃定的样子,顿时就又信了几分,心中的火苗更加大了一些,他强忍着怒火让休息好的沈晟扬继续赶路。
他讲课原本就是为了天下学子可以在读书方面更加的有造诣,让寒门学子也有更多机会考取功名,怎么现在需要付银子才能听课了?
奚瑭看着不远处的城门突然气得胸口有些疼。
奚瑭一路都在纠结这件事情,就是到了育魁书院的门口都没有想明白究竟是那里出了问题。
他们爷俩到的时候不过刚到卯时,书院的大门仍旧紧闭,可是书院外面熙熙攘攘已经围聚了不少的读书人。
奚瑭看着书院门口门庭若市,许多人手里都拿着竹制的门牌,他颤颤巍巍的伸出略有些苍老的手,抖了抖嘴唇不甘心的问道:“这些学子都是乐捐过的?”
沈晟扬点了点头:“手中有门牌的都是乐捐过的。”
奚瑭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奚瑭的表情,沈晟扬又添了一把火:“这还不算住在学院里的学子。”
奚瑭听见瞬间上头,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对沈晟扬道:
“去给我把门敲开!”
*
育魁书院的外面门庭若市,育魁书院的内部则是一片愁云惨淡。
此时书院的大堂前聚着奚渊、望重县县衙众人和书院的几位首脑管事,众人无一例外地都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在这个时候,黎监院风风火火的从远处过来,众人以为黎监院有消息了,见状都面上一喜都聚了过来。
奚渊迎了几步一把抓住了黎监院的手,急切的问道:“监院,可有父亲消息?”
黎监院一见众人焦急的脸色,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还是摇了摇头。
众人又皆是面如死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众人久等不到消息,黎院长便提议道:“不若还是告诉学子们实情,让学子们也尽一份力。”
奚渊一听眼睛一亮,毕竟多点人找奚瑭他还是很乐意的。
“不可!”黎监院瞬间就把黎院长的提议反驳了。
其实奚瑭失踪最焦急的不是奚渊,也不是卫县令,而是黎监院。
育魁书院从几月前便开始着手准备乐捐的事情,明面上书院也花了一部分银子用来修葺校舍,可这种事情大头从来不是在书院里。
若是此时说奚瑭先生失踪、按时上不了课,他拿不出银子,只怕会被来听课的学子撕了。
寻找奚瑭先生急,若是比起书院的利益,黎监院还是以书院为先。
他扫了一眼众人,缓缓的道:“学子们期待太久,若是此时告诉他们奚瑭先生讲不了课,只怕……”
后面的话黎监院没有再说,可是奚渊瞬间打了个冷战。
之前他父亲周游别的州讲课时,学子们太过狂热而发生暴-乱的情况也是有出现,他那时见到那些狂热学子,也不好执剑出手。
看着奚渊沉默的表情,黎监院很好的捕捉到了他的赞同,便继续道:“咱们还是再等一会儿,等时间到了再说也不迟……”
奚渊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奚渊同意了,周围自然也纷纷表示附和。
卫县令和黎监院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
然后黎院长看着二人的互动不满地瞪了自己弟弟一眼。
正在众人面露土色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阵儿喜悦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声音的源头正巧从门口冲进来,冲进来的时候因为太过焦急还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他看着育魁书院堂前的众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大声叫道:“找到了!奚瑭先生……奚瑭先生找到了!”
堂上面色各异的众人瞬间面露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