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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六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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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布自从经过上次他知道他读书的机会十分的来之不易,变的老实许多没有像以前那般虚荣。
只是他只给王玉洲道了歉,心里也是想着给沈晟扬和莫前程正式道歉。
只是一个二人去了天班他没有说话的机会,另一个虽然在玄班,但是是玄班一霸的存在,他一靠近就有人给他隔开,他一直没机会。
后来沈晟扬第二次直接进了特等榜,更让他只能望其项背,怕班里众人在同之前一般,说他只会到处贴人。
不过有沈晟扬进天班的激励,他也从此发奋读书,希望可以进天班和沈晟扬一起,让他有机会给二人说一声“对不起”。
自从听到奚瑭先生要来望重县讲课,他的心逐渐热切了起来,希望借奚瑭先生的课可以顿悟,借此能在读书之路上更加清明。
当看见公告栏说得乐捐一两才能听奚瑭先生上课,他瞬间就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他在书院读书家里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如今哪里有银子再出钱让他乐捐听奚瑭先生讲课,又羞又恼的才说了那么一番话。
而拉住沈晟扬是上次听说了沈晟扬家里情况也不太好,想着如此他应当能与自己产生共鸣,同他一起对抗书院的不公。
只是没想到沈晟扬看起来同他一样,却是在县衙中有后台。
其实他也早应该想到,去年的内招生只沈晟扬一个,除了自己本身的优秀,还要自身后台过硬,不然如何能当了院长的内招。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之后他确实受到了矮管事的刺激,发奋读书想要进得了特等榜,只是他虽然有努力,可是和沈晟扬的绝对天赋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这次他还是不如沈晟扬。
他甚至连上榜都没有进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看见成绩的那一刻,卢布还是抑制不住地红了眼眶。
反正他在书院里也没人喜欢,也没有人在乎,暗自垂泪也没有被人发觉。
可是他丢脸的时刻却被沈晟扬看见了。
原本他还是拿不准了,只是后来他看见沈晟扬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他才知道沈晟扬确实注意到自己了。
他不愿意让人看见他丢脸的样子,便逃到了书院的一个偏僻的角落独自垂泪。
谁知被一直跟他过来的沈晟扬直接给他薅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卢布你。”
卢布听闻声音扭头一看竟然是沈晟扬,立马惊慌失措的抹着眼泪然后连连退了好几步:“沈晟扬!你……你不要过来!”
看着这样的卢布,沈晟扬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卢布,你哭什么?”
“要你管!”被人撞破脆弱的模样,卢布瞬间就竖起了保护刺。
沈晟扬看着他轻声安慰着:“唉!左不过是一场测验,不用如此。”
“你有办法弄到门牌,自然不懂……”卢布下意识就将自己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沈晟扬看着卢布惊慌失措说出心里话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穷当益坚,外在的环境不是我们能选择,但我们可以考自己走出去。”
卢布的家里情况不好他早就听莫前程说过了,后来他在玄班受排挤他也知道,不过后来他老实了许多,还被他偷偷撞见帮了莫前程,沈晟扬就知道卢布还是本性纯善,只是一时被物质迷了眼。
卢布听懂了沈晟扬的意思,抹了抹眼泪,看着沈晟扬郑重其事的开口:“晟扬,之前的事对不起……”
沈晟扬一时没有听清:“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卢布将羞红的脸扭到了一边,闷闷的开口。
沈晟扬又将刚才的话回味了一遍,总算是明白了卢布在和自己道歉,他挑了挑眉不在意地开口:“当时我虽然生气,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但是过了这么久早就不气了。”
卢布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那你是原谅我了?”
“嗯呢。”沈晟扬点了点头。
得到了沈晟扬的原谅,卢布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沈晟扬看着卢布如释重负的模样就知道卢布同之前不一样了,于是便问道:“卢布,你是不是想要这个门牌?”
说着沈晟扬从荷包中拿出来一枚,上面刻着育魁书院红字印章和数字的竹排塞到卢布手里。
看见门牌卢布眼睛一亮,摩挲着竹排给沈晟扬推了过去,原本明亮的双眼又迅速暗淡了下来:“那是你的。”
自从经过上次的记过,卢布心性已经比之前好多了,再也不会肖想不是自己的东西。
“我送给你可好?”看着卢布吃惊的表情,沈晟扬轻咳了一声又道:“那几日我家里有事,不能听奚瑭先生讲课。”
言罢沈晟扬还装作一副捶胸顿足的遗憾样子。
卢布将手中的门牌看了又看,还是递给了沈晟扬:“谢谢你的好意,你不必可怜我……”
知道卢布不肯接受,沈晟扬便拿出了一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我现如今仍在孝期,奚瑭先生来的那几日,正好是双亲忌日……”
说着沈晟扬的目光还暗淡了下来,生怕卢布不信。
其实这话沈晟扬才是骗卢布的,沈父沈母的忌日还需要过几天,而他为了让卢布愿意接受,他也是绞尽脑汁,将忌日的事都说出来了。
这下卢布吃惊沈晟扬小小年纪就痛失双亲,心里对自己以前的行为更加不齿,同时也更加心疼沈晟扬:“若是这样我更不能收了,你好不容易得来的门牌,就是不能去也可以折价卖钱赚些束脩银子……”
这份礼太重了,他不能收!
“看卢布你这几次堂课的排名,就知道你下工夫了,旁人我都不了解,若是给了一个不学无术的人白白浪费,不若送你了。”
若说沈晟扬为什么不送给莫前程和王玉洲?
是因为王员外早就给王玉洲准备好了一个门牌,不需要沈晟扬操心。
而莫前程家里原本是不打算让他听,沈晟扬听说就考虑准备送给他,但是因为县衙说在望重县店铺,必须每人乐捐二两用来给奚瑭先生来做准备,若是家里有在育魁书院读书的买了门牌,可不用乐捐。
向来斤斤计较的莫老爹当即就给莫前程送了一两银子,让他在书院买下门牌,沈晟扬这个门牌自然就剩下了。
沈晟扬手里的门牌原本就是高柱给他的,他总觉得用来卖钱不太好,就准备送给家境贫寒又刻苦的学子。
卢布虽然和他之前有过节,但自从记过之后,整个人不再似之前那般,刻苦程度他也听莫前程说过,今日来寻他便动了给他的心思。
听到沈晟扬这么说,卢布更加地自惭形秽,当即就要给沈晟扬一个大礼。
沈晟扬连忙将他架起来:“我俩平辈,不必如此。”
卢布听闻就又红了眼眶,越来越觉得手中的门牌分量千金重:“他日沈晟扬若有用的着我卢布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晟扬没想到卢布这么感性,摆了摆手:“不必如此。”
沈晟扬给他的初衷压根没想要让卢布谢自己。
等到沈晟扬同卢布分开,莫前程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把门牌给他了?”
沈晟扬点了点头。
莫前程冷哼了一声:“给他就是浪费!”
“前程,卢布只是一时迷了眼,算不得骨子里坏。”沈晟扬给卢布说着好话。
听到沈晟扬这么说,莫前程想起卢布上次帮了自己,便没有再说什么:“晟扬,你当真不来听奚瑭先生讲课?”
沈晟扬仍然坚持:“我说了,那几日我有事。”
“唉!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莫前程知道沈晟扬说的事情,同时也为他感觉可惜,就是他老爹说不让他听的时候,他都难过了好久。
他实在不愿意见到奚瑭先生的心血在看不见的地方被人这么利用,所以他宁可白白错过机会也不愿意看那些人的嘴脸。
沈晟扬觉得自己比起原来圆滑的样子越来越愤青,多了无用的读书人傲骨。
虽然自己觉得不好,但是周师爷说这样并不是坏事。
照周师爷的说法,他在县衙几十年揣摩了不少县太爷的心思,他们之中愿意真心实意为百姓办事的少之又少,十几年的寒窗苦读到头来都变成了个功利人。
他对沈晟扬寄予厚望,同时也希望他知世故而不世故,圆滑而不过圆滑。
他日若能入朝为官,希望他可以做个直臣,做个能为百姓办实事的好官。
沈晟扬对此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着走一步看一步,读书虽然是他所想,但并非他全部所愿。
沈晟扬看着莫前程遗憾的表情宽慰道:“若我与奚瑭先生有缘,他日定能望其风采……”然后顿了顿又继续:
“对了前程,我虽然没法听奚瑭先生讲课,可你和玉洲可不能偷懒,一定要认真听,等回头我问堂录要了笔录有不懂的地方,你和玉洲要同我讲!”
莫前程一口应承了下来:“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