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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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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刘老板说奚瑭先生要来望重县,他便让沈晟扬将奚瑭先生的书多抄写了几本,早早地定了偏高的价格。
沈晟扬窗考没几天之后,奚瑭先生要来望重县的消息就和长了腿一样传遍大街小巷,一些奚瑭先生的书籍也跟着水涨船高。
奚瑭先生的书并非科考必需,向来不是最畅销的那几本。
刘老板之前就让人将其他店的书籍都买了一些囤上,后来其他书店看着廖剩无几的书本开始疯狂抄写,可终究还是比不上刘老板那里占得先机。
沈晟扬和莫前程因着帮刘老板买书抄书狠狠地赚了一笔。
此时莫前程正在明远书斋里面的里屋里数着钱,等着莫前程数完了,他看了看在旁边凝神专注抄着书的沈晟扬,若有所思的问到:“晟扬,玉洲已经好几日没来了。”
沈晟扬手中的动作一顿,并没有理莫前程,将这一段写完之后他将笔放下,轻声道:“我问过王金元了,他也不知道玉洲为何这几日都没来。”
“莫不是被家里拖着成亲去了?”莫前程拿出一个铜板,轻轻地压着在桌子上转圈圈。
沈晟扬思忖了一阵儿,似乎觉得莫前程说的有道理。
莫前程看沈晟扬久久没有说话,连忙摆手:“我随口胡说八道的!你可别当真!”
沈晟扬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母本合上,开始收拾桌子。
莫前程猜不准沈晟扬的心思,以为他生气了,便讨好的笑着:“喝他的喜酒,还不如喝你喝迎娣姐的靠谱呢!”
这一下沈晟扬收拾的手一顿,他微微皱了皱眉低声问道:“你咋知道的?”
“上次我听到了。”莫前程对沈晟扬向来不藏着掖着,有什么就说什么。
“哦……”既然莫前程知道了,沈晟扬便不打算瞒他:“你说玉洲莫是不是生我们的气了?”
莫前程认真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道:“玉洲虽然平日任性了一些,但心眼子对朋友可一点都不小。”
沈晟扬听闻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之前王玉洲耳根子软,容易受人挑拨,但这么久相处下来,他已经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没有之前那么冲动了。
又过了几日,快到了下次窗考的时候,王玉洲终于回来了。
只是这次看来玉洲有些微微的不一样了,原本圆润的身材像是抽条一般,瘦了一大圈,声音也变成了少年独有的鸭公嗓,让莫前程好一顿笑话。
王玉洲虽然伤心迎娣的事情,但到底是少年心性,这感情总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他放过旬假便想着该怎么同沈晟扬相处就这么相处,只是没想到因着家里面的事情耽搁了这么久。
从他回来开始,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少爷了——他正式过继给了他大伯。
这几日王玉洲就是在家里忙着过继的事情,因为他大伯……哦不,他爹生意场上的朋友多,他在王员外设宴中一一地拜见过了。
从此以后他需要学的就更多了,不仅仅是要多学一门珠算,空闲时候还要跟着学习生意场上的事。
他现在已经通晓人事,知道过继对他百利无一害,但是从此将他叫了十几年的爹娘改口为叔叔婶婶,他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
只是这点难受不能在家说,最多只能同沈晟扬和莫前程发发牢骚。
知道王玉洲没有将之前的事放在心上,沈晟扬和莫前程都松了一口气,平日里也同之前一样和王玉洲打闹。
经过此事之后王玉洲像是一时间长大了,对待其余诸人都不似之前那么任性高调了,变得更加谦逊,就连学长也对他连连夸赞。
*
现如今已经到了春日最盛之时,正是鸡鸭产卵孵卵的季节,沈晟扬让刘三帮忙打听周围村子有没有养鸭子的,准备弄一些鸭蛋腌上吃。
从沈晟扬春日里开始蹿个子他就知道,离他进入第二性征也不是很远了。
加上王玉洲开始变声,沈晟扬便也将青春期的生理变化放在了心上。
只是谁知他还没有正常变声,迎娣那边便出了问题。
迎娣在某天毫无征兆的来了月事,躲在被子里一直哭,直到沈晟扬问起才知道她因何事发愁。
沈晟扬对此经验很丰富,从他嘴里说出这些话总是会有些匪夷所思,他便去请了刘三的媳妇,让她传授一些生理知识。
今日迎娣害怕恐慌他也没办法立马就走,加上她也不能碰凉水,沈晟扬便将迎娣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拆了准备先洗干净。
谁知这个时候刘三媳妇出来了,看见沈晟扬在洗床单被罩,便撵着沈晟扬:“晟扬兄弟,你也不用忙这些,赶紧先去书院吧!”
“迎娣姐怎么样了?”看着刘三媳妇出来,沈晟扬连忙关切的问道。
刘三媳妇听闻脸上的笑瞬间意味不明:“哎呀,没有什么大事,也不是像迎娣说的那般‘要死了’,做女人嘛,总是要有这么一遭的!”
沈晟扬点了点头,他自然是知道这个的,只是在刘三媳妇看来他的点头还是不明白。
原本沈晟扬是想将床单被罩洗完再走的,但是刘三媳妇一再地撵沈晟扬,他便没办法地背着书包去了县城。
一来是想去县城给迎娣买点补血益气的东西,二来是马上又要有堂课了,超等的膏火钱他不想错过,最近更加勤奋了些。
今日他原本是和王玉洲莫前程一起约着去县城吃东西,现在来看他也只能爽约了,被莫前程敲诈了一份葡萄干,他才被放离开。
沈晟扬先去买了点桂圆,又去称了一点小米,又到杂货铺买了几两棉花。
今年的棉花还没有成熟,可迎娣又着急用,所以沈晟扬知道是陈棉花也还是买了,只是没买这么多,想着等今年的棉花成熟了再给迎娣买些好的。
等沈晟扬回了家,就看见迎娣正抱着被她弄脏的床单被罩去河里洗,沈晟扬连忙的将盆夺过来,训斥道:“三嫂没给你说吗?你这几天你不能沾凉水!”
“这床单被罩不洗我难受!”被沈晟扬知道这么羞耻的事情,迎娣听闻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满脑子想着早点“毁尸灭迹”。
可是沈晟扬压根不给她机会,直接同往常一样抱去了河边给她洗着,全然不顾河边那群长舌妇女对沈晟扬指指点点。
等洗完回来他便又看见迎娣用凉水淘米做饭,他脑子感觉嗡嗡的,直接将她挤走,让她去晾床单被罩。
等到做完饭,迎娣一刻也不想消停的要去洗碗,沈晟扬瞬间就炸了,直接给她打了热水按着她洗脚,让她洗漱完不下床!
忙完这一些两个人便熄灯睡觉了,迎娣因着白天闲了一天,此刻并没有多少睡意,于是她又翻了一个身之后,轻声问道:
“大扬,你睡了吗?”
“嗯……”此时沈晟扬已经在半睡半醒之间,他迷迷糊糊的听见迎娣叫自己,便下意识地应道。
迎娣叫完沈晟扬便不知道再怎么说了,就又躺了回去。
沈晟扬迷迷糊糊的听她没有动静,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懒洋洋的开口:“怎么了?”
迎娣顿了一会,在黑暗中她撑起上半身,托着腮,朝着沈晟扬的方向结结巴巴的道:“三嫂说我已经是……女人了……可以……可以成亲了……”
“嗯……”这些他当然知道,迎娣被教的这都是他当年了解剩下的。
若是让他给迎娣上课,沈晟扬能讲三天三夜的生理知识。
听见沈晟扬给自己回应,迎娣纠结了一下,眉头拧巴的和麻花一样,半天才扭扭捏捏地问道:“那大扬,咱们什么时候成亲?”
迎娣这一下子直接将沈晟扬吓醒了,在黑暗中他突然瞪大了双眼,扭过头看向了迎娣。
迎娣浑然没察觉到沈晟扬不可思议的表情,而是低头红着脸把玩着衣服上的系带。
沈晟扬这一下子完全不困了,同迎娣打着马虎眼:“咱们还尚在孝期,不能说这些。”
“哦。”听到沈晟扬这么说,迎娣虽然有些失望,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下:“明年咱们孝期满,后年咱们就可以成亲了!”
对于迎娣的求婚是沈晟扬始料未及的,他也不知道今天刘三媳妇给她说了什么,让她满脑子就想着“成亲”、“女人”的字眼。
沈晟扬沉默了一阵儿,认真的问她:“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什么?”迎娣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晟扬内心已经万马奔腾,语气尽量装着稀松平常的样子:“同我……成亲。”
可千万不要答应!
沈晟扬在心里默念。
“那是自然!”迎娣下意识脱口而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沈晟扬无语极了!她性取向正常怎么能娶迎娣呢?
不行!他必须要掰正迎娣的这种想法!
如此想着他便苦口婆心的劝道:“迎娣,我觉得我们一直混淆了这种概念,成亲不是一时冲动的事情,如果日后你发现我不好了,发现我的诸多缺点厌恶我了,又该当如何?”
“那不会的,从小到大,你的啥我不了解?”迎娣自信的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晟扬十分无语,仍旧锲而不舍的想要将迎娣的思想掰正:
“现在你一根筋只围着我转,自然看不见旁人对你好,例如沈晟立他虽然追你的方式不恰当了些,但对你也是真心的;像是刘老板的二儿子,他对我说过,也是真心想让你当儿媳妇……”
迎娣有些不满:“可我不想当他们媳妇!”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们,但我总觉得你是因为当年爹娘给你的暗示,所以才一直想着和我成亲……可是爹娘给你县衙备案是养女的初衷,便是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自己选择,不被我所拘束!”
沈父沈母的意思沈晟扬一早就明白了,若是他们想让迎娣当童养媳,不会给迎娣早早的备下嫁妆,这一点连吉大娘也是清楚,所以才敢为沈晟立提亲。
执迷不悟的一直都是迎娣自己。
迎娣听闻瞬间就觉得鼻头发酸,强忍着泪水哽咽道:“大扬……你是不想要我吗?”
从迎娣这么直白地说出沈晟扬后背就一直在渗渗地冒冷汗!
天知道沈晟扬有多么想说是的!
她虽然在现代也幻想过被人求婚,但她希望的求婚对象不是女人哇!
她只是当迎娣是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亲人,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既然是亲人沈晟扬便不想太伤害迎娣,于是委婉的说:“说不上来,只是我觉得咱们不一定只能有成亲这一种关系……”
这下子让迎娣原本就不聪明的小脑袋更加迷糊了。
此时斗转星移,月光轻洒在屋子里,二人瞬间就能互相看清楚对方。
沈晟扬借着月光看着迎娣眉头紧锁,轻声道:“这样吧!若是日后你遇见一个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他的人,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的伤心而伤心,可一定要告诉我!不过……”
沈晟扬顿了一下继续道:“这个人可是要除我以外!”
迎娣蹙紧了眉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