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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晟扬,迎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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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沈晟扬对奚瑭先生不甚了解,最近在育魁书院读书时,他可是经常听到学长们对他的交口称赞。
如此人物在读书人的心中对他的推崇已经接近神化了。
“听说过。”沈晟扬诧异刘老板为什么突然提及此事。
刘老板点了点头,目光中的中的炽热比刚才更盛:
“奚瑭夫子每年开春便要游历各州府为天下学子传业解惑,今年奚瑭先生首站便是兖州,望重县今年有望让先生驻足……”刘老板见沈晟扬不解,顿了一下继续道:
“奚瑭先生是大智慧的人,若到那时你有幸得见奚瑭先生,或许能明白读书之意,改其心志!”
高柱在县衙中消息自然要比平常人灵通一些,而因为还没确定奚瑭先生的具体行程,消息便一直没有放出,只是让刘老板守口如瓶些。
早些年奚瑭夫子去过宿州,当时刘老板正巧在宿州,有幸听过奚瑭夫子讲课,只此一次他便总对奚瑭先生念念不忘,现如今得知奚瑭先生要来兖州,更是每日拿出奚瑭夫子的书本诵读。
在沈晟扬看来,刘老板说奚瑭先生可以为自己解惑似乎是拖延之计,可他也没有打算现在就不读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刘老板见他松口,总算是点了点头,朝沈晟扬冲着门口挤了一个眼色。
沈晟扬立刻心领神会,过去直接将门给打开。
此时迎娣毫无防备的栽了一个趔趄,低头看着衣服沈晟扬,抬头顶着一双兔子眼哽咽的开口:“大扬……”
沈晟扬点头应了一声,又不知道该对迎娣说什么好。
她理解不了他的想法,给她解释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刘老板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便出来圆场:“迎娣,刚才晟扬说的你可都听见了?”
迎娣点了点头。
“晟扬是个有主意的,往后你也不必过于操心他了。”刘老板接着道。
迎娣低头沉默了一阵儿,没有说话。
其实在她的心里还是当沈晟扬是个小孩,可是刚才听到沈晟扬说出那番话时,忽然觉得他长大了,心中虽然欣喜沈晟扬的改变,但还是忧大于喜。
沈晟扬知道迎娣的顾虑,朝她保证道:“我会在书院待到秋天。”
听到沈晟扬待到秋天的保证,迎娣虽然犹嫌不够,可也只能妥协地点了点头。
反正到秋天日子还长着呢,她肯定能在秋天之前打消他的念头!
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沈晟扬将手里的那一章抄完便准备和迎娣回去了。
迎娣也乖乖的在门口等他,刘老板看着迎娣还是闷闷不乐,便主动和她找着话题:“迎娣,不若你别要晟扬了,给我做儿媳妇好了!”
两个人虽然有扶持共患难之情,但是他心里和明镜似的。
沈晟扬早慧,男女之事已经知晓,那双眼睛并没有迎娣。
沈晟扬现如今年龄小尚且对迎娣又几分依赖,若是他日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有了更好的选择,他十分担心沈晟扬会薄情寡义,到时候迎娣年龄大了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白白地耽误的是自己。
再加上他也是真心喜欢迎娣,私心是想让他嫁给自己的二儿子。
迎娣一听直接跳了起来,凶巴巴的瞪着刘老板:“我可是大扬的媳妇!”
“死脑筋的丫头!”想起刚才沈晟扬的想法,刘老板失笑的摇了摇头。
刘老板的声音不小,沈晟扬在里屋自然听到二人的对话,其实他也觉得迎娣不应该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不论是沈晟立或者是刘老板的儿子,嫁给谁都会比现在好过一些。
只是就如同刘老板说的一样,迎娣是个死脑筋一根弦,只会一条路走到黑。
罢了罢了,反正他们都还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既然答应了他们秋日再考虑不读书的事情,第二天沈晟扬便将心思收了起来,认认真真的挺每一堂课。
毕竟堂课第一名的奖励还是很丰厚的,不止有钱,发的纸笔足够他用上小一个月的。
王玉洲和莫前程听说沈晟扬请假,第二日课间便来对沈晟扬关切问候了一波。
沈晟扬只是说昨日家中有事,打着马虎眼。
两个人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说写字的纸没有了,约着放了学一起去明远书斋买些纸。
谁知三人刚打闹着出书院大门,便看见迎娣在门口树荫处等着。
沈晟扬勒令迎娣手没好之前不能去做工,可平日里忙惯了的人,这一闲下来就是各种不舒服。
第二日她在家闲了一上午之后便去县城将手上的药换了,又去书院里准备接沈晟扬。
只是去的时候天色还早,她又不想打扰沈晟扬读书,于是便在书院门口看着学院的朱红漆门、听着远处的学子朗读声等着沈晟扬。
一见到沈晟扬出来,迎娣便凑了上去,还没等她开口莫前程和王玉洲就异口同声、热情的给迎娣打着招呼:“迎娣姐!”
迎娣也一一回应,却看见后面沈晟扬意外的表情。
沈晟扬见她在这皱了皱眉问道:“今日去换药了吗?”
“换过了。”听闻沈晟扬问自己,迎娣献宝似的将包扎的伤口举着给他看。
听见迎娣换过药了,沈晟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王玉洲看见迎娣手上触目惊心的白纱紧张道:“迎娣姐,你手怎么回事?”
“不小心割了一下,没什么大事,只是大夫包的有些吓人。”迎娣不自然地将手背到了身后。
王玉洲皱了皱眉头,又关切的问道:“你咋不在家歇着呢?”
“这不是刚来换药了嘛!”
王玉洲生硬的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眼中的心疼毫不掩饰。
莫前程看王玉洲这幅样子,忍不住打趣道:“红枣补气血最好,不若一会儿你给迎娣姐买点?”
“也好。”原本莫前程只是一句玩笑话,谁知王玉洲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直接应承了下来。
莫前程这下被哽住了,引得沈晟扬也微微侧目。
迎娣连忙摆手:“小伤而已,没有这么娇贵,哪里用得了让你们破费。”
“不用了玉洲,大夫说等到再换两天药就好了。”沈晟扬也劝着王玉洲。
谁知道王玉洲也是个死脑筋,听闻莫前程说红枣好,去县城里给迎娣豪气的买了一大包,沈晟扬原本是想将钱给他,但是他坚持不要,说是给迎娣的,最后没办法他们也只能收下。
临走的时候沈晟扬狠狠地瞪了莫前程一眼,莫前程却浑然不觉,只是嬉皮笑脸的看着沈晟扬。
既然王玉洲有这个心意,到了晚上沈晟扬就拿小米给迎娣熬了粥,放了好多红枣给她喝。
现在已经到了春天,伤口没有冬日里好的这么慢了,迎娣的手没几日便结痂好了,让医馆大夫看过之后沈晟扬才让迎娣再去做工。
这天要放旬假的前一天,王玉洲皱着眉头无奈的向沈晟扬吐槽着:“唉!真不想回家!”
沈晟扬:“怎么了?”
王玉洲苦着一张脸:“我大伯前段时间要给我说亲。”
“你才多大?”沈晟扬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用我娘的话说,不小了,都十五了……”
沈晟扬刚想说十五就着急相亲,可是想到古代这个年龄好多人都已经有孩子了,就把剩下的话给咽了下去。
这个时候传来莫前程爽朗的笑声:“哈哈哈!王大少爷马上要成大人了呢!”
王玉洲听闻涨红了一张脸,又羞又尴尬。
莫前程在旁边捧着肚子不停的笑着,见王玉洲不理他,就又幸灾乐祸的打趣他:“哎呦不知是哪家小姐有这个福气呢?”
“莫前程!你再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王玉洲这下恼羞成怒了,直接张牙舞爪的上前要去打莫前程。
莫前程像是早有准备,直接跳着躲过去,灵巧的跑远了。
王玉洲跑步慢,走了两步看他跑远索性也不追了,只是气呼呼的道:“莫前程!你给本少爷等着!”
王玉洲气呼呼的样子,像只鼓鼓的河豚,沈晟扬眼中含着笑意安抚他:“玉洲你消消气,别和前程一般见识。”
有了沈晟扬的安抚,王玉洲没有再和莫前程计较,而是欲言又止了好久他才问沈晟扬:“晟扬,迎娣姐可说亲了?”
“嗯?”这下子把沈晟扬问愣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嗯……就是……就是……”王玉洲涨红了一张脸,扭扭捏捏的道:“你看我咋样?”
沈晟扬明白了王玉洲的意思,突然呼吸一滞:“玉洲,我家是沈家村的。”
王玉洲听闻眼睛一亮:“那不正好,离得近!”
好个鬼!
沈晟扬扶额,好像他从来没说过他们之间的渊源……
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罪。
沈晟扬在心中默念着。
然后沈晟扬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周围压低了一些音量:“你前年可听说你大伯要纳沈家村的姑娘为妾?”
“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后来好像没成……”王玉洲苦苦思索了一阵儿,然后瞪大了双眼:“你是说……”
沈晟扬微微颔首,又环顾了一圈,压低声音继续道:“就是迎娣。”
王玉洲脸色“唰——”的一下变得十分难看。
有多难看?
难看到沈晟扬都不用再继续讲下去。
王玉洲起身转了一转,不可置信的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只能趔趄的落荒而逃。
这春天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