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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朋友之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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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布家中其实是老实的庄户人家,因着在私塾中的优异表现,村里的夫子给他家人说是个可塑之才,他父母便为了儿子节衣缩食,终于在今年将束脩银子攒齐。
卢布他也是个争气的,一次就通过了育魁书院的入学考试,同族中的童生听闻卢布进了育魁书院,便将从前做的一身好料子的衣衫送给了卢布,同时又给他了些指导。
然而人心易浮躁,卢布见识了县城中的花花世界,便开始嫌弃自己的父母,遂逢人就说家里是隔壁县城做生意的,并且靠着童生给的衣衫装作一副父母都是有钱人的样子。
既然是装的,骨子里的一些旧习自然不会改,为了能在书院更加的顺遂,卢布搭上了王玉洲。
这王玉洲虽然平时骄纵了一些,但心性还算单纯,对着捧着自己的卢布自然是同王金元一样对待,有什么好处都想着他。
平日里王玉洲将他的零嘴都拿出来不拘他们吃,却唯独不让他们碰那个糖渍梅。
刚开始他还能遵守,可是人总有好奇心,越不让人碰的东西,他越感兴趣,卢布便对糖渍梅开始有些执念。
昨日卢布看见沈晟扬和莫前程回了校舍,他便知道机会来了。
卢布等着沈晟扬二人走了之后,便又偷偷溜回了校舍,将王玉洲的柜子打开,然后将他视若珍宝的糖渍梅吃了个干净。
吃完一整罐卢布也没有吃出这糖渍梅有什么特别之处,吃完还骂了王玉洲小气不舍得让人碰这梅子。
这梅子每日王玉洲早上才会吃,而这个时间没人看见他回校舍,他就利用这个空挡,将矛头引向了沈晟扬和莫前程。
可谁知半路杀出了一个黎监院,还带着“宝物石”从天而降,这下卢布则是慌了神。
眼看着大半的人都摸了“宝物石”,卢布也开始对这个“宝物石,辩是非”的说法迟疑,以为黎监院是哄他们,他就存了些许侥幸心理。
“你叫什么名字?”
卢布被黎监院抓住之后瞬间就慌了神,下意识回道:“卢……卢布……”
“真相已然水落石出,凶手就是卢布!”黎监院死死攥着卢布的手腕,面无表情的宣布着。
黎监院素来爱惜表面上的羽毛,事情虽然不大,但学院出了这种事情,他自然不觉得脸上有光。
卢布将黎监院的手猛的甩开,恼羞成怒的指着黎监院:“你血口喷人!”
这个时候还没等黎院长有反应,王玉洲就跳出来气愤的指着卢布:“好呀卢布,我待你不薄,你怎么这么耍我!”
“玉洲,我没有!”卢布涨红着脸,无力的申辩着。
沈晟扬看卢布死不承认,站出来直接给他指出来:“卢布,你看看你的手!”
说着沈晟扬伸出了自己的手,手掌心里有一团干涸的墨团。
王玉洲也将手伸出来,上面仍然是有一团清晰的黑墨。
“宝物石”早就被带石头来的许学长做了手脚,卢布因为心中有鬼,所以他是断断不敢摸那“宝物石”的。
于是卢布只是将手伸出来,黎监院便知道真正的小偷是他。
这个时候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黎监院给了许学长一个眼神,于是许学长就让众人散开,带着无关的人等回教室了。
刚才还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校舍,瞬间清净了,黎监院看着卢布问道:“卢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卢布慌乱的看着无关的众人,沈晟扬觉得既然真相大白他待在这里也不合适了,便给黎监院告了辞,准备回去上课。
莫前程换了件衣服,也跟着沈晟扬一起走了。
早上闹了这么一出,好多人都沉浸在刚才黎监院明辨忠奸的事迹中,上课都不似之前这么积极。
这个时候,许学长昨日窗考的名次给发了出来,没想到沈晟扬竟然得了第一名,第二名是去年上过的学生方进,而王玉洲只得了第三名。
沈晟扬刚刚入学就得了第一名,好多学生都对他投以崇拜的目光,也有一小部分学生微微有些不服气。
许学长早就料到会有人不服气,将他的试卷带到课堂上让众人争相传阅,让其心服口服。
之后许学长对他又免不了是一番夸赞,众人这下都心服口服以沈晟扬为目标。
王玉洲等到午饭的时候才回来,卢布并没有和他一起,发生了什么王玉洲不愿意说,众人也不敢朝他打听,便随意猜测着什么。
想知道内情,百事通莫前程发动了自己全书院的关系网,下午的时候他就打听出卢布的去向。
王玉洲对此事并没有深追究,所以监院对卢布的处理也只是记了个大过并没有让他退学。
不过他和卢布一个宿舍始终觉得有些膈应,黎监院便让卢布搬出了莫前程他们宿舍。
“我没想到这王玉洲心还蛮善的……”
沈晟扬微微侧目,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莫前程夸王玉洲。
莫前程没有理会沈晟扬的目光,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继续说着:“不过卢布他手脚不干净,只怕没人愿意同他一起住了哩!”
沈晟扬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就算是有人愿意和他一起住也只怕会避之如蛇蝎。
看着莫前程仍旧烦恼的样子,沈晟扬将他的试卷抽出来转移着话题:“别人的事你就别管了,有这个工夫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操心的?”莫前程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晟扬指着试卷上的红色朱批:“你看看你这次夫子给你的评分,甲乙丙丁你得了个丁减,出门你别说认识我!”
莫前程看着沈晟扬指着的方向,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嗨,我当是什么呢,你来的晚不知道,这可是我的正常水平!”
看着莫前程考成这个鬼样子还一副自豪的样子,沈晟扬十分无语。
莫前程无奈的摊了摊手:“若不是我家老爷子当年说家里的铺子需要人记账,非得让我读书,我是宁可在家里帮忙都不愿意出来的!”
看见莫前程沈晟扬有点看到了沈晟明的影子,他同沈晟明一样,算数什么的一学就会,做文章背诵之类的一篇文章背几天都不行。
可是沈晟扬看着莫前程涂画的卷子黑不溜秋的,忽然觉得他记账不把账本弄几个窟窿都是谢天谢地。
沈晟扬指着卷子,无语道:“就你这狗爬字,哪家敢让你记账?”
莫前程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并没有往心里去。
“你家老爷子记账的账本也是同你的试卷一样,这里一团墨渍,那边一个黑点?”
莫前程认真的想了想:“那倒没有。”
“那你就先把你的狗爬字好好练练吧!”
一说练字,莫前程又皱起了眉头:“晟扬,练字很累的。”
这下沈晟扬更加无语了,撇着嘴说话也难听了些:“在家睡觉怪清闲,你咋不回家待着呢?”
莫前程挠了挠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回家睡觉的提议。
看懂莫前程心思的沈晟扬表示不想理他。
二人之间的课间互动落在了不远处的王玉洲眼里,他后来看了沈晟扬的文章,确实比他要好上很多。
心里虽然还是不服气,但是对于沈晟扬是内招生的事情他已经不会在意了。
而今天早上他又不分青红皂白的将莫前程吵醒打了一顿,心里想找他道歉,可是自尊心作祟又不愿意过去。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他们却完全无视自己,害的自己没脸的转了一圈就又回到了座位上。
这个时候王金元看着王玉洲闷闷不乐也过来找他聊天:“玉洲,我看沈晟扬的文章也不过如此,下次你一定能得第一名。”
“他的文章确实不错。”王玉洲瞪了王金元一眼,嘴上不情愿的承认沈晟扬的优秀。
王金元以为王玉洲因为输了不开心,便宽慰着他:“他这次不过是侥幸而已,下次窗考肯定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个时候王玉洲看着沈晟扬一直苦口婆心的劝诫莫前程的样子,又看着王金元一直给自己戴高帽,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朋友之间不应是互相勉之励之吗?
这边想着,王玉洲不由自主的便走向了沈晟扬和莫前程那边,正好听闻沈晟扬说:“明日开始我盯着你抄书!”
“就莫前程那个字,只怕要费你不少功夫!”王玉洲走近忍不住插着嘴。
二人循声望去,发现是王玉洲皆是一愣,然后莫前程又恶狠狠的盯着他:“王玉洲你说什么呢!”
莫前程也知道自己的字是难看了点,同他亲近的沈晟扬说他自然不会计较,但若是同他有仇的王玉洲说出来,莫前程就觉得他是在找茬。
王玉洲对于莫前程的敌意一愣,之后便是面无表情地沉默。
然后便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扭头要回座位上。
沈晟扬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刚想叫住他,只见王玉洲又转过身来,三步两步的来到他们面前,对着沈晟扬道:“他那字不好整治,只怕到时候会白白耽误你的时间……”
莫前程一听直接跳了起来,握紧的拳头若不是沈晟扬拦着,就落在了王玉洲的脸上。
然后王玉洲轻咳了一声,鼓起所有的勇气对他们道:
“若是不嫌弃,我也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