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沈晟扬》贝晓七

54、第五十四章 那沈晟扬的

　　对于王玉洲的示好是沈晟扬始料未及的，他没想到这么傲娇的一个人有朝一日也会低头。

　　而在莫前程的眼里，王玉洲现在压根不是示好，是挑衅。

　　让自己能和他打一架的挑衅。

　　莫前程不等沈晟扬给其回复便亮起了拳头：“谁稀罕让你帮忙！”

　　对于莫前程的敌意，王玉洲先是愣了一下，就又觉得理所当然，认真的道着歉：“早上的事……是我没分青红皂白动手，是我不好……我在这给你赔个不是。”

　　这下子不光沈晟扬吃惊，连莫前程也吃惊极了，嘴巴张的都能塞个鸡蛋。

　　沈晟扬看着莫前程的样子，帮他合上了下巴。

　　王玉洲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没都没这么和同辈低过头，此刻他涨红了一张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天知道他说这话的时候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没想到饶是如此还是没能让他们有所动。

　　王玉洲又羞又气，扭头便要离开，这个时候沈晟扬叫住了他：“玉洲，你同前程一个校舍，监督他比我监督方便些，以后就麻烦你监督前程习字了。”

　　这是……同意了？

　　王玉洲听闻立刻欣喜若狂，立马拍着胸口冲沈晟扬保证着：“那是自然！”

　　此时上课的钟声响了，王玉洲匆匆的回到了座位上，隐隐约约的听见莫前程炸毛的声音：“晟扬，你咋让他监督我！”

　　在莫前程眼里，让王玉洲监督他学习，还不如让他同王玉洲打一架来的舒服。

　　沈晟扬劝慰道：“人家都主动帮忙了，你也不知道谢谢人家……”

　　听见沈晟扬这么说，王玉洲心里更是喜滋滋的。

　　忽然这种感觉似乎还不赖呢！

　　随着王玉洲主动迈出的这一步，三人的关系似乎有了缓和。

　　沈晟扬窗考取得了好成绩，再加上王玉洲对其改观，瞬间玄班的风向就变了。

　　沈晟扬再也没有同刚入学那时候被同窗们针对，也不会对他指指点点，他在书院的日子也越来越如鱼得水。

　　这头王玉洲督促莫前程练字，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也变得多了起来，虽然还和从前一样经常针尖对麦芒，偶尔还会动手，但是过几个时辰之后二人便又好的穿一条裤子，让沈晟扬两个人孩子气的举动十分无语。

　　中间王金元撺掇过王玉洲找沈晟扬和莫前程的茬，王玉洲觉得同他们相处一阵儿之后，倒觉得他们没有王金元之前说的这么不堪，也就没有搭理王金元的挑拨，而是继续和沈晟扬二人交往。

　　卢布因为德行问题搬离了之前的校舍，同时黎监院还给他降到了黄班，让他重新研习最基本的礼义廉耻。

　　三人一直也就相安无事，转眼间便到了年前的堂课考试。

　　之前沈晟扬听高柱说过，育魁书院每三个月便有一次堂课考试，每次会选特等卷一名，超等卷五名，上等卷五名，若是有幸选上这三种类型的卷子，便分别能得到一贯、五百文、一百文的膏火奖励。

　　虽然这点膏火钱同束脩比起来是杯水车薪，但苍蝇腿再小也都是肉，有总比没有好。

　　窗考是学长们自己就自己班学习情况出卷，出题的时候自然会偏向一些，学子们答起来比较得心应手；堂课则是院长根据历年县试、乡试的卷子模拟出题，由黎院长亲自阅卷，让其能取得功名才是主要目的。

　　所以比起每月几次的窗考，堂课的难度增加的可不是一点两点。

　　沈晟扬因为尚在孝期，不能参加秋闱，所以他对于能不能取得功名暂时还不是太感冒，而能在堂课中取得好成绩得到一些膏火银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王玉洲看沈晟扬临近堂课比平时更发奋的读书，便也不甘落后，每日和沈晟扬一起卯着劲读书。

　　而本来不想学习的莫前程，也被二人之间的学习气氛感染，破天荒的每日抱着课本啃读，在堂课前狠狠努力了一把。

　　转眼便到了堂课前的前一天，这天下课之后，沈晟扬正要收拾东西回家，许学长便将沈晟扬叫了过去，看着沈晟扬满脸堆笑语重心长地问道：“晟扬，明日堂课准备的怎么样了？可有把握冲击上等卷？”

　　沈晟扬心里有把握，可不好骄傲，仍旧是谦虚的回道：“晟扬入学尚短，不敢奢望。”

　　听到沈晟扬说这里许学长便笑了，摸了摸山羊胡笑道：“老夫看你的文章光风霁月，这次定能取得好名次，到时候若是去了天班地班，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学长谬赞了，不过晟扬若承学长吉言明日取得好名次，定不会忘记学长孜孜教导的恩情！”既然许学长给他打官腔、装客套，沈晟扬自然也不能落后。

　　听到沈晟扬如此说，许学长满意的点了点头，冲着沈晟扬意味不明的笑着，缓缓诵出大学中的一段：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沈晟扬没懂许学长为何突然背诵这一段。

　　还没等他问出口，许学长便给他下了逐客令：“你回去好好温习吧！”

　　沈晟扬当场并没有明白许学长的意思，然后他准备回家的时候，正好在书院里遇见了他入学时的矮管事，看见沈晟扬他热络的同他打着招呼。

　　等到沈晟扬同矮管事分开，他突然就明白了许学长的意思。

　　*

　　今日已经是堂课过去的第三日，比起窗考，堂课的阅卷进度不是一般的慢。

　　不过堂课的所有学子的卷子都是院长亲力亲为，进度慢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最近无事做的黎监院来找黎院长的时候他正在阅卷，他看着黎院长的批注，便随口问着：“兄长，堂课的卷子你都批阅完了吗？”

　　黎院长摇了摇头：“还有几份没有批阅，今日应该都能阅完。”

　　黎监院点了点头，看着黎院长口干舌燥的样子，黎监院给他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黎院长自然而然的接过，刚喝了一口便听到黎监院语出惊人：

　　“那沈晟扬的名次如何？可能定得上超等？”

　　看着自家弟弟暗自搓手的模样，黎院长差点一口水喷在他的脸上。

　　顺了顺气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瞪了他一眼：“这孩子虽然是个可塑之才，但你也不必将他当成文曲星下凡。”

　　黎监院听闻尴尬的笑了笑，也许是他太心急了，不过这次……

　　黎监院想着，既然超等定不上，那上等呢？

　　于是黎监院厚着脸皮继续问自家哥哥：“那兄长，上等可能定的上？”

　　这次黎院长没有泼他的冷水：“上等倒还可以。”

　　黎监院听闻，一脸欣慰的点了点头。

　　“你怎么这么关心沈家小子？”说完黎院长眼睛眯了眯，警惕的问道。

　　黎监院捋了捋山羊胡子，笑着反问黎院长：“你说呢？”

　　黎院长没有说话，从表情看出似乎是有些不满。

　　黎监院自然知道他觉得自己是趋炎附势了。

　　他大哥是读书读傻了，自带读书人最没用的气节与傲骨，自认为无需巴结着县衙。

　　他同黎院长的想法不一样，虽然他同和周师爷的关系不错，但是私交归私交，偶尔也需要卖卖人情，让人知道人情。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趋炎附势，只是正常的人情往来。

　　书院这么多口子要吃饭、要运转，这就离不开白花花的银子。

　　他准备让王玉洲走内招也好，黎院长想让沈晟扬走内招也好，在他看来都是在为书院的正常运转铺路。

　　黎监院知道黎院长下一步不会再做出什么了，便主动开口争取：“那兄长，这次挺进天班和地班的名额还是我来定吧！”

　　“嗯……”黎院长看着卷子，漫不经心地回道。

　　原本堂课之后，几个班级便要变动，优秀的更上一层楼进入上一个班次，若是退步的则需要降班，升降班的事情向来都是黎监院做主。

　　只是他想到了沈晟扬，便直接问道：“那你想将沈晟扬定在什么班里？”

　　“大哥，你看他首次参加堂课就取得上等卷，就同你说的那般是个可塑之才，对于这种可塑之才，咱们育魁书院自然要珍之惜之，不若就将他定在天班如何？”

　　既然在卷子上面没有办法再继续帮他了，那只能从别的地方下手了。

　　虽然跳了两个班会刻意明显了一些，但是黎监院觉得并不会让人不满，毕竟他才来书院三个月就能定上上等卷，那沈晟扬的天赋和真才实学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你这是真起了爱才之心还是看周师爷的面子。”黎院长犀利地问着。

　　就算黎监院不说，黎院长也准备将沈晟扬定到天班，可现在黎监院的想法和自己不谋而合，他便觉得有些不妥，毕竟他来书院的时间还是太短。

　　黎监院还是非常了解黎院长的，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同他说十足十的真话，便违心道：“各自参半吧！”

　　黎院长沉默了一阵儿，轻叹了一口气：“既然我说将天班和地班的名额给你定，那便你做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