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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宿 今晚也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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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一鸣一路小跑着,赶到了东部大酒店。他在酒店门口见着了几个眼熟的面孔。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地靠在一位青年身上,青年口中称呼那位中年男子为“钱院”。
想来那个醉酒的应该是东部院七个副院长中的钱副院长,而青年应该也是单位同事。慕一鸣向青年表明身份,对方告诉了他酒店的包厢号。
待慕一鸣推开包厢房门,看到梁锐正坐在桌边,一手撑着头部,双眉微戚着,闭着双眼,面色潮红。他身旁还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士,一样的面色潮红,眼神有些涣散。
房间里走出一个神志清爽的青年,他看到推门进来的慕一鸣,略显惊讶,问道:“请问你找谁?”
慕一鸣一听声音,应该就是刚才电话里的那位,于是向对方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并表示因为室友赵长江在厕所不太方便,他怕耽误事情,先过来看看,赵长江随后就来。
对方放下心来,向慕一鸣表示道,那他就先送院长回去了,因为梁特助才刚来院里,他还不知道梁特助的地址,如果不方便的话,慕一鸣可以先在酒店登记一个房间,让梁特助在酒店住一晚。
慕一鸣走到梁锐身旁,轻声叫唤了两声“梁特助”,梁锐依然还是闭着眼,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
慕一鸣于是又走近一些,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提高了音量叫道:“梁特助,梁特助。”
梁锐这才睁开眼,转过头来,看到了他还嘴角朝上扬了扬,似乎认出了他。
慕一鸣问他:“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家吧?”
也不知道梁锐是否听清了他的问题,脸上依然维持着微笑的样子,就是迟迟没有说一个字。
慕一鸣鲜少参加这样的应酬,虽然他父亲也时不时因为应酬,喝醉之后被人扶回家,但是自己在家的时候,他母亲鲜少让他做学习之外的事情。以慕一鸣有限的经验,他还无法判断梁锐醉酒的程度。
“这是几?”慕一鸣在梁锐眼前伸出一根手指头,也不知道传说中的“一指法”是否真能凑效。
梁锐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眼前的手指。一边抓着手指,一边对着慕一鸣笑。
慕一鸣用另一只手抓了抓头发,好像“一指法”不是这么用的啊。
慕一鸣问梁锐,是否记得他家的地址,梁锐也不回答。他感觉梁锐应该醉的不轻,决定还是在酒店登记一个房间,让他过夜。
东部大酒店的价格,对于他一个社会新鲜人来说,实在是有些高的离谱。他也不太好意思去掏梁锐的钱包,只好咬牙选了其中相对最便宜的房型,单人间。
结果单人间竟然已经没有空房了。不过前台工作人员告诉慕一鸣,他们单位与酒店长期合作,是有协议价格的,可以享受一定优惠。这么优惠下来,标准间的价钱比之前的单人间还能便宜一点。
拿到房卡,慕一鸣又去包厢接梁锐。他推开包厢的门,此时房间中只剩下梁锐一人还坐在十人的桌边,伏着头靠在桌上,显得孤零零的。慕一鸣觉得眼前这个场景,好像让他有些心酸,他也说不清道不明具体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大概是觉得梁锐很孤单。
慕一鸣走到梁锐身后,一边轻拍他后背,一边轻声唤着他。梁锐慢慢转过头来,用手支撑着桌面,想要站起身来。慕一鸣赶紧靠近他,拉过他的一只手,架到自己肩上。
梁锐比他高了大半个头,醉酒之后走起路来重心不稳,一会儿偏向左,一会儿偏向右。偏偏慕一鸣又是个缺少照顾醉汉经验的,他被梁锐的重量压着,歪歪斜斜地前行。走着走着,他的肩膀就靠到了墙上,再调整一下前进的方向,继续走。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走着,好不容易到了房间门口。慕一鸣从口袋中掏出房卡,一手推开门,一手扶着梁锐,把他往里带。哪知一个没注意,梁锐被门槛绊倒,往前倒去,扑在了慕一鸣身上。
慕一鸣被扑倒在地。他面朝地板,背上负担着梁锐的重量。这个时候他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在房间里铺了地毯,否则该多痛啊。
“喂,梁特助,你还能爬的起来不?”慕一鸣尽量转动脖子,对着身后的梁锐问道。
梁锐用头蹭了蹭他的背,嘴里小声嘟哝着什么,声音太小慕一鸣听不清。
慕一鸣用肩膀拱了拱梁锐,一点点侧过身来,总算从梁锐的身子底下蹭了出来。他费了好大劲才爬了起来,又设法扶起倒在地上的梁锐。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梁锐放到了床上。看着梁锐歪歪斜斜好歹是倒在床上的时候,慕一鸣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睡在床上的梁锐却并不安稳,歪歪扭扭地坐直身来,摇摇晃晃地向前走,一边含糊地问道:“洗手间呢?”
慕一鸣赶紧再次扶住他,把他带到洗手间,一边心想,明明平时都是一副精英的模样,没想到喝醉了之后竟然也会这么迷糊。
他没好意思跟着进洗手间,看梁锐进了洗手间之后,帮他带上门,在外面等着。
瞟了眼手表,离他从寝室出门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他想起赵长江说也要过来,但到现在还没找过来,如果还没出门也没必要跑这一趟了。正好看到房间中央的床头柜上有个电话,于是慕一鸣拨打起宿舍的号码。
赵长江接起了电话,慕一鸣简短地向他说明了情况,他本想说自己一会儿就回去,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虽然把梁锐弄到了宾馆房间,不过万一等会儿若他还有不适,身边最好还是有个人能照看一下。慕一鸣想,反正订的是标准间,有两张单人床,他干脆晚上也睡在这里,有什么事情还能搭把手,明天早上还能帮忙叫梁锐一下,免得迟到。
于是慕一鸣在电话里对赵长江说:“梁特助这边没有人照顾,他醉得厉害,我打算今晚也睡在酒店,万一有事的时候也能搭把手。”
“还是你想的周到,那你照顾好梁特助。明天见。”赵长江面带微笑地对着听筒说道。
随后,赵长江放下电话,他收敛起了面上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我倒是小瞧这个小菜鸟了,看着傻乎乎啥都不懂的一个人,这么快抓住机会抱上领导大腿了。哼,要不是刚才便秘,这个机会能被你抢去?”一边说着,一边不屑地撇了撇嘴。
房间的左右两侧,各有一张单人床,慕一鸣坐在一侧的床上,等着梁锐从洗手间出来。等了十几分钟,没听见洗手间有啥响动,于是他跑到洗手间的门前,侧身贴耳上去听了听,还是没听到啥动静。
敲了敲门,慕一鸣喊道:“梁特助,你还好吧?”等了会儿也没有获得啥反馈。他推开洗手间的门,一看,梁锐正坐在地上,抱着马桶睡觉呢。
他把梁锐拉起来,梁锐惺忪地睁开眼睛,醉醺醺地对他表示自己想要洗漱一下。慕一鸣半扶半抱地协助梁锐完成了刷牙洗脸。
哪知梁锐还不满足,竟然还想洗澡。他一个站都站不稳的人了,浴缸就这儿点大,到时候说不定会在浴缸里摔倒。慕一鸣好说歹说,好歹是让梁锐同意,由慕一鸣帮他简单擦洗一下。
七月份的江南,气候湿热,梁锐身上就穿了一件衬衣。但他现在手指不灵活,解扣子需要费老大的劲儿。慕一鸣于是也上手帮他解纽扣。
等衬衫一脱,他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按说以梁锐的年龄,怎么也比自己大十几岁,怎么自己脱了衣服连一块腹肌都没有,人家能有六块呢?
慕一鸣一边用毛巾擦拭着梁锐的腹部,一边暗暗羡慕,心想如果自己能有这样的身材就好了。
洗干净之后,梁锐总算满足了,他自己摇摇晃晃地躺回床上,也不盖被子,就这样睡了。酒店开了空调,啥都不盖第二天估计得着凉。慕一鸣替他盖好被子,又给前台打了个电话,预约了叫醒服务。
这一次梁锐是真睡踏实了,没多久就响起他绵长的呼吸。
慕一鸣觉得,自己今晚应该能够安稳地睡觉了。他去冲了个澡,看到自己软绵绵的腹部,脑中出现了梁锐的腹肌。他揉了揉自己软软的肚子,心想,好吧,自己虽然没有腹肌,肚子里有墨水也行啊。